35、0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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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挑飞了对方手中的玄铁长剑，冰凉的剑刃险险划过少年颈侧，如玉的脖颈上瞬间出现了一条极细长的血线。
沈清淼左膝点地，原本翠竹般挺直的腰杆也被迫弯了几分，他微垂着眼，头痛欲裂。
那骨哨用的至少是半步化神的魔骨。
感受着脖颈上传来的刺痛，少年面色平静地在心中估量，否则他的修为也不会从元婴大圆满被压制至元婴后期，足足降了一个大境界，封闭神识还能被伤成这样。
随手抹去鼻尖下的两抹红，甩干净剑身上的黑血，没管一旁死狗一样趴着不动的蒙面人，沈清淼有些艰难地直起身，雪白剑尖直指张七。
见那么厉害的大人都死于眼前人的剑下，张七老脸上纵横的皱纹瞬间变得更深刻了几分，他看向面前明显是强弩之末的少年，眼神一沉，心一横。
张嘴猛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吹响了手中唯一保命的利器。
“唔——”，沈清淼闷哼出声，踉跄着跪倒在地。
他本就是在勉力强撑，尖利的哨声又一次全力冲击了他的识海，这一次，他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
少年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只见面前距他几步之遥的老人似是欣喜于他的脱力，嘴里还在不停吹着那该死的骨哨。
他终是疲惫地闭上了眼——
倏地，哨声猛然停住了。
巨大的痛苦一瞬间抽离，沈清淼像是卸力一般歪向了一旁，意识消失的最后，他听到了利刃刺入血肉后用力翻搅的声音，看到了一张沾着几点血迹的苍白面庞。
少年是被一阵又一阵的交谈声吵醒的。
尽管说话的人已经尽量很小声了，但修士大都五感灵敏，他们说的话还是被沈清淼捕捉到了——
“哎，这个娃娃没得事吧？他都睡了好久喽。”
“没得事嘞，你是不晓得，之前和他一起来的那几个都是被抬着走的，那身上，嘿，到处都是血，那才叫吓人嘞！”
“话说你们觉得那两个仙师到底有没有讲实话啊，咱们拜了这么久的河神会是个魔头吗？！”
“嘘嘘嘘！小点声，我们都是凡人罢了，仙师说是就是了，你们质疑个什么劲！”
......
仙师？是师尊他们来了吗？被抬着走，还浑身是血......小师妹他们遇到魔头了吗？！
沈清淼，快醒来！快醒来！快醒来——
担忧的情绪冲破了最后的迷障，少年猛地睁开了眼。
直直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石室内的阴暗，而是一片带着网眼花纹的帷帐。
他尝试着动了动指尖，发现自己恢复得还不错，刚准备翻身下床去寻姜竹他们，却在刚刚坐起身的时候听到了门口带着点惊喜的低呼声。
“哎，这个娃娃醒了哟！”
循声望去，一位穿着朴素的妇人手上挽着个竹篮，篮子上方还被贴心地围了层蓝色棉布，那妇人笑得温和，随手把篮子放在一边的木桌上后就小跑着出去叫人了。
没过片刻，一道白色身影便出现在了沈清淼床边——
正是江息。
见到自家师尊，少年眼睛微微亮了亮，随后询问起了姜竹他们几人的情况。
一开始他还带着点庆幸语气，“幸亏走密道的是我，要是换成小师妹他们可有的受”，但随着江息的沉默不语，再稳重的人都忍不住焦急起来，“师尊，怎么了吗？小师妹他们是不是遇到了更危险的事了？！”。
眼见沈清淼情绪越来越激动，神识处受的伤又有复发趋势，白衣仙人长叹一口气，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师弟他们都无甚大碍”。
“只是”，江息顿了顿，“只是你小师妹她伤得有点重”。
“有多重？”，少年神情急切万分。
“她用了心头血，你知道的。”
“所以——”
“必伤及灵魂，减损寿元。”
——
三个时辰前，天水河边。
亲眼看着姜竹手中的长剑从地阶下品一跃成了天阶上品，红衣男人眼中的杀意已经被欲望取代。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歪了歪头，语调是莫名的兴奋，“我们亲爱的救世主身上竟然还有这种好宝贝”。
少女眉头轻挑，丝毫没有被膈应到的样子。
相反，她淡色的唇轻抿，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状，笑眯眯地开口：
“你爹我手上还有不少好东西呢，想要吗？”
“叫我一声爹，我心情好的话——”
“就赏你。”
也不知是那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刚才还调笑似的男人蓦得沉了脸色。
“你找死。”
随着他话音落下，三支黑色箭羽齐发，浓郁的黑雾翻腾，昭示着主人被触怒了的心情。
小姑娘提剑而上，脚下迅速运转起风行诀，动作灵敏地避开了前两支羽箭，同时足尖轻点，踩在第三只羽箭上微微借力一跃——
银白的剑尖只指红衣男人胸口。
他迅速旋身去避，却依旧没能躲开。
长剑刺入了他的肩胛，姜竹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旋一抽，却意料之外地没听见血肉摩擦骨头的声音。
少女低头去看，那伤口里流出来的竟不再是鲜红的血，而是黑色的雾！
姜竹猛地一惊，左腿迅速踢向男人肩膀，顺势翻身离开他的周围。
不得不说，她在预知危险方面有着堪比小动物一般的直觉。就在她离开的一瞬间，男人周身黑雾变得浓郁起来，眼底最后一抹残存的金色被暗红彻底覆盖，嘴里也开始发出意味不明的吼叫声。
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哦吼，小姑娘在心中为自己默哀，这隐藏款的终极反派也是被她碰上了——
再见了师尊师叔，今晚她就要去远航。
眼看着那团黑色不明生物嘶吼着就要冲地上的几人而去，姜竹心下一横，强行又向剑中灌了大半灵力——无所谓，救世主嘛，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正当她提着剑准备冲的时候，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犹如天神下凡一般立在了她面前。小姑娘定睛一看，先前聚拢的那张牙舞爪不要命般的气势瞬间散了个干净——
给她撑腰的人来了。
江息率先出手，冰蓝的本命灵剑宛如游龙一般冲进了那团黑雾，天阶法宝自带的净化能力在渡劫期大能手中被发挥到了极致。
只三五个呼吸之间，那原本嚣张的，让人觉得难以战胜的红衣身影就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带到了三人面前。
拂去萦绕在周身的黑雾，没了那股神经质的疯劲，男人的五官顿时变得清秀起来，眼底疯狂的红褪去，露出原本圣洁的鎏金。
“鎏金色的眼睛，你是龙族？”，玄之的眉皱起，“但你身上并无神兽的气息”。
男人常年上位者的习惯让他说话间总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红衣人有些瑟缩，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原本只是一条鲤鱼精，是有一人给了我一颗灵丹助我化龙。”
“那人是谁？”
“不知。”
“实话？”
“是实话！”，红衣人的情绪忽得变的激动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江息和玄之二人对视一眼，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
“你为何袭击姜竹一行人？”
“姜竹......是谁？”
“嗯？”，江息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红衣人的神情，发现对方连眼神都透着茫然，像是真的不知“姜竹”到底为何人。
“事有蹊跷，还需进一步检查”，男人说完，右手二指并拢，探向那红衣人的眉心中央。
大约十息之内，江息收回手指，面色凝重。
“如何？”
“他体内被种了魔种。”
“什么？！”
——
此刻，魔渊深处。
王座上的男人一袭黑色锦袍，衣领处被扯得大开，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他左手支颌，右手指尖把玩着一块暗红色的晶石。
苍白的脸上本是面无表情，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忽得低低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诡异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内。
殿外全身笼着罩袍，准备觐见的人听见这仿佛催命的笑声僵在了原地，一只脚要迈不迈的。
“还不滚进来，是要我亲自去请你吗？”
那人一听这语气，暗自琢磨了下，态度更加恭谨亲近了。
他跪在男人面前，脸上的笑容是面具都遮不住的谄媚：
“魔尊大人，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吩咐下去了，仙盟里的一些老东西听到您放出去的消息后都坐不住了。”
“什么救世主”，他呸了一声，“不过是一个预言罢了！”
“嗯”，男人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挥了挥手，那人就弯着腰，慢慢退出了大殿。
手中把玩着的晶石忽得发出一阵亮光，随后便黯淡下来，成了一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
王座上的人盯着这块石头，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蠢货”，他说着，将石头扔下了高台，“失去了价值的东西，就乖乖去死好了，活着，也只是浪费资源”。
像是在强调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
“失去了价值的东西，就活该被抛弃。”
也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03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