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4 “永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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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只有十七岁，被姐姐和鲤鱼精保护得很好，不知道在绝望之际恰好出现的救赎，除了命中注定的蜜糖，还有刻意伪装的砒霜。
“好了，仙师大人”，少女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语毕，她也不甚在意身旁少年是个什么反应，只低着头，轻轻嗅了下手中的并蒂莲，脸上的笑容带了几分真切的愉悦。
坐在少女旁边，安静听完整个故事的沈清淼有些无措，不知现在自己到底应该作何反应。
也许他该问问故事结尾处，那个被轻易许诺出的代价到底是什么，但他犹豫再三，还是没问出口。
不是因为旁的什么原因，单只是——
少女的眼神，看起来太过悲伤了。
也许她自己都还没察觉，尽管她讲故事的语气平平，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但——
眼神是不能自欺欺人的。
在暖黄火光映照下，那双漂亮杏仁眼里的纠结、愧疚和带着狠厉的孤注一掷，都一清二楚。
“朝朝......”，少年斟酌着开口，没等他说完，一道有些尖利的女声崩溃似的打断了他。
“别叫我朝朝！”
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一般，原本低着头的人猛地抬起了头，清凌凌的一双眼里充斥着血红颜色。
小姑娘声音哽咽，面上却倔强得不肯露出一丝泪意，她一字一顿：
“我已经不配叫朝朝了”。
沈清淼就在一旁，听着她就那样轻飘飘地，将自己毫不留情地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皱起眉，刚想说什么，面前的人又忽得垂下了眼，几不可闻地说了声“抱歉”。
身后不知何时传来了利刃破空的声音，少年瞳孔缩紧一瞬，动作利落地翻身躲向一旁。
流光瞬间出鞘，刀剑相交。
强势的剑意逼得眼前的蒙面黑衣人不得不后退了几步，沈清淼急急偏头，刚想查看原本和他一起的小姑娘是否受了伤——
就见那人慢慢抚去裙角沾染上的灰尘，面无表情地站到了蒙面人的身后。
无视了沈清淼的目光，少女抬起细瘦的胳膊，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轰隆”，原本紧闭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张在场所有人都熟悉的脸——
是张七。
“村长？！”，看清那张皱巴巴的面皮后，先前给沈清淼开门的那个男孩忍不住惊呼出声，他迅速瞟了少女一眼，脸上顿时充满了被背叛出卖的气愤恼怒。
“你！”，他左手护住身后的小崽子们，右手直直指向面无表情的少女，看样子若不是忌惮那黑衣人，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她生吞活剥。
“好了——”，一道苍老声音打破了现下的僵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村长那双浑浊的眼里透出浓浓的不耐来，他像是体力不支一般，招招手示意一旁的少女过去扶着他。
张朝抿了抿嘴，飞速瞥了对面的少年一眼，随即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视线，低着头，几步走向了村长那边。
满意于少女的乖巧，村长眯了下眼，微微点了点头。
他借力站直了身体，枯瘦干瘪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形状诡异的骨哨，还未等众人反应，他就对准哨口猛地吹了口气。
尖利的哨声响起，沈清淼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等到空白退去，针扎似的痛意如潮水一般涌来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被神识攻击了。
快速环视一周，见蹲在墙角的孩子们只是抱在一起发抖，并未出现昏厥出血的现象，少年很快确定，这攻击，是只针对于修道之人的。
换句话说，沈清淼的目光死死盯着老人手中的骨哨——
那哨子，正正经经是个魔器。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少年迅速封闭了自己的神识，提剑便刺向了还在吹哨的张七，这个村子，和魔渊那边有勾结！
——
“咳——”，又吐出一口鲜血，姜竹强撑着手腕翻转，从一个刁钻的角度迅速出剑，却只浅浅划伤了眼前这人。
少女迅速翻身，等候时机的南宫燚刚准备一剑刺出，红衣男人像是终于不耐烦似的，头也没回，只一挥手，浓郁黑雾就正中了少年的胸口。
大片的红占据了小姑娘的视线，她偏了偏头——
身旁的师兄师姐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被灵力罩保护着的两个小孩互相抱着安慰打气，黑白分明的眼里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对他们几个“仙人”的依赖和信任。
喉间的血腥气又翻滚着向上涌，姜竹有些费劲地压了压，冲两个小孩笑了下，唇瓣无声开合。
她说，别怕。
天水河旁的风又刮大了些，卷起少女还沾着零星血迹的裙角，束发的木簪早就不知落到了何处，没了束缚的发丝扬起，抚过姜竹瓷白的脸庞，像是轻轻拥抱了下它的主人。
“呵”，看着眼前或站或跪，力不从心的一群人，红衣男人歪了歪头，瞳孔里的嘲讽和不屑浓郁到快化为实质溢出。
“早知道所谓的救世主这么不堪一击，何苦枉费我一番心力为你布下这一局。”，男人说着，微扬起手，黑雾逐渐聚拢成一把弓箭，他凭空一抓，一支锋利的箭羽就出现在了他的右手掌心。
搭箭勾弦一气呵成，他对准了少女眉间的那抹朱砂，漫不经心，又带着点遗憾地开口：
“永别了，小救世主。”
“永别你大爷！”
“铖——”，是羽箭被扫到一边的声音。
男人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望向升至半空和他平视的小姑娘。
姜竹此时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唯有眉间一抹朱砂红得张扬，衬得她本就精致的一张脸平添了几分神性，少女右手持剑，左手两指并拢抵在心口，身后黑发与白裙翻飞共舞。
她微微侧头，眉宇间皆是少年人的潇洒不羁。
随着低声念咒的语速越来越快，少女心口处逐渐凝出一滴鲜血，见状，她不带一丝犹豫的，反手就将那抹心头血抹在了长剑之上。
肉眼可见的，那柄原本只是地级品阶的长剑在瞬息之内，一跃而成了天品珍宝，剑身周围萦绕着满溢的灵气。
被红衣人一掌击伤肺腑的南宫燚和灵力耗尽的黎望互相搀扶着，挣扎站起，却因受伤过重而又跌落在地。
魏苏因是魂体，男人一开始就没把她放在眼里，一道焚魂咒就将她困在一边，叫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弟师妹们拼死血战。
看着姜竹穷途末路凝出心头血，三人目眦欲裂，只恨自己不够强大，到头来还要最小的师妹来保护。
那可是心头血啊——
千万分之一的天灵根血脉，天道庇佑的赐福气运，让姜竹的心头血成了世所罕见的珍宝。
毫不夸张的说，一滴血，可值百万上品灵石。
但这世间从没有白白的好事，这边得了好处，那边迟早都是要还回去。
一般的修士失了几滴心头血都不碍事，好好养几日便可恢复如初，而姜竹失了心头血，无论多难得的天材地宝都养不回来。
换句话说，她用心头血，是要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
当初发现的时候，为了避免小姑娘被不怀好意之人中伤，江息再三嘱咐他们师兄弟几人，万万要保护好小师妹，不可让她在人前显露出这等天赋来，否则——
就算是天衍宗，也保不住她。
毕竟世上最不可直视的，除了头顶的炎炎烈日，还有胸中难测的人心。
——
收到了姜竹几人的求救符，正全速御剑赶往天水村的江息忽得心中一痛，差点从剑上摔下去。
他还未说什么，身旁和他并肩飞行的玄之都快炸了。
原本在众人面前高深莫测，难以捉摸的男人此刻就像是最平常不过的带队师兄，拉着自家师弟就是从上到下一通数落。
“你在想什么？！御剑飞行之时最忌讳分神，师尊教你的都被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老人家要是看你如今御剑的水平怕是都要气得活过来！”
......
“师兄”，江息只说了一句，便打断了玄之的滔滔不绝，他捂着心口，脸色差到了极点，“我能感觉到，姜竹用了心头血。”
“心头血？！”
玄之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他废了好大劲才消化完这个消息。
“不是交代过他们那丫头的心头血不能乱用吗？！消耗寿命又不是说着玩的！”
“就是交代过才有问题！”，江息眉头皱得死紧，“说明他们碰到大麻烦了，沈清淼他们都无能为力，才逼得姜竹用了心头血。”
男人说着，手腕微微下压，灵剑飞行的速度又足足翻了一倍。
玄之常年打理宗门事务，虽说在自家师弟面前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但他想得比江息更深入些，他一边默默运转灵力，加快脚下速度，一边抛出了一个惊天的猜想——
“师弟，我想，也许仙盟，或者说四大世家里出了叛徒。”
“他们把姜竹是预测里的天道救世主这个消息透露给了魔族，让魔渊里的那位提前动了杀心。”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03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