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3 “你以后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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滞涩的感觉从喉间传至心脏，魏苏眨了眨眼，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来，随即动作迅速地上前几步，灵力作刃割开了那道枷锁。
脚腕上再没了沉甸甸的束缚，两个小孩儿眼神亮晶晶的，一左一右抱着女人的胳膊，软乎乎的脸颊蹭来蹭去，嘴里还在不停地撒娇道谢。
这招人疼的模样，便是冰山做的心也禁不住化了三分，更何况魏苏此人做人做鬼本都是再软不过的心肠。
弯腰摸了摸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魏苏顺手探查出了他们能在河底存活下来的原因——闭息丹。
她收回手，心中有了大概，应是姜竹几人想出的法子。奇怪的是，这灵丹的作用时辰都快到了，怎么没见着他们几人的踪迹？
正想着，她耳边就传来了一声饱含惊喜的“魏苏师姐”。
——
一刻钟前。
姜竹三人秉持着“打不过就摇人，反正我有靠山”的良好心态，一致决定给远在天衍宗的自家师尊和师叔发了求救信号。
天级传讯符在手中消散殆尽，少女抚了抚胸口，叹了一口气。
得亏他们息云峰上的人是传说中的资源狗，自家师尊修为高深囤了不少好东西，否则——
看着眼前似有若无的魔气在几人身边蠢蠢欲动，小姑娘没忍住又叹了一口气，他们的小命怕是要全部交待在这里了。
解决好场外援助的问题，三人又立即潜入河底开始搜寻那对小孩的踪迹。
当初考虑到河底范围过大的因素，黎望给两个小孩身上都施了定位术，如今手握阵盘去寻，也算是事半功倍了。
几人跟着指引，很快就找到了两个小孩的踪迹，令他们惊喜的是，之前失踪的魏苏师姐不知为何也出现在了这里。
姜竹最是欢喜，少女原本的一些小疲惫在确认对方安好的那刹也瞬间一扫而空。
兜兜转转，他们也算是阴差阳错汇合了。
时间不等人，估摸着闭息丹快要失效，四人先带着小孩一起浮出水面，上了岸。
用灵力烘干了他们身上的衣物，几人顺势互相交代了下情况，得知河底困着一条世所罕见的龙后，三人组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不值钱的惊叹。
特别是南宫燚，少年一双漂亮风流的桃花眼里充斥着对上古神兽的向往——
“师姐师姐！那龙的眼睛真的是鎏金色的吗？”
“嗯。”
“那龙的修为如何？为何会被困在这里？它是世界上最后一条龙了吗？还有还有......”
魏苏：......
“打住！”，女人有些头疼，“我只知他并不是天生天养的龙，是鲤鱼后天渡劫修炼而成的。”
“鲤鱼跃龙门的传说居然是真的？！”
“嗯......大概也许，是真的吧。”
南宫燚只觉得稀奇，姜竹听着，却觉得有几分怪异。她以往只听说过蛇化蛟，蛟再化龙，这鲤鱼跃龙门，未免也跨越的太大了点吧？
还没等她提出疑问，那天水河中央倏地发生了异变——
一个身穿红衣的男人破水而出，黑发凌乱披散着，一双血色眼眸紧紧盯着姜竹几人，周身黑雾缭绕，带着冲天的戾气，俨然是已经失了神智的模样。
他缓缓抬手，对准了岸边。
准确来说，是对准了站在岸边的姜竹——
魔气化形，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凝成了数根锋利长箭，毫不留情，直冲少女面门而来！
小姑娘见势不妙，刚想旋身躲开，动作间无意对上了那双血色的眼，只一刹那，她就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
她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了。
在外人看来，姜竹就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傻了似的，直愣愣地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师妹闪开！”
南宫燚反应最快，动作也敏捷，他一把抽出腰间赤霄，全力挥出了几道剑意。
少年剑意一往无前，折天柱，驭日沉。
“嘭——”
浑厚灵力与霸道魔气相撞，发出的刺耳嗡鸣声把姜竹从被魇住的状态中唤了回来。
脚边的泥地被冲击出了几道深刻的痕迹，像是无声的挑衅与蔑视。
“小师妹你没事......咳！”
刚想问问自家师妹怎么了的少年唇边不受控地溢出血迹，强行接下男人的杀招逼得他不得不自损三分。
“师兄！”，眼见南宫燚受了伤，姜竹迅速回神，奔至对方身侧，“你还好吗？”。
“咳咳”，少年不甚在意地抹了下嘴角，“我无大碍，只是此人不简单——怕是已经半步化神”。
半步化神。
少女心中叹气，要是师尊他们来得快也就罢了，要是晚了......她抬头飞速瞥那红衣人了一眼，怕是给自己这一行人收尸都难了。
毕竟对方看起来，像是恨不得将她给挫骨扬灰、让她不入轮回。
算了，姜竹眼神一沉，那男人看起来就不像是能坐下来好好和谈的，既然唯一一条路被堵死了，那就干脆战吧！
谁说向死而生不算一条生路呢？
电光火石之间，三人心意相通，只是对了个眼神，便能互相明了。
黎望把手中阵盘向上一抛，同时十指翻飞，口中念诀——
“以天地之力为引，汇聚九大十地必一，乾坤正法，合聚！”
几乎是法诀念完的下一瞬间，一个金色的巨大囚笼便从四面八方将那红衣男人包围，每一条法印上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
这是一个杀阵，可以绞杀化神以下修者的杀阵。
姜竹本以为，这阵就算杀不了男人，至少也可以围困住他一段时间，谁知那人只是嗤笑一声，抬手间随意挥出一道黑雾，原本正在成型的法阵硬生生地被中途逼停了。
那黑雾就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顺着法纹攀上了中心古朴的小阵盘，不过眨眼间，那阵盘便出现了一丝裂痕，自半空中跌落。
正在施法的黎望脸色倏地变得惨白，踉跄着单膝点地，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魏师姐！”，少女面色焦急，迅速扶起魏苏，一道治愈咒勉强缓解了对方的狼狈。
半空中的红衣男人终是选择了落地，他手中黑雾肆虐，面无表情地向这边慢慢走来。
情况紧急，姜竹也顾不得那双红瞳的诡异之处，只用灵力凝出了一条两指宽左右的白带匆匆遮住了双眼，便提剑迎了上去。
与她同时出招的，还有南宫燚。
感受到那股至真至纯的灵力，即使在这样生死攸关之际，少女依旧挑了挑眉，声音昂扬：
“师兄，用阴阳双剑！”
“得令！”，南宫燚眉眼张扬，赤霄也微微颤动，跟着应和，少年足尖轻点，身姿清越，剑尖直指红衣人心口。
“阴阳双剑第一式——”
“刺影。”
——
独自坐在火堆旁，盯着地上影子出神的少女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她下意识回头，见到了一朵开得极盛的并蒂莲和一双温柔清澈的琥珀眼。
她瞳孔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只一下，一直关注她的沈清淼便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地望着她，两者对峙，还是她首先移开了眼，败下阵来。
沈清淼顺势坐在了她身边。
少女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朵并蒂莲，舔了舔有些干枯的唇瓣，轻声给她唯一的倾听者讲了个故事。
故事发生在二十年前，村长张七花钱从外面娶了个据说好生养的媳妇。
对方先是给他生了个儿子，可惜怀孕期间补得太过，胎儿个头过大，再加上胎位不正，孩子出生的时候是下半身先出来的，导致上半身的脑子在母体里憋久了，生下来就是个体弱的智障儿。
村里人都讲究面子，村长家也不例外，为了避嫌，他们对外宣称的就是媳妇肚皮不争气，生了个死胎。
那个孩子本来是要被掐死的，可是村长的堂哥于心不忍，就制止了这个行为，把那个傻子过继到了他的名下。
村长也不在意，只说后面再生就是了。
第二年，那媳妇又怀上了，这次村长吸取了教训，饮食不再像之前那样，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还是出了意外。
那媳妇的羊水，是在晚上破的，村里穷，只有一个接生婆，那人住的离村长家又远，被人叫起来时自然是百般不情愿。
一路上是怨这怨那的，嫌弃村长家媳妇早不生晚不生，偏偏挑人睡觉的时候生，嫌弃这村里的泥巴路不好走......
她有意磋磨，自然等她赶到了的时候产妇就已经奄奄一息了，她偏偏还觉着没什么，说什么生孩子都是要到鬼门关里走一趟的、什么产妇是第二次生，经验足，不打紧。
可就是她口中不打紧的产妇，在拼死生下两个孩子之后，突然大出血，止都止不住，还没能看一眼孩子，就那么走了。
看着满床的血和村长那阴沉沉的脸色，那产婆终于有些慌了，但她死不承认是她的问题。
她装模做样地看了那双生女一番，口中念念有词，翻来覆去都是——
双子出世，天降不详。
高价买回的媳妇，没有给他们家生个儿子，反而生了两个没什么用的女儿。
村长越想越烦躁，也不关心双子是不是真的会带来灾祸，他反正是不会养两个赔钱玩意的。
看着尚在襁褓里的姐妹两，他挑选货物一般，最后选择了面色看上去更加红润、哭得更有劲的姐姐。
至于妹妹——
她被随手丢在了天水河的岸边等死。
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不懂，只会哭，本以为冻死就是她的宿命，但老天开了眼，有人救了她。
其实说人也不是很准确，因为对方是个妖，是一条鲤鱼精。
一只刚刚化形的妖饲养一个人类幼崽，可想而知对方会有多手忙脚乱，但好在，她这次没有被放弃。
她被养在河边不远处一间废弃的祠堂里，养得很好，她一直健健康康地活到了十三岁左右。
十三岁生辰那日，她见到了她的姐姐。
对方看着她的目光实在复杂，好似十分愧疚，又好似万分庆幸。她的姐姐说自己叫姚楠，问她叫什么，她只一脸疑惑地盯着对方。
名字，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她问出这句话时，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更加温和了，那人没说话，只自己一个人沉思。
过了好久，她才听到对方说——
“你以后就叫朝吧，朝阳的朝。”
她只觉得有点奇怪，好像自己有了名字之后，在这个世上，就有了人牵挂。
后来直到她十七岁的时候，那条鲤鱼精进阶失败，她和姐姐一起照顾了对方好久，他才堪堪恢复，据他说，好像修为还掉了一个什么大境界。
她那时只觉修炼好辛苦，不仅灰头土脸，看着还疼，不过这种思想一直等到抚养她长大的鲤鱼精给她随手变了好多漂亮戏法之后便消失了。
她那时天真，总以为世上最好的莫过于她的小日子了，既有姐姐陪伴，还有鲤鱼精给她变戏法。
但人总要长大的。
还是她十七岁这年，百年难得一遇的旱灾爆发，村里唯一的一条河也快要干枯了，那时她看着鲤鱼精的神色一日沉重过一日，便担心对方做什么傻事。
那人总是揉揉她的发顶，说小孩子别老操心大人的事，他有分寸的。
他有个屁的分寸，少女愤愤地想，他就是条蠢鱼！
果不其然，八月十三的那个晚上，他出去了就一直没有回来，她和姐姐都很担心，便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去寻，最后在河边的草丛里发现了快要死的某条鱼。
原本的黑发变了白，那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生出了无数条皱纹。
他握着她们的手，一字一句地说自己无悔，只是遗憾看不到她们以后长大些的模样了。
姐妹两都是凡人，救不了没了妖丹的鲤鱼精。
但就在她们绝望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出现了，他嗓音沉沉，问她们愿不愿意救他，当然，只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她当时求遍神佛，却无人理会，自然而然的，她抹干眼泪，义无反顾地，握住了那只朝她伸出的，骨节分明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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