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开摩托车的狗

50、番外三一念之差（下） 在杨柏

　　在杨柏正熟睡时，靠在窗边看书的陈森会慢慢放下手中的书本，打量着杨柏正的眉眼
　　他瘦了，连睡梦中眉头也不安稳地皱起来，背后是纵横交错的疤痕
　　不知过了多久，陈森才收回视线，他又看向窗外，树影婆娑，蝉鸣和潮热一同袭来
　　似乎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盛夏天
　　在二十年前，陈森十五岁时，他的人生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情:父母离婚了，他被判给了父亲
　　第二件事情:不过一个月，父亲带回来一对母子，并迅速组成了一个新家
　　那是一个很平静的下午，陈森午睡醒来，他的母亲和父亲各坐在沙发一角，身边坐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唯一相同点是，他们都牵着手
　　温馨又平静，但当陈森站在楼梯处迎上四个人各色神情时
　　这份温馨是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被打破了
　　他的父亲和母亲在陈森的注视下不自在地松开了手，并微笑着看着他的递上一份文件
　　母亲第一次对着他露出平静的面容，“你看一下吧，我和你父亲离婚了，从今以后你就跟着他生活吧，”她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卡，“这是你的三年来的生活费，我都打到这张卡上了，不够了你去找小崔要，或者去找你父亲都可以”
　　她说完这一串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将目光放在陈森脸上，却在看到他肖似生父的那张面容时被刺痛了一样，匆匆拉开目光，拎起手提包同那个男人快速离开了
　　期间，陈森一直看着她。而她，一次也没回过头
　　陈森整个人都发冷，明明是夏天，他只觉冷的快要失去意识
　　他的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而陈森看了只想吐
　　“小森，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杨惜月杨阿姨，从今以后她就是咱们家的一份子了，快叫人啊”
　　陈森木然看她，杨惜月微笑看着他，主动拉开了和陈父的距离:“你就是陈森吧，我叫杨惜月，很高兴认识你，不着急认人，缓一缓吧”
　　他盯着杨惜月，半句话没说默默转身上楼，只剩下陈父不高兴的训斥和杨惜月的拦声
　　陈森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陈父看着报纸，等陈森吃的差不多了才将报纸合上
　　“对了，你杨阿姨的儿子会转到你们学校小学部，叫杨柏正你帮忙看着点”
　　陈森动作一顿:“我已经初三了”
　　“看一眼又不会浪费你多少时间”
　　他一言不发，陈父不满地问他:“什么态度，长辈跟你说话你就这个态度？”
　　汤碗都在微微晃动，人影渐渐模糊，陈森垂下眼睛:“知道了，把信息告诉我，我会去的”
　　然后他就看见了夕阳下小学部的那个孩子，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杨柏正
　　12岁的杨柏正拿着扫把，拉链拉到顶，校服规矩又工整，看到陈森后眼睛里渐渐漫上警惕，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和陈森对视
　　有不服输的倔强和强撑着的假气势
　　纸老虎，一戳就破的假把式，陈森漠然看着他在心里想，一个恶劣的想法在他心里生出
　　他朝着那边喊:“喂，小孩儿，你不认识我吗”
　　杨柏正警惕的摇摇头，出乎意料的没有这个时候孩子的公鸭嗓，是一种介于小孩和成熟间的嗓音
　　“我是你哥”
　　陈森盯着他，这四个字说得慢又讽刺还带着恶意，说话间，他紧紧盯着杨柏正的眼睛，不放过他一点表情变化
　　杨柏正不由得退后一步，但眼中有了奇异的光彩，他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惊喜一样，小心翼翼跑过来，连手中的工具什么时候掉了都没注意，又在距离陈森三步时停下
　　“真的吗？你是我哥吗？”
　　他睁大眼睛，像是全然不会怀疑陈森说的话一样，那里边全是喜悦
　　陈森被这纯然感情烫伤，不由得后退一步，像看怪物一样恐惧地看着杨柏正，边摇头边逃走
　　杨柏正呆呆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直到来值日的小伙伴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拎起小水桶和小伙伴回了教室
　　在沉入地平线的最后一缕阳光消散时，杨柏正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一小截飞扬的衣角
　　像飞鸟一样，蜻蜓点水般落在杨柏正的心里，点点涟漪，只待激起滔天巨浪
　　陈森捂住抽搐的胃部，他自嘲一笑，觉得自己这样和陈洺有什么分别呢
　　他到底是在干什么呢
　　晚上的餐桌，陈森再一次见到了杨柏正，他好像很想和陈森说话一样，好几次眼巴巴看着他
　　陈森统统视若无睹，自顾自吃完，将陈洺说的话当做耳旁风上了楼
　　陈洺气的手指抖动，他狠狠拍了拍桌子:“真是越长大越没规矩，也不知道谁教的”
　　杨柏正吓得一哆嗦，连饭也不敢扒了，他垂下眼睛在杨惜月面无表情的注视下悄悄离开
　　他将自己藏在口袋里的两颗糖果放到手心，轻轻叩响陈森的房门
　　第一次陈森没开，第二次陈森依旧没开，第三次，第四次…
　　敲到第不知道多少下的时候，门终于打开，暖光倾泻而出，陈森居高临下抱臂俯视着他
　　发觉身高差，于是杨柏正抬头看着陈森，露出来这儿后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哥哥，糖，你吃了会好一点儿”
　　陈森忍不住想笑，甚至觉得荒谬，这个家里，谁都做不好自己的职责，父亲不像父亲，母亲不像母亲。而一个不过只见过两面的小学生竟成了这个家中唯一关心他关注他的人
　　多么讽刺而又可笑的事情
　　可是过于低的冷风冻住了他的神经，他看着自己接过两颗糖果，他连个好脸色都没有，可杨柏正还是笑着看他
　　陈森觉得手中似有千斤重，他僵硬“嗯”了一声，慢慢关上房门
　　从此后，陈森对杨柏正一直保持着距离，他拒绝杨柏正叫他哥的称呼，为此甚至挨了陈洺一顿鞭子和无数数落
　　但没关系，他本来就不在乎
　　他对杨惜月不恨但也绝对生不出什么好感，对她带来的杨柏正态度更复杂，有时候看见杨柏正献宝一样的面容他会不自觉模糊掉眼前的光景
　　陈森无数次想过，若是杨柏正真的是他弟弟，若是他们这个家并不如现在只零破碎，千奇百怪
　　或许，他和杨柏正都不是旁人眼中的可怜又可笑的小孩
　　直到高二那一年，他听见卧室里的动静，仿若一桶冰水浇在他的头上，叫他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他的一声声阿姨，这两年来的心软，像是这世界上最可笑的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杨柏正是陈洺的亲生儿子，他和杨惜月已维持了不知道多久的情人关系，这是一段形同虚设的婚姻关系，他的出现不过是两个人一夜误会的成果，直到后来的他们终于无法忍受，无法忍受真爱在身旁，却不能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他陈森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
　　从一开始，陈洺就在骗他，所有人都在骗他
　　“等过一段时间再告诉小森，他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
　　“我是他老子，怎么，他还能反了天”
　　“你放心，小正的那一份不会少了他的，等到时候让小森帮忙看着点，小正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一向公平”
　　“还是小正懂事，真不愧是我的儿子”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陈森却再也克制不住生理的冲动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人为什么可以恶心到这种地步
　　镜子中的他脸色无比难看，陈森捂住脸庞开始放肆大笑，很快便撕心裂肺咳嗽起来
　　喘息中，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很快在脑海中浮现然后扎根，再也无法抹去
　　晚上的餐桌旁，是很久不见的杨柏正，他还是一见到陈森就眼睛一亮，就要凑过来
　　被杨惜月按在原地取下书包后轻掐了他一下，杨柏正立刻收敛起所有的神情，挪到陈洺身旁
　　却心不在焉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目光还是专心致志落在陈森身上
　　陈森破天荒的没躲避，微笑着直视看回去，这是十分少见甚至对杨柏正来说是稀奇的事情，杨柏正呆了一瞬很快笑起来，细碎的笑意像有星星在闪烁
　　饭桌上，陈森面无表情地听着陈洺和杨惜月一唱一和的对着吹捧杨柏正
　　他几乎快要克制不住内心的喷薄的深切恶意，好儿子？模范好学生？
　　那他们知不知道杨柏正的真面目呢，知不知道他们嘴里这个好儿子乖孩子其实是个离经叛道的人呢
　　这样告诉他们真的很无趣，不如来看看吧，两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儿子纠缠在一起是什么样子吧
　　到时候还会这样堂而皇之，虚伪又高高在上地统治他们吗，威严，名声全都不复存在了吧
　　两个儿子全部都是同性恋，还带着该死的血缘关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起来真是恶心又无比下流，他畅快阴暗地想
　　报复，他要报复，陈森看着一家人在内心疯狂咆哮
　　高三那年，陈森顺从无比，听话的报考了一所本市大学，杨柏正正好上高一
　　他在校外租了一所房子，又将这消息悄悄透漏给杨柏正，一开始，杨柏正并不敢来
　　只是装作漫不经心的晃到他面前，漏洞百出的试探陈森的口风
　　在陈森一次次的有意纵容下，杨柏正甚至大着胆子索要这里的钥匙，只是却不做什么多余的，连过夜也没开过口
　　他会拎着菜来到这里，为陈森做一锅热粥，零食架上永远整整齐齐满满当当摆放着他爱吃的零食
　　直到陈森醉酒，杨柏正留下了
　　从那一夜过后，杨柏正好像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一样，不断黏着陈森。用天真的，倾慕的眼神看着他
　　好像他肩负着生来就是爱陈森的使命一样
　　他会不自觉撒娇，像只大狗一样向着陈森撒娇，叫他哥哥，试探他的底线
　　一个深夜，陈森惊醒，他看着身侧沉沉睡着的人，随手点燃根烟
　　地板上扔着几个套子，他一个个躲开，浑身上下只系着件浴袍
　　巨大的落地窗，夜晚的榆城，好像能反射出人内心所有的肮脏
　　陈森才意识到，这里已经是个家的样子了，烟一截截掉落，前所未有的空虚填满了他的感官
　　他到底在做什么
　　陈森嘲讽捂住自己的额头，杨柏正不知道，他不该将杨柏正牵扯进来，自己果然卑鄙又无耻
　　真是和陈洺如出一辙的虚伪自私
　　他对不起杨柏正，他不该这样做，这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可惜他明白的太迟了
　　从两个人被发现，他的父亲母亲来到的那一刻，陈森就知道已经无药可救了
　　他们震惊又带着指责和恶心的视线统统打在他身上，指责与谩骂齐飞
　　到底是因为两个儿子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还是在他们眼睛里工具竟然会反抗，让他们失了面子
　　陈洺捂着胸口不可置信看着他们，杨惜月冷下脸，杨柏正将他护在身后同二人无声对峙着
　　厨房里的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响着，那是摊主积极推荐。说是最好的砂锅，用上十年都不会有问题
　　陈洺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将陈森抽了个半死，他几乎是一个人受了两分力
　　汗珠大滴大滴滚落，眼前又开始迷蒙不清，陈森将唇咬出鲜血
　　他看着杨柏正通红的眼睛，甚至心底有了诡异的解脱感
　　“死了的话，也算还给你了吧杨柏正”
　　他这样想着，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微笑，眼前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杨柏正就守在他床前，像只绝望的困兽呵退所有要上前一步的人
　　“你真是让我失望”杨惜月站在卧室门前看着他
　　“是吗，从小到大还没失望惯吗？可惜，你失去了一颗好用的棋子了，真是抱歉啊，妈妈。”他嗓音像粹了冰，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语气
　　杨惜月并没有被他这小伎俩吓唬住，嗤笑一声:“天真的令人可笑的小孩子回击，有空耍嘴皮子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接下去怎么办吧，你最好不会影响到我，否则我会让你们两个全都不好过，我言尽于此，希望你好自为之”
　　杨柏正只痴痴看着床上的人，吻了吻他的手背，“没关系，只要你还爱我就好，哥哥，我说过的吧，你如果想离开，我会把你的腿打断将你关在笼子里。你永远都不要想逃离我的身边，你也只能和我在一起”
　　“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和你站在一起的人吗，我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睛全部挖出来，他们凭什么和你站在一起，你为什么对他们笑，一定是他们逼你的对不对啊，哥哥。但你以后就不用怕了，在我身边你可以想笑就笑，你已经被我干透了，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夺走你”
　　杨柏正低笑着，声音沙哑带着疯狂和愉悦
　　陈森眼睛颤动着，他回想状若疯癫的杨柏正，愧疚与恐惧啃噬着他的心
　　他强撑着病体和陈洺单独签下协议，杨柏正发现他不见后立刻找了过来，强硬带着他回了两个人的家
　　杨柏正已经察觉到什么，但他已经无力回天
　　陈森看着他，轻蔑的笑:“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吧，你看看你自己杨柏正，浑身上下有哪点值得我喜欢的，我陈森就是喜欢路边一条狗都不会喜欢你”
　　杨柏正呼吸急促，双眼猩红，拳头紧紧握住:“喜欢一条狗都不会喜欢我？别人知道你被一条狗上吗，知道你被上的翻白眼又哭又叫求着我轻点吗”
　　陈森狠狠掐住掌心:“是啊，我就是下贱，那你自己又是什么好德性吗，你知道自己是小三的儿子吗，你上的是和自己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哥吗，你比我更可笑”
　　杨柏正瞳孔骤然放大，来不及想陈森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有一件事情却越过所有的反应率先一步问出口
　　“你是在报复我吗”
　　他仍心存侥幸
　　“是啊，我就是在报复你，我恨你，我恨杨惜月，我恨陈洺，我恨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可是我就是这样一个懦夫，我做不到，所以将这些无能也力的愤恨全部发泄到你的身上，杨柏正，你真是可悲又可怜竟然会喜欢上我这种人”
　　杨柏正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环视四周，所有美梦一碰就碎，像被流水线生产出的劣质泡沫，给人虚幻的承诺，未来全部都是假的
　　全部都是
　　他将所有痕迹全部毁去，整个房子无一幸免。陈森想，老板说谎，那个砂锅明明一开始就有了裂纹
　　陈森什么都没有带走，他连同自己包括杨柏正全部留在这个冰冷刺骨的深夜。只身一人离开了榆城
　　至此，杨柏正失去他的下落，也被永远困在那场盛夏迷宫里
　　直到后来在遇见陈森，他仍旧乖巧接近了陈森，然后狠狠让他吃了个大亏，直到现在有人提起这桩旧事仍旧唏嘘可怜陈森
　　眼睛一花，陈森想，果然是上了年纪，人老了就爱想起从前的日子，他将噩梦挥去，等待着旭日升起
　　伤口不深，只是位置比较危险，记下医生的叮嘱后，陈森就带着杨柏正出了院
　　出院后，杨柏正经常会不在，陈森并没有多问他去哪里，只是将菜包好保鲜膜放在冰箱，玄关处留着一盏灯。看起来像找到了一个可以维持的平衡
　　但这平衡是如此的脆弱
　　杨柏正突然失踪了，他不会超过两天不回来，超过这个时间，他就一定会留信息
　　陈森焦急万分却无法找到一个可以联系的人，直到在床底发现一部手机和一个U盘，上边详细记录了盛途所有的违法记录
　　而这家公司实际所属人员管理名单—陈洺，杨惜月
　　是谁做的甚至不用思考。陈森几乎是颤抖着拨通通讯录里唯一一个号码，那边提示说是空号
　　他不死心，着魔一般接着打，直到听见一个信息铃
　　“不许报警，带上U盘来郊外，不然你连杨柏正的骨灰都看不见”
　　再打过去已是无人接听，陈森调整呼吸，看着手中的U盘像慢慢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杨柏正还很有闲心，翘起一点嘴角:“放弃吧，他不会来的，你以为我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吗”
　　盛途的人看见他这样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忘恩负义的畜生给我闭上嘴，老子告诉你，今天见不着U盘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
　　杨柏正吐出口鲜血，毫无畏惧地和他对视:“是吗，那你最好快一点，不然啊我可会无聊的”
　　他眼睛里满是兴味，期待地看着那人，那人被他看的头皮发麻
　　“妈的神经病，他妈的脑子有问题吧”
　　说着离他远了点，杨柏正撇撇嘴真是没意思啊，也不知道他哥现在在做什么
　　等会看到他放的烟花时一定会很惊喜的，他说过了，欺负过他哥的一个也不会留
　　早知道今天要死，他还不如多亲他哥两口，杨柏正不无遗憾地想着
　　可当陈森真的出现时，杨柏正头一次失去理智，他恶狠狠看着陈森，那神情愤怒到了极点
　　可陈森却看到了他深深的恐惧，他抖着嘴唇让他走
　　陈森看着他，微笑着将U盘递过去:“可以放他走了吗”
　　几个人查阅着U盘的真假，其中一个领头的人看着他:“走？你是不是太天真了，知道了这么多还能放你们走”
　　陈森像是不理解:“我既然敢来就证明我有能完整走出去的东西，你该不会觉得我是凭着头脑发热才来的吧”
　　“U盘里的东西不完整，而且我拷贝了很多，定向发送到公共平台，想来你们应该也知道我的职业，还有一份是发给我的一个警察局同事，你们应该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吧”
　　那人气急败坏，恨不得现在就要捅死他，却被其他人拦住，陈森上前两部替杨柏正解开绳子
　　“我们也不想招惹你们，不如这样，咱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证据可以随你们拿走，我们两个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你们看怎么样”
　　这些人显然不是亡命之徒，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陈森计算了下时间，勉强松了口气，却依然没放松警惕
　　拽着杨柏正的胳膊，陈森一额头汗，门口有两个他们的人，不过都是花架子，依着杨柏正的手段自然能出去
　　他来拖住这些人，应该能给杨柏正喘息的机会，杨柏正绝没料到他会来，倘若知道他会来，他不会做这样冒险的举动
　　他刚想说什么，陈森突然狠狠推了他一把，随后自己拎起椅子就朝着一个人扔了过去
　　杨柏正倏然睁大眼，听见他的一声“跑”，杨柏正咬牙切齿
　　他踹到一个扑上来的人，捡起地上的钢棍抡了上去，他们被打的太惨了
　　但对方也没讨到好，尤其是杨柏正不要命一样的抡法，让人心惊肉跳
　　终于听到外面的警笛音时，两个人脱力般瘫坐在地
　　盛途这事闹的还挺大的，不少人关注这件事，甚至于连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被翻出来了
　　这事彻底了解是在一个月后了，两个人拎着石膏双手从警察局出来，门口站着两个人，助理小张和小平
　　车上人更多陈灿白，周转星，隋年红，郑源，李鸿越，还有几个艺人都来了
　　陈森不愿再面对现实一般，默默转过头去，看到了杨柏正深邃的眼睛
　　晚上等人都走了，杨柏正坐在地毯上好像满不在乎一样问
　　“你那天说的是真的假的”
　　陈森正用幸存的手吃着水果，电视上播放着陈灿白的电视剧，听见这话，转过头看着杨柏正
　　他难得有些扭捏，陈森咬着水果混合着电视剧的声音“嗯”了一声
　　杨柏正却觉这声音震耳欲聋
　　“嗯，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他紧紧盯着陈森的的动作，急迫又紧切
　　“是的，真的”于是陈森又说
　　杨柏正便觉美梦成真，他欣喜若狂地放肆亲吻着陈森
　　流言蜚语我再也不会惧怕，我摒弃天性中的低劣和自私，再也不会懦弱逃避
　　“能活下去的话，从前，现在，未来，一并补给你。不能活下去的话，同一块死去也算殉情，感觉不错”
　　黑暗中，杨柏正听到陈森说的这句话再也无法放任自己沉浸下去
　　我要去拥抱我哥
　　我哥是胆小鬼，是懦夫
　　而我是个阴暗的自私鬼
　　两个卑劣又怪异的人却拼凑出了温暖的阳光，这真是奇迹
　　一念之差，我和我哥坠入地狱；而又是一念之差，我和我哥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