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开摩托车的狗

51、元宵节小番外之—小向日葵篇 陈灿白

　　陈灿白在单元楼下一边等周转星一边背英语单词，背完20个英语单词，才看见歪歪扭扭背着书包的周转星影子
　　身上的领带被手指勾得松松垮垮，但周转星却毫不在意，额前的头发被他撩起，还带着水珠
　　透着朝气和野性美
　　若是他脸上的表情没有这样不爽就好了
　　陈灿白收起记词本，替他将胸前的领带系好，明城一中的校服审美很超前，在一众校服中杀出重围
　　夏季男生白衬衫搭配小西服，冬季女生大衣配格子裙，春夏统一冲锋衣
　　因此戏称，一中—你的百变衣橱
　　但再百变，也抓不住周少爷的心，周转星还没睡够，嘴里咬着一片面包，眼眸微眯
　　早晨的风还算凉爽，周转星又看向身前专心和自己领带做斗争的陈灿白
　　不知为何那点子烦躁感下去了些，陈灿白的书包规规矩矩背着，全身上下一丝不苟
　　若是说周转星是老师们口中的混世魔王头痛的典型人物的，那陈灿白就是与之相反的标准模范生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天天提心吊胆担忧陈灿白会被带坏，周转星恹恹哼一声
　　什么聪明，笨的很，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若是将用在学习上的劲头分出一点来，也不用让自己天天担心
　　陈灿白看着他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明白他又是想到了哪里，于是开口
　　“是怎么了呢？”
　　周转星本来想说，却又突然想起来上个星期，陈灿白同别人讲话，那人说他猜的真准
　　怎么到自己这里就猜不到了，越想越气，气的鼻子都要歪了，伸手屈指在陈灿白额头上敲了一下:“自己想！”
　　随后黑着脸大步向前走，陈灿白这下是真的昏头了，闹不清楚周转星是怎么又生气了
　　每天总是要生很多气，陈灿白觉得他和河豚有一点像
　　区别是河豚遇到危险或者被捕捞时会膨胀，而周转星是一言不合就开炸
　　有点伤脑筋，陈灿白微微蹙眉，这样夏天很容易上火的，要给周转星做一点下火的饮品才好
　　想到这他赶紧追上去，不到几步就追到了，本来还以为走了很远呢，没想到周转星就靠在拐角的花坛旁
　　周转星抱着臂，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一些，看到陈灿白后更缓和了几分
　　只是轻哼一声，陈灿白赶忙说:“中午请你喝橙汁好不好”
　　一罐橙汁就想打发我！
　　陈灿白你真是对我越来越不上心了！
　　这样想着周转星看了一眼，颇为矜持地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
　　起码也得两罐才可以吧
　　陈灿白抿嘴笑了笑，答应他说好，周转星盯着他嘴边若隐若现的酒窝
　　行吧，原谅他了
　　两个人踏着铃声进了班级，差点迟到，头两节是班主任的课
　　班主任教的是语文，上个星期刚过周测，这节课估计就是订正课
　　等待发试卷的功夫，周转星支着头昏昏欲睡，陈灿白见他睡着便推推他
　　重复两三次，周转星怒目圆睁，气的在心里打了一套军体拳，不高兴了开始挂脸
　　他看陈灿白，后桌被他的低气压吓了一跳，也跟着去看陈灿白，陈灿白淡定的很
　　丝毫不为所动
　　只从课桌旁挂着的袋子里取出一盒清凉贴推到周转星桌上，又抓出一把糖果一起递过去，同时还有一张小纸条
　　周转星嘴角挂着老长两个酒瓶，在看到那张纸条后才勉强收回去一点
　　“不要生气了，大课间我去给你买橙汁好吗，听一听吧”
　　字迹工整美观，周转星看了一眼陈灿白，见他仍旧眼巴巴的，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
　　于是故作很勉强的样子答应了，周转星仍旧支着头眼神飘忽，但陈灿白知道他在听
　　松了口气，周转星不顺心的事就不做，非常令人头痛，但是藤阿姨那天还有些担心呢
　　即便是知道周转星有分寸，但看着红红的成绩单难免心焦，于是便拜托陈灿白帮忙看着他
　　陈灿白其实没多少把握，但是周转星其实很好劝，也很好顺毛
　　就比如现在，陈灿白忍不住笑意，等老师开始讲课后便静心下来认真听讲
　　阳光下的少年展露着非同一般的生命美和光芒
　　因此错过了周转星红着耳朵看他的那一幕
　　动作快的惊人，周转星忍不住解开校服的两颗扣子，今年的夏天为何进入的如此早
　　热的人口干舌燥
　　易拉罐被拉开的声音哪怕是如此嘈杂的大课间却依然清晰可闻
　　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周转星鼻间只余果香和一缕沐浴露的香味
　　他呆愣愣握着罐身，看向陈灿白，白衬衣被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涩却又健康的线条
　　陈灿白也未预料到，但也没生气，对着那个道歉的男同学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周转星如梦初醒，一罐橙汁喝完，从肚里凉到脚尖，大脑却火热烧着
　　他红着脸，咬牙切齿地狠狠剜了没拿稳矿泉水瓶那人一眼，随后将自己的外套搭在陈灿白身上
　　攥着陈灿白的手腕就走了
　　他们去了周转星的宿舍，周转星多买了好几套夏季校服，洗完烘干统一放在防潮箱里
　　因为没办法接受洗完澡后还要穿着臭烘烘的衣服，于是申请了一个宿舍，午休也可以在这里睡
　　陈灿白哭笑不得:“其实没关系，我晒一会就会干的”
　　周转星动作看起来有点僵硬，拎起一件塞到陈灿白怀里:“你向日葵吗，快点去换”
　　陈灿白闭了嘴，低头开始解扣子，周转星却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眼睛突然瞪的又圆又大
　　“你干什么！”
　　陈灿白的动作顿住，抬头很老实地看着他回答:“换衣服啊”
　　“换衣服为什么要脱衣服”
　　他的表情带着慌乱，涨红着脸，虽然陈灿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慌，但听见他的问句，骤然沉默下来
　　宿舍里变得窒息又沉默，周转星的脸色由红变白再变青最后又黑回来
　　陈灿白发誓，如果这个时候自己笑出来，周转星一定会用眼神杀死自己
　　他沉默的利落换好衣服，将湿衣服装进一个袋子里，很真诚地说:“洗掉后再还给你，会洗得很干净的”
　　周转星盯着他好半晌，嗯了一声，闷头离开
　　陈灿白看着面前的身影，气势汹汹，耳朵还很红，看起来又凶又难伺候，实际上很容易害羞的
　　他不自觉露出点笑意，周转星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杀了个回马枪
　　“你不许笑我！也不许说出去！”
　　很小声的威胁，陈灿白眼睛里还有笑意，但保证道:“好的，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
　　周转星又羞又恼，咬牙想埋头冲，却又不知道想什么，只好保持着快陈灿白两步的速度快别别扭扭地走在他前面
　　陈灿白看着周转星的背影，从中能看出后悔，丢人，不好意思，恼羞成怒等多种情绪
　　其实很可爱啊
　　但陈灿白想，如果现在这个时候说出口的话，周转星大概会真的生气了
　　三四节课是化学，老师人很好，放他们进来了，让他们下次不要迟到了
　　两人应了声，老师便让他们回座位，抓紧时间上课
　　吃过午饭，和上午一样，放了学两个人就回家了，因为申请的是走读，所以不用上晚自习
　　路上周转星看起来已经调整好了，一脸高冷
　　但他越是这样，陈灿白越是想笑，终于周转星忍不住警告喊他:“陈灿白”
　　陈灿白终于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周转星铁青着一张脸拎住他的领子将他拎上了车
　　周转星生气了，看着紧闭的房门，陈灿白摸摸鼻子，去敲门
　　“我做了饼干，你喜欢的味道，还有带夹心的，可不可以尝尝呢”
　　周转星不为所动，张姨对着他眨眨眼睛，陈灿白含笑点头:“哎呀，张姨，周转星他不吃，我去端给其他人吃吧”
　　几乎是说完这话的同时，房门唰的被打开:“这是我的点心，不许给别人”
　　周转星紧抿着唇，陈灿白立刻端到周转星面前，仰着笑脸:“好的，不会给别人，还有一杯青柠茶，一起尝一尝吧”
　　周转星看着他的笑，上午在学校时的那种不顾一切的心跳仿佛又出现了
　　分明已经不热了，怎么回事，周转星不解的想，他捂住自己的胸口，觉得奇怪
　　陈灿白见他苦大仇深，便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周转星忽然不说话了，盯着他看，好像只有陈灿白在自己面前，才会这样
　　陈灿白没有防备，被他一下子拉过去
　　“陈灿白，我不舒服，心跳的很快，这是为什么”
　　陈灿白蓦的脸热，错开周转星的眼神，鼻间却充盈着洗发水的味道
　　周转星洗过澡了，身上都是好闻的清新的味道，此刻距离的太近
　　铺天盖地都是周转星的气息，陈灿白莫名觉得也有些奇怪，明明是平常的举动，为什么今天却这样不对劲
　　周转星攥着他的手腕，隔着一层布料，陈灿白觉得掌心下那颗心跳的异常快
　　两个人挨的极近，窗外晚霞成绮，此刻房间中却落针可闻，似柔软的棉花糖，又似梦中的花园
　　驱使着两个人靠近，渴望对方的眼神，温度
　　门外突然想起敲门声，两个人如梦初醒，赶紧拉开距离，平息着这不对劲的心跳
　　是藤荆瓷回来了，看着一左一右站位的两个人还奇怪呢，平常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怎么今个这样式了呢
　　陈灿白将浮动的热意压下去，同藤荆瓷礼貌再见，逃一样回了自己家
　　冷静，冷静一点，陈灿白拍拍自己的脸，这应该只是一场意外，没什么的
　　周转星看着他的背影，却难得失神，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藤荆瓷倒是若有所思
　　是夜，躺在床上两个人都失眠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第二天差点迟到，顶着个黑眼圈上学去了
　　他们俩气氛很奇怪，后桌也发觉了，今天既没有平时的“你推我拉”小剧场，也没有凶神和团长的“每日一辩”
　　两个人沉默着上课，吃饭，放学，直到出了学校，看见一大票人围在一起
　　中间站着一男一女，男生抱着束鲜花，紧张的说着什么，周围人还在起哄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女生捂着嘴，流着泪点了头，男生乐的一把抱住
　　陈灿白和周转星没听清说什么，只听见零星几个词，什么“求婚”，什么“嫁给他”，什么“我爱你”
　　两个人顿时僵住了，同手同脚离开那片区域，周转星一路一直盯着陈灿白的后脑勺
　　在快要到家时，周转星出声:“等一下”
　　陈灿白果真转头看过来，两个人都莫名紧张又不自在
　　“你，喜欢向日葵吗”
　　“喜，喜欢的”
　　周转星“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那次的话题结束，但两个人却一直保持着这样奇怪的氛围
　　只要是两个人单独在一块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甜腻起来
　　时间一长，路钟林和藤荆瓷和外公外婆都发现了这件事
　　但毕竟是没影的事，其他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不多嘴
　　周转星反而是最先开窍的那一个，很普通的一个早上，他看到陈灿白的笑容，看到陈灿白数十年如一日的认真负责，看到他望过来的每一眼
　　只是很想让这双漂亮的干净的清澈眼睛里永远只有幸福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周转星心头有了“正是如此”的感觉
　　心态的转变，周转星便体会了到了从前没体会到的感觉
　　陈灿白不理我，生气
　　陈灿白将我的橙汁分给别人，超级生气！！！
　　陈灿白不等我下课，很生气
　　陈灿白答应别人一起来吃午饭，特别生气
　　周转星气死了，一边记小本本，一边眼刀子咻咻咻的扎向那位无辜路人，路钟林却像没发现一样，同样端着饭盒微笑坐过来
　　陈灿白眼疾手快，给他夹了筷子鱼，周转星得意坏了
　　陈灿白给我夹鱼，陈灿白好，不怎么生气了
　　陈灿白给我买爱吃的小蛋糕，更不生气了
　　陈灿白给我买了我喜欢的果茶，彻底不生气了
　　小本上记了一长串，周转星吃了个舒舒服服的午饭，顿觉神清气爽
　　而陈灿白只觉得周转星更加捉摸不透了，一个转头，周转星就又不高兴了
　　简直比明城的天气还要多变，陈灿白托着下巴想
　　直到一周后学生会的邀请，陈灿白去了，回来时就看见周转星正在小区楼下绕着圈，身上被咬了好几个包
　　陈灿白皱着眉跑过去，周转星看了他好大一圈，确定他没事后才放下心
　　刚想说什么，被陈灿白扑个满怀，周转星不自然的偏头:“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陈灿白不回答，瓮声瓮气的问:“周转星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他看着陈灿白湿润的眼睛，一个“不”字也说不出来，而且也不是很想否认，虽然这样的场景确实没在他预料中
　　“你哭什么，被我喜欢很丢人吗”最终他凶巴巴道
　　“我没哭，眼睛被扎到了，”陈灿白边说边凑过去，“不丢人，我也喜欢你的”
　　周转星却怀疑他是不是被洗脑了，只是出去吃了顿饭，怎么有这样程度的思想感悟
　　其实是路钟林，决心推好兄弟一把，在包厢里和陈灿白聊了几句，陈灿白便也没心情再吃下去，提前回来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
　　周转星反而这个时候扭捏起来，陈灿白认真的看着他，看上去是随时可以发誓的程度
　　“是真的，我可以发誓”
　　周转星让他闭上眼睛，在睁开，面前出现一大捧鲜花
　　他很不好意思的抱着花，嘴上说的话却完全看不出这一点:“那送给你吧，你既然说的是真的就不能反悔，当然你反悔也没有用。你是我的未婚妻，你小时候就答应好的，他们都知道，你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小时候周转星抱着他不放手，将他带回家藏起来，说要养他
　　和同小区的小孩子玩过家家游戏时，周转星的身边永远只有陈灿白
　　同理，陈灿白的身边也只有周转星一个人
　　保护他，珍惜他，喜欢他
　　或许从那时就注定他以后只会喜欢周转星一个人
　　幸好意识到时不晚
　　陈灿白接过那束花，不是玫瑰，是向日葵，周转星却并不解释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故作骄矜地问
　　“要不要谈恋爱呢，周公主”
　　“勉强答应你了，但不许这么叫我！”
　　陈灿白牵着他的手，很配合的答应，沿着熟悉的路回家
　　阳台上看到了全程的家长忍不住摇头笑
　　真是年轻的孩子，年轻的爱恋
　　但这两个年轻的孩子在众人不看好的眼神却牵着彼此的手，度过高中，度过大学，度过更多学习时光，进入工作，没分开过也没放开过彼此的手
　　很多年后的婚礼上，周转星和陈灿白相视一笑，彼此之间都是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