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开摩托车的狗

48、番外一陪你度过漫长岁月 在陈灿

　　在陈灿白30岁那年，明城正式通过了同性恋婚姻法案条例的确立，他和周转星算是第一对牵着手正大光明走进民政局的情侣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好奇看着手中的小红本，照片上的两人笑得自然又流露出满满的幸福
　　周转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陈灿白起先没怎么在意，过了一会见他还是低着头，就凑过去看他
　　周转星慌忙的擦去眼泪，陈灿白愣了，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才发觉到他哭了
　　“怎么了，我们嘉言怎么哭了，”陈灿白从旁边的小桌子上抽出两张纸巾，给他轻轻擦掉
　　“我没哭。”周转星任由他给自己擦着眼泪闷闷说道
　　陈灿白已经很得心应手了:“哦，那就是我看错了，嘉言这么厉害怎么会哭呢”
　　周转星看了他一眼，偏过头去，整个人从头到尾都散发着“我生气了”的感觉
　　陈灿白其实对他的脾性摸的一清二楚，这个时候的周转星只是在耍小性子，他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有了这张证就没有人再敢说陈灿白了，而且周转星又想起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事情
　　所以忍不住偷偷哭
　　他在陈灿白面前就是很爱哭，又很耍小孩子脾气，整个人幼稚的像幼儿园的小朋友
　　还是一个很会撒娇的撒娇精
　　但很好哄，一点点甜头就可以让他开心很久
　　甚至没人敢相信这是在外面不可一世吹毛求疵的周总
　　实在是很像一只高高大大的玩具小熊，但又很敏感傲娇
　　而陈灿白呢，他摸的门清，但他偶尔也会故意惹周转星吹胡子瞪眼睛
　　虽然但是，真的很有趣
　　但其实周转星知道，甚至他有时候还会配合陈灿白
　　陈灿白一直以为他不知道，其实周转星可骄傲啦
　　几个朋友聚在一块的时候，他尾巴都快要翘上天
　　“哎呀，他就是不聪明，没有我怎么办啊，你都不知道他笑得有多甜”
　　一票朋友都怀疑他被夺舍了，楚宥和觉得如果周转星要是一国之君，那陈灿白就是祸国妖妃
　　他指哪周转星打哪，要是有一天陈灿白说要周转星的公司，周转星也会二话不说双手奉上
　　一票人看着周转星昏头转向的样子，纷纷表示同意，路钟林对此深有同感
　　陈灿白好笑摇头，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
　　周转星现在反应已经很淡定，他捂着自己的脸，嘴里一连串
　　“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最起码也要两个亲亲才可以算数”
　　陈灿白等他说完又凑过去在他左边脸颊上亲了一口
　　周转星哼哼唧唧半天，最后摆出很大方的姿态
　　“那我就勉强原谅你了”
　　“嘉言哥哥好大方哦”
　　陈灿白憋着笑看他，周转星抬起下巴轻轻“嗯”了一声
　　骄矜又可爱，陈灿白喜欢死了
　　陈灿白33那年，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很有分量的影帝奖项
　　他站在领奖台处，他看着台下为他鼓掌欢呼的人群，一时间竟有些晃神
　　手上无名指处的戒指还闪烁着璀璨耀眼的光芒，就跟戴上它的主人一样
　　想到周转星，陈灿白忍不住失笑，时间和岁月一直很优待他
　　他看着台下，带着温润的嗓音不紧不慢，“感谢韩导，感谢整个《迷雾》剧组，谢谢我的公司，谢谢我的经纪人陈森，感谢我的家人，还有一路走来所有帮助过我的朋友，我将会继续努力，做好我该做的事情。最后，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
　　他顿了顿，看向摄影机的方向笑起来
　　整个人透漏出不一样的光彩，眉梢眼角都是满溢的幸福，眼中满是缱绻
　　清新俊逸，落落大方
　　“感谢我的爱人，谢谢你的陪伴，谢谢大家”
　　屏幕外的周转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满心满眼都是骄傲
　　陈灿白可真是厉害
　　时间一年年过去，陈灿白拿了很多奖，周转星的公司也越来越大
　　38岁那年，陈灿白正式和公司解约，准备慢慢淡出娱乐圈
　　同年，周转星四十岁
　　两个人商量好，要去游历四方，去实现多年不见的梦想
　　他们去了冰岛，到达雷克雅未克，去看距离机场20公里的蓝湖，那是如同蓝宝石一般美丽的热泉
　　两个人窝在北欧小屋里，外面是飘扬的雪花，屋内热气蒸腾
　　脚下铺着的是厚厚羊毛的地毯，陈灿白手中捧着一杯冰岛茶，身上穿着羊毛睡衣和袜子
　　整个人看上去毛绒绒的
　　客厅里洋溢着清甜的茶香味，周转星和陈灿白肩靠肩享受着一份惬意时光
　　从冰岛离开后他们转机去了位于俄罗斯东西伯利亚南部的贝加尔湖
　　他们在这里多停留了两天，原因是周转星认识的一个俄罗斯朋友维什尼亚克得知他们来到了这里，热情的带着他们品尝了当地特色没事
　　陈灿白很喜欢卡累利阿馅饼和罗宋汤，维什尼亚克哈哈大笑，不停称赞他如此有品味
　　离别那日实在是推脱不得他的好意，陈灿白和周转星带了一大包东西走
　　在国外玩完已是将近两个月，比周转星预计的时间短，陈灿白颇为无奈，落地后是呼伦贝尔大草原
　　一望无垠的碧绿草原，在这里天与地像是不再有分界线，风光秀美，令人心旷神怡，像一道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们来的时机非常巧，此时牧民们正在举办活动，篝火旁不断的叫好和欢笑声
　　是斡日切舞
　　这洋溢出来的热情和喜悦叫陈灿白和周转星不知何时也加入了进去
　　牧民们十分好客，带着他们两个逛了一圈，收获良多
　　最后去了稻城，壮观瑰丽，让人肃然起敬
　　玩完这一圈，两个人满意地很，周转星搬出自己的私人电脑，上传后开始修图。陈灿白就坐在落地窗处画着画
　　互不打扰却又缺一不可
　　陈灿白同公司解约后用小号在网上开了个工作室，平常接一些插画什么的
　　他喜欢这些，一直在学习，工作室里还有招来的好几个志同道合的人
　　周转星平常没事做时，就喜欢看他画画，看他认真又沉浸其中，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当然，第一张画是画给周转星的，这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不然周转星又要生闷气了
　　工作室一开始没什么名气，陈灿白也不气馁，努力宣传工作室里的作品
　　还真被他拉到两个人，慢慢发展到现在，工作室也有了固定主顾
　　晚上，陈灿白将今天的最后一点收尾时接到陈森的电话
　　“喂，灿白啊，我有件事情要问问你，刘导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一档生活类真人秀观察综艺问你和周转星想不想参加”
　　陈灿白愣了一下:“周转星也要参加吗？”
　　“是啊，这是一档情侣节目，我看过了还不错，所以刘导让我问问你要不要接下来，毕竟你和周转星的讨论度一直都不低”
　　“那我问问他的想法，一会回森哥你的消息”
　　挂断电话，陈灿白想了想推开卧室的门，探头进去看
　　周转星刚好挂断视频会议，看到他这样觉得好笑，于是对着他招招手，陈灿白就跑了过来
　　“忙完了吗”他问
　　“完了”周转星答
　　陈灿白就将脚下拖鞋踢飞，跑到周转星旁边:“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周转星起身将他的被子掖好边问他:“说吧”
　　“森哥给我打了个电话，有个导演邀请我去一个综艺，情侣生活类的，要带上你，问问你想不想去”
　　“唔…你想去吗”周转星想了半天又问
　　问题又被抛回来了，但陈灿白明白了答案
　　周转星想去，确切的说周转星很热衷参加于能和陈灿白光明正大出席的活动
　　陈灿白知道原因，在两人关系刚公之于众时私信收到了很多的谩骂
　　可以称得上是不堪入目
　　周转星从那以后只要能跟着他去的场合全部都到场，找人拍了照片
　　他不喜欢入境，偏偏那一年拍下无数张照片，甚至还差点要告诉所有人是他在强迫陈灿白
　　这件事情处理很久，时至今日仍有人不理解，但陈灿白和周转星已经不在意了
　　比起那些，周转星更喜欢和周转星在一起的时间
　　第二天《慢生活》综艺官方官宣了陈灿白和周转星，同时还有几对著名的恩爱夫妇也赫然在列
　　这掀起不少讨论度，热度节节攀升，刘导笑得脸都快烂了
　　节目一共六期，是录播，早上七点，节目组敲响门铃
　　开门的是周转星，他眼睛还有些惺忪，头发翘着一缕，但能看出是洗漱过的
　　他将门打开，示意直接进来就好，说实在话，周转星只看外表属实算不上好相处的人，哪怕是现在还带着上位者的锐利
　　几个摄影小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咽了口口水
　　周转星看见了奇怪:“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会吃人？”
　　工作人员干笑一声:“不是，陈老师呢”
　　周转星漫不经心的放下水杯:“哦，赖床呢，我去叫他”
　　张姨正好端来几杯水放在客厅，见周转星没什么反应，工作人员咳了一声跟了上去
　　说起来好笑，陈灿白坚持已久的好习惯在这么几年内荡然无存，反而是周转星，每天早上开始早起，出去跑步锻炼
　　陈灿白那个赖床劲师承周转星了，难叫得很
　　藤荆瓷说他们两个，对方好的不学学坏的
　　屋子里静悄悄的，周转星将门打开，走过去喊:“陈灿白，起床”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像没听见，但周转星知道他就是不想起，而且忘记了今天有节目组的人要来
　　“综艺的工作人员到了”周转星说
　　三秒后，床上的人开始慢吞吞爬起来，镜头对准他
　　陈灿白头脑一片空白，在心中反思自己，不应该昨天晚上打游戏那么晚
　　他光着脚游魂一样飘进浴室，周转星忍不住皱了皱眉，转身去衣帽间搜罗出双袜子来。在陈灿白换衣服的时候给他套上
　　陈灿白颇为无奈，周转星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十分注重养生，家里冰的东西他一律不准在晚上喝，气的陈灿白半天没跟他讲过话
　　“穿袜子有什么用”陈灿白小声嘟囔
　　“你又编排我，陈灿白”周转星敲敲他面前的桌子
　　“小气鬼”他嚼着虾饺嘟囔
　　“幼稚鬼”周转星冷哼一声用筷子夹走他蒸笼里最后那只虾饺
　　陈灿白不可置信睁大眼睛，两个人又开始争抢起来，张姨忍不住摇头
　　每天早上都这样，多大个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吃过早饭后两个人开始怄气，谁也不理谁，以橘子为分界线，汤圆和不生气动作十分娴熟的走到两个人身边
　　但通常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久，因为张姨很快会端来一盘小点心。两个人就很快又开开心心聊起来
　　下午没什么事几个老朋友就过来溜一圈，或者一块出去玩，反正时间和活动挺多的
　　第一期结束以后，反响十分热烈，陈灿白和周转星之间的对话甚至还被单独剪出来的片段
　　前五期都是围绕各个家庭和他们的交友圈开展的活动，最后一期的主题是“故地重游”
　　简而言之就是说重温一下当年两个人是怎么在一起的
　　陈灿白和周转星从小学拍起，到明城初中部，再到高中部
　　高中好像还是没有多少变化，他们去了那个天台，依稀还能看见昔日光景
　　碰杯
　　梦想
　　未来
　　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现在已经紧握在手
　　最后是明大，到达明大的时候是傍晚，正好是学校一百周年校庆
　　老师多加了个环节，让他们两个作为校友代表上台讲话
　　虽然陈灿白只在明大待过一年，但老师们对他的印象还是很深刻
　　周转星看着台下的面孔，曾几何时他和陈灿白也坐在这里，他微笑看着众人
　　“大家好，我是17届毕业生周转星，很荣幸今天能够站在以校友的身份站在母校，我没什么经验可教给大家，只在此祝母校一百周年快乐，祝你们自由坦荡，祝你们梦想成真”
　　老师笑着摇头:“还是和从前一样任性啊，不过也确实很周转星了”
　　陈灿白哑然失笑
　　“我也并没有什么经验，我只想将我的想法分享给大家，不管以后怎样，只要你做出当下你认为最好的选择，这就够了，人生是遗憾的，它又同样是完美的
　　有些错误可以避免，有些错误却避无可避，当你回过头再看，或许会觉得当时的自己不够成熟，但那已经是当下那个年纪能做出的所认为的最好的决定
　　意由天定，事在人为，愿大家能找到自己的路，祝愿母校一百周年建校快乐”
　　掌声雷动，两个人站在台上回答台下学生的提问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孩子是很犀利的，陈灿白耸耸肩，示意周转星他们好像有点跟不上潮流了
　　周转星仍然一副混不吝的模样，毫不在意
　　从明大出来后，周转星去便利店买饮料，陈灿白站在北门口等
　　门口的小摊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陈灿白笑笑向着旁边闪身，露出地方来
　　这一看，才发现自己身边的正是卖章鱼小丸子的老板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老板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他
　　半晌后恍然大悟道:“啊，你就是那个小孩吧”
　　陈灿白有些不好意思:“您认识我啊？”
　　老板笑笑，嗓音慢悠悠的，“哎呀，怎么能不认识你呢，我到现在都记得，大概有十几年了吧。学校里啊有个孩子，在临近收摊前突然跑到我摊子前盯着我这锅丸子，不说话只看，看得我心里一怵，生怕是出什么差错了”
　　陈灿白像是意识到什么，就看见老板笑眯眯点头
　　“对，就是后来跟你一起走那个小伙子，他啊可吓我一跳。问我大份小份的丸子哪个好吃，我当时就觉得这是哪家傻孩子啊，大份小份分的是数量又不是味道，只好跟他讲呢饿了你就吃大份，不怎么饿你就是吃小份，然后他就要了一大份”
　　“后来，他就经常跑到我这里等着，在这里冲了张卡，还给我看你的照片，说要让我记住你，以后你来买丸子就免费，说是抽奖抽到的，甚至还给了我一沓他自己做的抽奖券”
　　“我笑话他，这么笨的主意竟然会有人信，你知道他怎样跟我讲吗，”讲到这，老板好像还能想象到当时的场面一样，“他很骄傲的跟我讲，只要他说，你就一定不会发现，多新鲜呢，我活这么多年竟然叫个小辈把恩爱都秀到我头上来了”
　　老板说到这还有些想要攀比的意思，陈灿白忍不住笑，他甚至能想到当时周转星的表情
　　“我想他一定很喜欢你，只是后来你和他再也没来过我这摊子，这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退给你们，就每天来着摆摊，不过好在等到你们了”
　　老板笑着看他:“不过这次，可就真是抽奖抽到的了，老板我做主送你们一人一份”
　　陈灿白掩下眼中的水光，笑眯眯点头:“好啊，那就谢谢老板了”
　　原来当年的抽奖券是周转星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如果当年再细心一点，是不是就会发现了
　　老板将丸子递给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哎呦我这记性，这是剩下的抽奖券都给你吧，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过去这么多年，边角已经翘起，纸张都有些发黄
　　但陈灿白还是很小心地将它们收好，这是全世界只属于陈灿白一个人的抽奖券
　　每一张抽奖券里都有奖品，而他中奖很多年才发现这个事实
　　他早就已经得到大奖了
　　陈灿白庆幸自己接了这个节目，不然也许要更久他才会发现这一事实
　　周转星站在路边叫他的名字，陈灿白小跑过去，两个人自然的扣住对方的手
　　向着回家的方向走去，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到此，节目结束，两个人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回到家后，陈灿白将手中的抽奖券递到周转星跟前
　　周转星别扭地问:“你怎么还留着啊”
　　“今天章鱼小丸子的老板给我的”陈灿白轻声说
　　“他竟然告诉你了”周转星有些震惊不满的说
　　陈灿白不说话看了他很久，久到周转星都以为他生气了
　　可陈灿白没有，他只是凑过来亲了亲周转星:“笨蛋周转星”
　　周转星很自然的忽略到前面的词汇:“好吧，我原谅你了”
　　他的原谅总是来的莫名其妙，但陈灿白知道他是在说我爱你
　　周转星的我爱你是很难通过正常的方式听到的
　　他会用动作，用其他语言，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爱
　　而是太爱了
　　周转星觉得爱是一件庄重的事情，讲出我爱你是一件郑重的话
　　但他只是对自己这样要求，他一直很严肃认真的对待这件事情，陈灿白都明白
　　于是他全盘接收
　　他下意识摸摸脖子上的玉牌，这是周转星送给他的，说是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陈灿白不会知道这块玉的来历，这是周转星一步一叩到陈灿白曾经讲过的那座庙里求来的
　　周转星不信鬼神，但那一天，他是真的想为陈灿白求的一份守护神的垂青
　　大殿内他一跪不起，唯愿爱人幸福平安，一生无忧
　　不知不觉陈灿白早已是他一生所爱
　　周转星也同样没意识到，陈灿白的守护神正是他自己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他手腕处的那根红绳，亦是陈灿白一步步求来的
　　那年的夏天，住持看到了两个年轻人盈着同一双倔强的眼睛，只为了求一份平安
　　而更远的今天，他们竟都不知对方为自己所求过一份祝愿
　　但是没关系，明天他们依旧会睁开眼睛，依旧会牵住对方双手
　　这已经足够了
　　而那些说不出口的就当做是深埋的秘密和永恒的爱意
　　陈灿白看着他的眼睛在心里小声说:“晚安，周转星，还有随风而逝12356”
　　其实陈灿白一直都知道随风而逝12356是周转星
　　除了家人外，再也不会有人像他一样无条件维护自己
　　“明明就和小时候一样，倔强又任性，但就是很好啊”
　　陈灿白想，他就是很喜欢这样的周转星
　　横冲直撞又绚烂无比
　　周转星转了个身，自然的抱住他，于是陈灿白在温暖的胸膛中眨眨眼睛也安心睡去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