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开摩托车的狗

43、那些忽明忽暗的 今年是

　　今年是很热闹的年，陈灿白看着天空中炸开的烟花，身前还有几个邻居家的小孩子，笑闹着扑进他的怀里
　　一切都是喜悦的，幸福的
　　于是陈灿白悄悄许下心愿，希望新的一年是很好的一年
　　开学前陈灿白特意将自己做好的花生酥给周转星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周转星说:“还不错吧”
　　这就是很喜欢了，陈灿白笑起来，嘴边是若隐若现的酒窝
　　他回:“好的哦”
　　上车前，倪常青依旧照例叮嘱陈灿白，让他注意安全，注意休息，没有钱了告诉她，要吃饭
　　陈灿白一一应下，往常说完就要离开，这次倪常青看着他脸上是明显的欲言又止
　　陈灿白哭笑不得:“外婆想问什么直接问就是了”
　　倪常青摸了摸鼻子:“阿灿啊，外婆问你是不是谈恋爱啦？”
　　陈灿白其实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她这件事，没想到已经被倪常青发现
　　他只犹豫了一下随后很坚定的点头:“嗯，我谈恋爱，他很好，特别特别好，我很喜欢他”
　　倪常青看着脸泛着红的陈灿白，有着明显的光彩，眼中隐约出现水光
　　她将陈灿白带到这么大，怎么会不明白，她的阿灿是这辈子就认定这么一个人了啊
　　从小就又倔又拧，认定了什么东西打死也不回头，也好，哪怕她百年以后她们阿灿也是有人陪着的了
　　“那就好好对人家知道吗”倪常青笑着说
　　陈灿白郑重其事的点头，过了会，他说:“外婆，我暑假带他回来见你好不好”
　　倪常青忍不住笑:“你也太心急了，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吧，外婆都晓得的”
　　陈灿白轻轻抱了抱她:“外婆，明天见”
　　倪常青轻拍着他的背:“好的，外婆已收到”
　　从车站出来的时候，路边依旧停着那辆熟悉的车
　　“你怎么来啦？”陈灿白扣着安全带问他
　　“路过”周转星面不改色的说
　　“好巧哦，”陈灿白说着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他，“给你的花生酥，超级香的哦”
　　“真的是超级香的吗？”周转星学着他的样子问
　　“真的，我不骗人”陈灿白说着还煞有其事的自己点点头
　　周转星被他逗笑:“好吧，我们全世界最诚实的小仙人掌”
　　陈灿白看着他，显然是对这个名字的来源有疑惑
　　周转星故意不回答他，趁着等红灯的时候尝了一口盒子里的花生酥
　　陈灿白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走，期待的看着他
　　“唔，味道…”
　　他故意的，但陈灿白很相信他，只好提起颗心等着他的回答
　　“算很棒吧”
　　陈灿白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我还会做鸡蛋酥和凤梨酥，都可以做给你吃”
　　周转星心一下子很软，连说出口的话都不自觉轻柔了几分
　　“好，我听见了”
　　陈灿白很开心很用力的点头“嗯”了一声
　　宿舍里还没有人到，陈灿白将衣服挂好打扫了一遍卫生。把带来的东西分好放到了其他人的桌上
　　周转星给他发消息让他下去，陈灿白将一个纸袋拿出来又把门锁好
　　到楼下的时候周转星指了指他手中的袋子问这是什么
　　陈灿白有些不好意思:“是围巾，虽然现在是有点晚了，但是今年冬天还可以继续围”
　　周转星拿出来看了看，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不过总体看起来还不错
　　“你喜欢吗”陈灿白又问了一遍
　　“还行，你哪里买的”他随意围在身上
　　有淡淡的香味，像陈灿白身上的味道
　　陈灿白却没回答，周转星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这是你自己织的？”
　　这是陈灿白织了好几条才织出的感觉最好的两条，其中一条如今就在周转星身上
　　而他对周转星向来不能说谎
　　“嗯，是我织的，虽然不如你原来那条好”
　　周转星看着陈灿白，眼中具是复杂，他许久不讲话，陈灿白也有些不明白，于是抬起头看着他
　　他轻轻摸了摸陈灿白的头顶:“谢谢你，我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陈灿白神情错愕，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周转星说喜欢
　　甚至是用了“非常”两个字
　　于是他想，或许周转星是喜欢亲手做的东西，那以后自己空闲时间可以做给他
　　可以做很多东西呢，陈灿白有些雀跃的想
　　周转星会很开心的，他开心就好了，他开心我就开心，陈灿白这这样想着
　　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对优等生陈灿白来说是非常容易就能做到甚至能做得很好的事情
　　他一直很擅长
　　回到宿舍后，宿舍人已经全到齐了，一个多月不见楚宥嘉，他还是这么热情
　　“啊啊啊啊，灿白我就知道宿舍是你打扫的，我真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能和灿白你一个宿舍，桌上的零食也是你给的对不对，我爱死你了灿白”
　　陈灿白艰难探出个头，拍了拍他:“要憋死了”
　　楚宥嘉“嘿嘿”笑着，赶紧松开手:“对了灿白，你吃过饭了吗，严景和未意他们去买饭了”
　　陈灿白还没回话，他们两个正好回来，听见这句任未意笑了一声:“我记着呢，不过灿白是不是吃过了，我只给你买了一点粥，是紫薯粥”
　　陈灿白没想到他还记得:“谢谢你未意，我确实吃过了，但确实是有一点想喝紫薯粥的”
　　楚宥嘉笑嘻嘻接过饭，将饭盒推过去，吃到一半楚宥嘉才想起要问什么
　　“未意，你怎么知道灿白吃过了？”
　　任未意将手机打开递到两个人面前，是表白墙，上边有一张照片，是周转星和陈灿白的背影
　　还写着:“从背影看两个人很配啊，超好看的有没有，祝两个人幸福！”
　　陈灿白看着那条祝福的话，笑得眼睛都弯弯的，有人在祝福他和周转星呢
　　他悄悄截下这张图，一起保存在相册里
　　陈灿白又接到了一份新的兼职，老板人很好，薪水也比之前的高，他看着手机中的余额，又看了看时间
　　应该是来得及的
　　他有了兼职，周转星就不能很及时的找到他了，下课后陈灿白要匆匆赶去兼职的咖啡店，美术社的活动陈灿白也推了好几次
　　很多次，任未意和楚宥嘉还有严景都看见过陈灿白一脸疲惫的回到宿舍，接了电话又匆匆赶出去
　　楼下是正等着他的周转星
　　陈灿白其实是有些愧疚的，他这些天因为兼职很冷落周转星，连消息也不能及时回复。所以周转星有不满是很应该的
　　“你每天到底去干什么了，我扑了好几回空呢”
　　“有一些兼职要做，再过两个月就做完了”
　　周转星不可思议看着他:“你要做到六月多去？那我怎么办”
　　陈灿白也给不出个好办法:“老板说每个月都有休班”
　　“那要是你休班我有事了怎么办，还要打电话吗？我们不是在异地，你懂吗陈灿白”
　　陈灿白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周转星说的很对，但他不能辞掉这份兼职
　　于是过了半晌，他讷讷开口道:“对不起”
　　周转星低低骂了一声:“我不要你的道歉，你只要告诉我为什么非要去做这份该死的兼职就可以”
　　陈灿白不说话，过了一会，声音很轻很坚定:“我一定要去的”
　　周转星只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气到七窍生烟
　　“如果是因为钱，你可以先用我的，如果不是那为什么一定要去”
　　他铁了心要陈灿白一个答案，陈灿白却无法说出什么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不要周转星的钱，他想再努力一点争取站到他的身边，可是这要他怎样讲出口呢
　　告诉他这份兼职是要给你买生日礼物，是我的生活费来源之一
　　甚至周转星会惊奇，为什么会有人牺牲这么多时间却只能买到一个他眼也不眨就会买下的东西
　　对陈灿白来说就是如此昂贵，而对周转星来说却是唾手可得
　　要在周转星面前承认自己的狼狈，是陈灿白最害怕的事情
　　他不愿意让周转星看见这一点，谁都可以告诉，却不可以告诉周转星
　　他只能上前一步拽住周转星的衣角:“你不要生气，我会尽量安排好自己的时间”
　　周转星看着他眼睛像有些红的样子，嘴里那些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又想起陈灿白织的那条围巾
　　“那你要记得你自己今天说的话”半晌后，周转星说
　　“好，我记住了”陈灿白回他
　　晚上的天还是有点冷，周转星一只手垂着，还拎着一个袋子
　　他将袋子塞进陈灿白怀里:“抽奖抽到的，给你吧”
　　宿舍里的三个人是第一次他们这样两个吵架，一时间有些都沉默下来
　　虽然最后像是和好了，但裂缝一旦出现，就不可能同原先一模一样
　　陈灿白吃着蛋糕，严景端着蛋糕盘坐过来，犹犹豫豫地讲
　　“那个，灿白啊，你跟周转星的相处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简直可以说是毫无原则的退让，无私的奉献，怪不得周转星这样大胆，这样肆无忌惮发脾气，闹别扭
　　是因为确认了不管他怎样闹，陈灿白都会包容他吧
　　陈灿白动作顿了顿，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有人问他和周转星之间相处是不是有些问题
　　他很茫然的想，这不对吗？他和周转星相处间很奇怪吗？
　　严景见他这幅样子，心里暗骂，快速将这个话题岔过去，陈灿白也没再追问
　　但两个人的信息频率已经逐渐变低
　　时间转瞬而逝，六月五日，陈灿白终于结束了兼职活动，看着余额中的6500块
　　他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
　　周转星这次的气生得有点大，因为被放了鸽子，陈灿白特意一起带了借咖啡店老板的机器做好的点心
　　周转星臭着脸，显然是对上次被放鸽子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陈灿白笑眯眯的捧着盒子看他:“答应你的凤梨酥，我做好了，还有兼职我也做完了，周转星同学可以不生气了吗”
　　过了半晌，才听见他一句低低的“嗯”
　　陈灿白很开心
　　他将盒子收好，拿起车钥匙示意陈灿白跟上他
　　到目的地陈灿白才发现，是上次周转星带他来的地方
　　包厢里乌泱泱一群人，看见周转星后音乐停了
　　有个人笑嘻嘻凑过来，陈灿白认得他，他讲话很阴阳怪气，后来楚宥嘉来了，才知道他就是楚宥嘉口中喜欢周转星的那个人
　　李扬帆当做看不见陈灿白一样，凑过来想握周转星的胳膊，被周转星淡淡睨了一眼后讪讪后退了点
　　屋子里爆发出几声笑，李扬帆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坐了回去
　　陈灿白跟在周转星身后，有路钟林还有几个上次在俱乐部见到的人，看见他善意的对他招手让他过来坐
　　周转星就坐在他旁边，一群人絮絮叨叨，过了会楚宥嘉也来了，一屁股挤开个人坐到陈灿白旁边，那人笑笑，往旁边挪了挪
　　楚宥嘉就跟陈灿白指着每个人认，顺便还白了一眼李扬帆，讲他的八卦给陈灿白听
　　但李扬帆今天出乎意料的没跟他呛，反而还笑吟吟着看楚宥嘉
　　楚宥嘉被看的浑身发毛，骂他神经病
　　空闲间，陈灿白听见了一个名字，而那个名字说出来的一瞬间整个包厢都静了下来，就楚宥嘉也莫名无言
　　但很快又恢复热闹，嘻嘻哈哈又盖过去
　　晚上回去的时候，陈灿白收到一条匿名消息，是一张照片还有一个名字
　　他点开看，是一张十八九岁时候的照片，照片上有很多人，还有周转星
　　那个名字的主人就站在中间，和周转星站在一起
　　看起来是很温柔的人，微微笑着，看起来礼貌又有疏离感
　　他的名字叫李青玉
　　就是那个令所有人全部无声的名字
　　陈灿白忽视不了这种感觉，他只能尽全力尽可能平静问
　　“李青玉是什么样的人呢”
　　周转星正在开车:“青玉？青玉很优秀，完美无缺这个词应该很适合他，这个月他就回国了”
　　原来是完美无缺吗，陈灿白垂下眼睛想，原来周转星还有这样高的评价
　　李青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让所有人都承认的优秀
　　应该是很耀眼的吧，或许就和天上的太阳一样
　　“那他很厉害”陈灿白说
　　“是这样没错”周转星回
　　一路无言，陈灿白不是第一次这样不讲话，周转星并没有发现他的情绪变化
　　夜晚躺在床上，陈灿白想，没关系，如果周转星喜欢的是李青玉，也没关系
　　他会，放手
　　只是忍不住有点难过，陈灿白将被子盖过头顶默默想
　　离周转星的生日越来越近，今天已经是六月二十四号了
　　陈灿白也终于见到了李青玉本人，他终于知道那天包厢里突如其来的安静是为什么了
　　因为李青玉真的太好了
　　他是用语言无法表达出来的好
　　卓尔不群，出类拔萃，温润如玉，皎皎明月
　　周转星那一句完美无缺确实说的没错
　　路钟林感觉身边气压越来越低忍不住偏头问:“不想让他和青玉说话直接让他过来不就是了”
　　周转星冷笑一声:“谁说我不想让他和青玉说话了，今天就叫他说个够，看他什么时候能看见我这么个大活人坐在这”
　　路钟林看着这两个人就头疼，一个长了嘴不会说，一个不明白，两个人说话牛头不对马嘴
　　嘴上这么说，眼睛都黏在人家身上了，路钟林在心里叹气
　　欢迎宴到半晌，周转星将门摔得震天响，李青玉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看着旁边一脸懵的陈灿白，心下明白了几分
　　他轻声说:“去吧，转星等你呢”
　　陈灿白这才反应过来，抓起外套跟李青玉说了声抱歉就跑了出去
　　周转星正在站在车旁边等着他，整张脸黑如锅底
　　“你怎么了”陈灿白问
　　“我怎么了？陈灿白，我这么个大活人你看不到吗，你和李青玉很熟吗就和他有这么多话聊，和我就没话聊了是吧”他讲话很不好听
　　应该是气疯了，陈灿白想
　　“不是，是因为和青玉聊天很开心，所以忍不住多聊了几句”
　　“那和我聊天就不开心了？还叫青玉？你为什么要叫他青玉！”周转星嫉妒的眼睛都发红
　　叫所有人都是名字，连今天刚认识的李青玉都可以喊一声名字，唯独叫他是连名带姓的
　　似乎所有在意的地方，都在今天一齐涌上心头，周转星快要失去理智，找不到这种感觉的来源
　　只好发泄出这莫名的情绪
　　李青玉很好是吧，你不如去喜欢李青玉好了，干脆不要喜欢我了
　　陈灿白不知道他为什么抓住这个点不放，因为李青玉就是很好，他和李青玉聊的很好也并不代表着他和周转星就聊的不好
　　为什么要叫他青玉，这不是礼貌吗
　　谁料他说完后，周转星更生气了，他将车门狠狠关上。车开的太快，陈灿白脸色有些白，紧紧抓着安全带
　　周转星不再理他了，陈灿白有些难过，想要向他解释
　　但橘子生病了，怎么也治不好，外婆给他打了视频，橘子弱声弱气的，看起来没有一点精神头
　　陈灿白买了最早的一班车赶回去，周转星以为陈灿白是真的不来了，赌气的不跟他发一条消息
　　检查了好一通，见不是大病且稳定下来后陈灿白松了口气，橘子舔着他的手，陈灿白就摸摸它的头
　　回到学校的时候是二十六号，这两天周转星一条消息也没有给他发过，好像前几天的吵架只是一场梦一样
　　周转星还是不想见他，陈灿白垂下眼睛，手机上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陈灿白整个人都僵住了，从头到脚都像被冻住了一样
　　咖啡厅里，陈灿白和一个女人面对面坐着，如果不说这是母子，谁会相信呢
　　剑拔弩张
　　倪姝绮看着面前的孩子，那个小小的橙橙已经不知不觉长这么大了
　　她将一张支票递过去，陈灿白看也没看:“阿姨，这是什么意思”
　　倪姝绮不由得手一抖，又想起今天是来做什么的，眼睛狠狠闭了闭
　　“这里边有四十万，我的孩子生了病，需要骨髓移植，你和他有些血缘关系，配型说不定会成功”
　　四十万？我的孩子？
　　陈灿白眼睛剧烈颤动，他其实很想问一句，那个孩子是你的孩子，那我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吗
　　但这些都没必要了
　　“我不会去的”陈灿白将支票推回去，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倪姝绮
　　倪姝绮却有些慌张:“你必须去，难道你要见死不救吗”
　　原来我是这样坏的人吗，陈灿白想
　　他不答，倪姝绮焦急万分口不择言:“你必须要去，我告诉你，当初我给了养你的钱，你现在去做一次配型就当是还了我的恩，我也算养过你一段时间”
　　陈灿白静静看着她，自己生物学意义上的母亲，她和小时候的面容一点也不一样了
　　“妈妈”陈灿白看着她突然喊了一声
　　被他这一声几乎要击碎的倪姝绮撑着不去应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您，其实我一直想问您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褚镜的儿子您会爱我吗”
　　倪姝绮没回答他，于是陈灿白就知道了答案
　　她不爱
　　哪怕自己是褚镜的儿子，她也不会爱自己
　　很伤人的答案，但陈灿白似乎很早就有预料，他从六岁起就隐约察觉到了这个事实，然后用了十三年的时间来接受
　　父母不会爱自己的孩子
　　其实这概率不大，但可能自己是个运气不太好的人，陈灿白想
　　“我不会去，您也不用再来，支票您拿回去，还有那张卡，里面的钱我一分没动。我有奖学金，我会兼职，会打工，我也会自己养活自己，不会向您要一分钱，这么多年褚晨光的名额我没有跟他争过，他参加的赛事我也没有报名过，我并不欠您什么了，再见”
　　他说完，去点餐的地方买完单离开了咖啡厅
　　下午的时候陈灿白拿到了给周转星的礼物，是一支手表，他将礼物细心包好放进包里
　　后天后就是周转星的生日，他想，这样周转星应该会高兴一点
　　没想到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周转星在他宿舍楼下，见到彼此两个人都愣住了
　　陈灿白问他怎么来了
　　周转星别扭的说散步迷路就到这了
　　很拙劣的借口，一如既往
　　但陈灿白也一如往常的信了
　　“我要过生日了，陈灿白”周转星说
　　“我记得，六月二十八”陈灿白回答他
　　见他记得，周转星心情总算好起来
　　“在微蓝，你必须来知道吗”周转星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讲
　　“我会去的”陈灿白很认真的保证
　　听见他的话周转星就放下心来
　　“虽然我还没有原谅你，但我的礼物你不能忘记”
　　“这个也不会忘记的，我一直都记得”
　　周转星心花怒放，但却不表现出来，他想就算陈灿白送给他一团空气他也很乐意的
　　但他不说出来，陈灿白也就不会知道
　　二十七号，周转星几乎是一会一条消息，不断提醒他，陈灿白就耐心的回复每一条
　　二十八号，陈灿白又接到一个电话，他并不认识对方，但对方显然对他了如指掌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他几乎是被强行请到车上的。陈灿白看着车上男人，一下子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是周转星的父亲，那张相像的面容不会有人认错
　　男人微笑看着他:“你好，陈灿白，或者你还是想听褚橙这个名字”
　　陈灿白抿了抿唇:“您叫陈灿白就好”
　　周斯年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推过去一份合同，端起一杯热茶啜饮
　　“我知道你和我儿子的事情，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两个男人不会长久，我也不会允许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可以看看这份合同”
　　他说着，锐利的眼神直视着陈灿白
　　“当然，如果你们一定要高喊着什么真爱万岁的楞头青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不过你并不是这种人吧”
　　“我调查过你，你外婆有心脏方面的问题，年纪越大风险越大，更不要提心脏配型，我可以做到，全世界最顶尖的医学专家可以为你外婆做手术，心脏配型也可以优先考虑你，钱我也可以为你支付，甚至于褚家的麻烦我也可以为你解决，你的交换生申请资金我也可以出，我只有一个要求，离开周转星，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陈灿白握着纸张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周斯年见状，微微挑眉，用温和的声音循循善诱
　　“你喜欢我这个儿子，但你知道他的脾性吗，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他喜新厌旧你知道吗，周转星确实找过一段时间褚橙，但很快就将他抛之脑后，他喜欢你只是因为你现在还对他有新鲜感，新鲜感消失了呢？
　　看起来像是喜欢你喜欢的要死要活的，其实他只是不愿意自己的东西被抢走，小时候他有一个玩具，其他人不小心碰了就被他砸烂，他得不到的谁也别想要，你确定要为了他放弃这么多优厚的报酬吗”
　　陈灿白话讲的很艰难:“我不会，我做不到，我外婆的病控制得很好，就算真到了最后一步，还有我，随时可以做手术，您说的这些我做不到也不想做”
　　周斯年却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起来，不再开口，却也不放他离开，等到陈灿白忍无可忍要站起来开车门时，他主动打开了
　　陈灿白顾不得什么赶紧跑过去，天不遂人愿，今天堵车了，陈灿白只好跑过去
　　外面阴云密布
　　时间已经是快要临近十二点，门口处的镜子能看出他此刻有多么狼狈
　　他勉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却在门口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会不会不太体面
　　正好听见屋子里的欢呼尖叫声，陈灿白的手顿住了
　　他听见了有人问:“你那小男朋友呢，过生日都没来，你还巴巴等着人家”
　　周转星说:“谁巴巴等着，过会再切不行？”
　　又有一个声音:“啧啧，二少这会可真是栽倒在个男人身上了”
　　“你们烦不烦，嘴这么松？我栽不栽关你们什么事，而且我根本也没怎么喜欢他，就是玩玩而已”
　　只是玩玩而已
　　这句话像一个魔咒一样绕着陈灿白打圈，让他刚才说的话全部像一个笑话
　　他脸色苍白，分明知道不应该相信此刻周转星的话，知道他总是说一些伤人又别扭的话
　　但是万一这是真的呢，万一一万句反话里就这么一句真话呢
　　手机震动，他看见又是一个匿名信息，是刚才那段视频
　　他点进去看，周转星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跟满不在乎
　　陈灿白可以接受周转星不喜欢他，厌恶他，甚至是移情别恋都可以接受
　　唯独不可以接受，他说的那句玩玩而已
　　他的感情可以不见天日，甚至永远埋藏在心底，但不可以被玩弄
　　我的感情也是很珍贵的东西，你不可以这样对我，周转星，我也会很痛，陈灿白颤抖着
　　正巧此时有个电话打进来，陈灿白点了接通
　　那边传来焦急的声音:“阿灿啊，你快回来，你外婆被你妈气进医院了”
　　“嗡”一声，陈灿白整个人就像被从头到脚淋了桶冰水一样
　　倪姝绮她怎么敢
　　手机“啪嗒”一声坠地，侍应生帮他捡起来递给他关切的问他还好吗
　　陈灿白呆愣的点头
　　一门之隔，门里的人已经听见动静，离得近的打开门
　　他像是终于找回了魂魄，将那盒子向侍应生手里一放转头就走，门内的周转星反应过来后抢过那盒子后立刻跟上去
　　包厢里顿时一静，路钟林楚宥和对视一眼立刻拎起外套同样跟上去
　　陈灿白走的很快，周转星几乎是追着他才赶上
　　他咬着牙，拽住陈灿白的胳膊:“你去哪里，为什么说好来又不来，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陈灿白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脸上，一滴接一滴的眼泪滚下来
　　陈灿白哭了
　　他把陈灿白弄哭了
　　周转星察觉到后顿时手足无措，要去给他擦，陈灿白退后一步，将周转星的手一点一点掰开
　　周转星看着他的动作，眼中的光摇摇欲坠:“你是什么意思陈灿白，我他妈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步步紧逼
　　陈灿白却并不像平日那样包容
　　他声音轻的像风:“周转星，我得走了”
　　“不许走，今天说不清楚你哪里都不能去”周转星钳住他的肩膀上，声音尖锐
　　天空开始落下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