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开摩托车的狗

42、你怎么睁着眼睛说谎话 明大的

　　明大的考试周安排在最后一周，从一月九号到一月十六号，按照各学院安排
　　考试完了后将个人物品收好，再去楼下宿管那里签字就可以回家了
　　文学院的考试安排比较满，所以一月十二号他们就可以准备好东西回家了
　　班长在班级群里发了文件，让他们写下什么时候回家，乘坐什么交通工具
　　几个人絮絮叨叨，楚宥嘉正苦着张脸，行李箱大喇喇敞着，里边躺着几件乱糟糟的衣服
　　任未意正有条不紊的收拾着行李，他向来很有条理
　　严景随意抓着衣服就朝行李箱里塞去，整个行李箱看起来鼓鼓囊囊十分危险
　　陈灿白看着他的行李箱，有些担忧的问:“这个行李箱真的不会崩开吗”
　　严景“啧”一声:“你别看它这样，其实特别稳当，不信你问任未意”
　　任未意慢条斯理将手中衣服叠好:“是啊，很稳的，那天机场是谁的行李箱崩开了我也不知道，崩一次不信邪，次次这样装，次次都崩，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稳定吧”
　　陈灿白没忍住笑，转过头去，严景当没听见，信誓旦旦保证说这次绝对不会再崩开，甚至赌上了一顿饭
　　任未意不接他的话茬，只微笑着将自己行李箱拉远了一点，又对着陈灿白慢慢倒数
　　严景将行李箱拉到身前拍了拍，见它毫无反应悬着的心慢慢放下
　　整个行李箱被他拍的咚咚响，任未意数到一后打了个响指
　　严景手下的行李箱应声倒地
　　陈灿白:……
　　严景:……
　　大敞的行李箱好像在嘲笑他一样，任未意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我要吃隔两条街那家商场的焗鸡焖饭，谢谢”
　　严景气的磨牙，提起袖子就冲了上去，任未意对他早有预料，轻松往旁边迈了一步
　　陈灿白默默退后一步，就看见楚宥嘉正苦着脸坐在楼梯上
　　“怎么了，让你看上去这么苦恼”陈灿白递给他一瓶椰汁
　　“一放假，一群人就每天给我打电话，非要出门去玩，放假了不可以在家待着吗，还非要叫我去，我不同意就一直打，真的烦死了”楚宥嘉皱着一张脸
　　像是又想起什么，捏着瓶子的力道都大了几分:“气死我了，我和你讲啊灿白，我之前不是跟着我哥常去转星哥的会上一块玩吗，有个死绿茶一个劲儿去贴转星哥。说那些酸不拉叽的话，我听的耳朵都快出茧子了，还觉得这是转星哥对他不同的证明，上了这么多年学他倒是什么也没学到，只学了点子上不来台面的小手段”
　　楚宥嘉一脸嫌弃，察觉到陈灿白有些愣住的眼神后，才暗道不好
　　赶紧找补:“但是灿白你放心，转星哥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也没答应过他什么”
　　陈灿白愣住其实是因为周转星从来没跟他讲过这件事情，其实不止这件事情，周转星也很少和陈灿白说过有关他自己的事
　　这让陈灿白有些迷茫
　　所有听过的事情都是楚宥嘉告诉他的，要不要问一问呢，但是恋人应该有一些自己的空间，陈灿白想，而且他也并没有事事都告诉过周转星
　　这样一想，好像又公平了许多
　　楚宥嘉心里焦急，自己为什么要多嘴告诉陈灿白这件事情
　　可是陈灿白只是看着他笑了笑说:“没关系的，宥嘉，你没说错话”
　　这是陈灿白经常说的一句话—没关系的
　　他总是这样，又淡又静，看不出是否真的生气，温吞又包容，从不动怒，冷静又自持
　　楚宥嘉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看到陈灿白为他露出过各种各样的神情
　　专注，虔诚，喜悦，期待
　　仿若整个人的情绪都为之调动
　　楚宥嘉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却无法理解也无法形容，只当是错觉
　　严景和任未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拾好了，拎着行李箱笑着喊一声走了
　　楚宥嘉也匆匆说了几句，拿起床边的外套走了出去
　　嘈杂的宿舍一瞬间安静下来
　　整个宿舍只剩下他一个人，外婆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呀
　　陈灿白说十六号就可以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倪常青笑眯眯的:“好，那等你回来外婆给你包饺子吃，虾仁的，这么大一个呢，可新鲜了”
　　陈灿白笑笑:“好啊，外婆你说的我现在都想吃了”
　　倪常青笑骂他，说很快，马上就可以吃到了
　　陈灿白陪着她聊了一会，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挂断了视频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周转星发来的消息
　　“下来”
　　陈灿白穿好鞋子，走到门前时，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
　　唇有些苍白，几乎可以说是毫无血色了，陈灿白面无表情伸出指腹使劲揉搓着
　　那点血肉终于看上去有了点生机
　　陈灿白下楼，宿舍楼下正站着周转星，他手中还拎着个袋子
　　见到陈灿白后挑了挑眉:“怎么今天下来这么晚”
　　陈灿白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才过去两分钟
　　他睫毛微颤:“下次会快一点的”
　　周转星也不要他这个答案，点头示意他跟上
　　校门口停着一辆车，还是熟悉的吉普，陈灿白坐在副驾上捧着纸杯小口喝着
　　是热巧克力，丝滑醇厚，微苦
　　去的地方是一个私房菜馆，周转星似乎早早就定好了菜品，他们刚一落座这边就陆陆续续将要好的菜品送到了桌上
　　桌上有好几道菜，陈灿白发现了糖醋排骨跟糖醋荷包蛋
　　这是他最喜欢的菜品之一
　　周转星正慢条斯理吃着盘子中的菜，周转星吃饭不说话了，陈灿白也不好意思一直说
　　只偶尔一句:我要转桌了
　　回去的路上，周转星没放音乐问:“你今天为什么不讲话”
　　车上没有第三个人，陈灿白当然知道这是在问自己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反正今天很奇怪就是了
　　“可能是因为今天吃多了吧”于是陈灿白这样讲
　　陈灿白到底知不知道，他每次一本正经讲这种话的时候看上去都特别没有说服力
　　周转星从胸腔中发出不明意味的哼笑，颇有深意的看他
　　“很好，下次让你饿着来应该就有话说了”
　　陈灿白不想理他，装作没听见这句话，把头一歪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周转星气笑了，陈灿白真是无法无天了
　　下午考试的时候，周转星抬头一看，给他发卷子的正是陈灿白
　　不过陈灿白目不斜视，一脸“我不认识你”的样子
　　发完卷子后，和一个老师一前一后坐着，周转星看到他胸前牌子上写着“志愿者”三个字
　　见周转星低下头开始答卷，陈灿白松了口气，他来完成最后的几天志愿者工作
　　虽然没抱什么期待，但陈灿白知道被分到传媒学院的时候还是很开心
　　周转星答题很认真，他做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很认真，看起来沉稳又可靠
　　陈灿白喜欢看他的各种小表情，这是只有他能猜到的秘密。偶尔他们会对视一眼，陈灿白会很快移开，但周转星会直勾勾看着他
　　周转星考试结束后，是一月十四号，基本上各个学院都已经结束考试
　　作为志愿者的工作就是穿梭在各大办公室中，周转星连人都蹲不到
　　又开始生气
　　吃饭的间隔中，陈灿白想，周转星真的很容易生气
　　而且越来越难哄了
　　简直比今年的期末试卷还要难懂，陈灿白在心里道
　　“你又在心里嘀咕我！陈灿白！”周转星气个半死
　　陈灿白默默捂住耳朵:“没有的没有的，我是在夸你的”
　　“那你夸什么了，我听听”
　　“我说你大方，好看，聪明，脾气很好，很厉害”
　　周转星黑着脸:“你怎么睁着眼睛说谎话”
　　陈灿白想，原来周转星对自己的脾气有数啊
　　“我没有啊，”陈灿白睁着眼睛否认，“我说的都是真话的”
　　但显然周转星是没理也要占三分的主
　　陈灿白被他磨得没法子了，只好百般保证自己再也不在心里嘀咕他啦，就算说也是好话
　　周转星总算勉强满意
　　十六号陈灿白拎着包在校门口等车，一辆车忽然在眼前停下
　　车主摇下车窗，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陈灿白微愣，随即绽放出个笑:“不是说今天有其他事情吗”
　　周转星控制着车门打开，嗓音沉稳:“刚好路过，正好可以捎你一程”
　　车只能停在私家车区域，周转星没买票于是止步送客区
　　陈灿白笑着指手机，周转星低头一看，是他发过来的消息
　　“明天见哦”
　　“我想你的时候就可以打视频”
　　最后一句要倒着听
　　周转星想，既然陈灿白这样说了，那就勉强给他打一个视频吧，可不能给陈灿白多打，不然还不得翻了天
　　这样想着，周转星就盯着陈灿白的车票和右上角的时间，顺便定了五个闹钟，掐着下车的一瞬间就拨了过去
　　周转星想，顺手的事
　　陈灿白看起来刚上出租车，头发有些乱，脸还有点红
　　“怎么了呢”他问
　　“不知道，手机出毛病了自己拨过来的”周转星说
　　沉默在一瞬间蔓延，司机从后视镜里欲言又止看了一眼他
　　小声嘟囔:“听着挺年轻的小伙子啊，怎么是个傻子啊，啥手机啊还能这么准确到联系人”
　　陈灿白才发现耳机已经没电了，周转星脸由黑转青最后到红，最后恶狠狠挂断了电话
　　陈灿白在心里想，又要做卷子了
　　倪常青早就在巷子口等着了，看到他后眼睛都亮了
　　陈灿白将买回来的特产礼盒递给她，倪常青捂着嘴笑:“哎呦，我们阿灿还记着外婆呢，不说那个了，咱们快进去吧，外婆要给我们阿灿下饺子喽”
　　橘子好久没见他了，扒着他的裤腿，陈灿白将它放到自己腿上，陪外婆聊了好一会
　　知道他回来，巷子口的崔奶奶和崔海洋崔烁景也来家里坐了一会
　　晚上简单做了两碗面条，外婆出去别人串门子了，说早就跟人家约好了
　　陈灿白看着手机，周转星还没回他的消息，估计是觉得丢人丢狠了
　　他叹口气，给周转星拨了个视频过去，不出意外的被挂断
　　好吧，周转星是得多哄哄的
　　第三遍的时候，周转星接了，但并没有他的脸，屏幕只对着一个台灯
　　“你打电话干什么”
　　他讲话很闷，像是埋在什么东西里面说的
　　“想看一看你好不好呢”陈灿白笑着问
　　“不好”
　　“那好吧，那你看一看我好不好呢”
　　他没回答，但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将手机拿近了一点
　　陈灿白举起手中的橘子:“看看这是谁呀”
　　“橘子”周转星叫了一声
　　橘子赏了一眼，又继续舔毛，陈灿白就将它放在自己腿上
　　“橘子很厉害，帮崔奶奶抓住了一只老鼠呢，外婆给我做了饺子，明天可以做花生酥吃，我也学会了，临走前再做一次，到时候给你带去一些好不好”
　　周转星静静听完“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你也不用特别在意”
　　欲盖弥彰
　　“要很在意的”
　　周转星没说话，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自己
　　陈灿白就看见他不自然的神情，忍不住笑了一下，眼见周转星又要炸
　　赶紧说:“哎呀，我们周转星同学怎么这么好看呢”
　　周转星的脸肉眼可见变红了，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来一句
　　“不许这样说我”
　　“好的，陈灿白收到”
　　周转星盯了他半晌，最后无可奈何的低下头
　　他想，陈灿白真是个狡猾的人呐
　　倪常青发现自己孙子最近经常捧着手机，那个手机好像一天有接不完的电话
　　这个月的话费都交的勤了
　　虽然陈灿白说是在和朋友打电话，但倪常青火眼金睛
　　小样，谈恋爱了还瞒着外婆，我眼睛可毒着呢
　　但看陈灿白这么高兴的样子，倪常青也高兴，一看就是个好孩子，不过这女孩子是不是有点黏人啊，她想
　　不知道自己外婆在想什么的陈灿白正在和周转星打电话，他一直不说话
　　陈灿白只好也就一直挂着，自己写作业，看书
　　“好无聊啊，陈灿白”周转星喊了他一声
　　陈灿白只得放下手中的书:“那想做些什么呢”
　　周转星也不知道想做什么于是说:“不知道，你来想”
　　“打游戏吗？”
　　“不喜欢”
　　“看电视剧和电影呢？”
　　“也不喜欢”
　　“做运动怎么样？”
　　“不想动”
　　陈灿白想不到了，于是诚实的告诉他
　　周转星似乎被噎了一下:“你生活好单调”
　　陈灿白想了想，他觉得还可以的于是告诉他:“我觉得其实这些也是很有意思的”
　　“好吧”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一声
　　陈灿白又不说话了后，周转星才发现原来他想听的是陈灿白说的话
　　好吧，确切的说是很开心的跟他分享的话，不是这样子的没话找话
　　虽然他一天要打八个视频，七个电话，但这并不是陈灿白对他无话可说的理由
　　听起来好无理取闹，也十分没有道理，这让周转星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思索再三，周转星决定减少一个电话，这已经是天大的让步，都足够让陈灿白写进周转星研究录里了
　　没想到陈灿白却说:“以后我告诉你更多东西好不好，虽然可能并不会很有趣”
　　周转星觉得陈灿白实在太好了，他要再加两个电话
　　“我会认真竖起耳朵听的”周转星回
　　陈灿白弯起眼睛:“好哦”
　　房门外的倪常青收回手，美滋滋的离开了，欣慰地想着这姑娘和她们阿灿感情还真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