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开摩托车的狗

41、答应我了就永远不能反悔 踏入一

　　踏入一月份，周转星更忙了，他的两门课程加起来的专业课和公共课已经有的在开始准备结课
　　他两边跑，本身就有一些课程会冲撞，如今正在忙着补其他落下的课程和传媒学院本次的期末考试
　　五到七分钟的摄影小片，主题已定好，周转星为了拍一个日出在外边蹲了三天
　　周转星一动不动
　　他一直看着天边，等着那缕光芒出现，他身上还有点点雪花，眼睫上甚至还结了极细极小的冰珠
　　第三天的时候，陈灿白来了，他不说话，就静静陪周转星等着。但他在这里坐了一会就觉得要冷的整个身体都要僵硬
　　周转星却对此毫无反应，只看见他时眉头紧锁
　　声音沙哑:“怎么来了，不是有课？我今天就会回去了”
　　陈灿白将怀里的暖宝宝，暖贴，能带上来的所有保暖产品一股脑塞给他
　　边塞边说:“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像是很平常随手一做的小事，连态度很平淡，但这种所谓的“小事”陈灿白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
　　周转星垂下眼睫，浑身凝结的血液又开始徐徐流动，他将帐篷里的毛绒毯子拿出来披到陈灿白身上
　　不太厚了，看起来像用了很久，有岁月的痕迹，但又很珍惜的样子
　　周转星身边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毯子？
　　见他披着毯子像是要递给自己，周转星转过头看着他说:“你敢给我试试”
　　听不出情绪，但陈灿白知道，如果他将这毯子递给周转星，那么周转星怀里的东西也会被扔掉
　　大家一起冻着好了
　　周转星是能做得出这种事情的，陈灿白知道
　　所以他默默裹紧了一点:“这个毯子看起来有一点旧了，不过很暖和，但好像只有一条？不如我再给你买一条？”
　　周转星动作停了一瞬，但陈灿白没注意到
　　只听见他说:“是有一点旧了，嗯，我知道了”
　　那这就是同意的意思，陈灿白摸了摸毯子，感觉像毛线和羊绒混起来的
　　陈灿白想，如果有条柔软的毯子，不管是什么时候应该都能派上用场吧
　　下山的时候，周转星拎着一大包东西，连那些个陈灿白带上来的东西也全在他的包里
　　陈灿白有些不好意思:“我来拿吧，是我没考虑周全”
　　周转星置若罔闻，背着包走的相当沉稳
　　“我也没你想的那么没用”周转星说
　　他声音一向冷淡，这会子却能听见点不满
　　陈灿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走到他旁边，手里只拿着周转星的相机
　　“有没有拍到日出呢”陈灿白问
　　周转星扫了他一眼，心里想他又开始了
　　每次这种时候，都会悄悄换个话题，很不高明，但周转星很吃他这一套
　　虽然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我只是很有礼貌
　　但他可没对别人这样
　　“拍到了，”他说，“我拍了三天”
　　还将一张照片放到陈灿白面前，特地加重了语气，还看了他一眼，陈灿白一看就知道了，周转星在撒娇，想要一些夸奖
　　陈灿白弯起眼睛，很真诚的看着他:“照片很好哦，构图和光线都很好，很漂亮的，周转星同学真是厉害，这三天很值得呢”
　　周转星耳朵有些红，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嗯，回去把照片发给你，我教你拍照”
　　“用这个嘛”陈灿白举着手中的相机问
　　眼睛亮晶晶的，鼻子被冻得有些红，但他看起来很开心，是带着期待问的
　　好可爱，周转星想
　　“是”
　　“就用这个”
　　也不可能给你用别人的，只能用我的，周转星在心里默默道
　　剪完片子以后，离考试就不久了，目前商学院的课程也已经全部结束
　　陈灿白第一学期的课程又多又杂，他最近一直泡在图书馆里，周转星偶尔会来这里看书，一般会提前告诉他，陈灿白就会提前给他占上位置
　　但次数不多，因为他已经是大三，会跟着跑出去接点广告。拍点喜欢的东西
　　拍起来昏天暗地，什么也顾不上
　　他五分钟之内没回消息陈灿白就知道了，于是等着他将拍好的照片发给自己
　　傍晚，陈灿白收拾好东西装进书包里，骤然温差变化，陈灿白不由得打了个喷嚏，默默裹紧围巾
　　想着今年是怎么回事，小病不断一样
　　流年不利，陈灿白想
　　这个时候小道上人有些多，有人急匆匆跑过身边，带起一阵风，忙着要去赶校园摆渡车，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对不起同学消散在风里
　　陈灿白走得慢吞吞的，他一步，别人得迈出去三步。周围都是三三两两的人，看起来竟然有点孤独
　　但也只是看起来，毕竟群里是热闹的不得了，宿舍三个人不断刷着屏
　　楚宥嘉问:“灿白你快回来了吗”
　　严景说:“小楚你都问了五遍了”
　　任未意补充:“按照灿白的走法，他现在应该才离开图书馆，走到一食堂”
　　陈灿白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一食堂，又看了看任未意的话，发现这点竟然已经被看穿
　　已经被楚宥嘉和严景一串“哈哈哈”刷上去了
　　他默默点了个赞
　　又是一串“哈哈哈”
　　严景又说:“灿白现在是不是在打字”
　　楚宥嘉:“堪比老年人手速的灿白”
　　任未意给出最后一击:“别打了灿白，他们已经把剩下的字都打好了”
　　三个人又吵起来，群里热闹的像有三百个人，陈灿白默默将对话框里打好的字删掉
　　一群损友，陈灿白慢吞吞打了六个点出去，周转星还是没回他的消息，他收起手机
　　去的地方还是火锅店，大家都很喜欢吃火锅，咕嘟咕嘟的汤底冒着诱人的香气
　　陈灿白在几个人的吵闹声和氤氲的水气中想起了周转星
　　周转星好像很喜欢吃火锅的样子，鸭血他也很喜欢
　　陈灿白发现他有一点想念周转星，是不是会有点奇怪呢
　　他想，明明大家都是成年人，他却无时无刻都想和周转星在一起，看他修图，剪视频的样子
　　他会不自觉皱起眉毛，也会因为做的很好而露出个简单又干净的笑
　　在他不知不觉睡过去后，身上总会披上毯子或者是衣服
　　而周转星依旧维持着他睡前的样子，直到他醒来后
　　周转星会露出个坏心眼的笑，像揉捏面团一样双手揉住他脸上的软肉
　　虎牙又露出尖尖的一点
　　这样的笑才是周转星发自内心的笑，也是陈灿白想看到的
　　但陈灿白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以至于傻愣愣坐在原地，窗外阳光倾泻而下，明明是寒冬，却让陈灿白觉得屋子里热气腾腾
　　整个脸都在发烫
　　周转星像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事，像那年天台上见到的一样
　　像每一个青春期的莽撞少年，故意打趣，要看心上人红着脸的样子
　　他说:“陈灿白，你怎么脸红了”
　　他凑的很近，恍惚间陈灿白好像又听见那年天台上被“咔擦”打开的橙汁罐
　　也好像看到周转星一派年少轻狂的模样，撑着一只手，向他递过来那罐橙汁
　　桀骜不驯又自成一派的和他碰了个杯
　　说:陈灿白不会失败
　　那样笃定又自信，甚至比他本人还要相信
　　酸甜果汁的甜香到现在都忘不掉
　　迷蒙的光线让他分不清明暗的界线，他就那样一头扎进名为周转星的海洋中
　　漂浮不定
　　无怨无悔
　　火锅吃到结尾，严景去结账，几个人各自在群里A了钱，这么冷的天也不想在外面冻着
　　于是任未意叫了车，等到快到的时候才出去，陈灿白似又想起什么
　　下意识去看小巷子的路灯处，地上还有几个烟头
　　陈灿白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在其他三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中，他缓缓走向小巷子口
　　烟头很久了，不是今天的痕迹，却有新鲜的烟灰
　　他叫:“周转星”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转星掐灭手中的烟，垂着眼睛从小巷子里走出来
　　不用凑近就能告知到他身上的凉意，没有一个小时绝对到不了这个地步
　　“你是傻子吗”陈灿白罕见对他动了气
　　周转星垂下眼睛不答，他其实很早就回来了，从陈灿白出图书馆的时候他就看见了
　　但他没开口，也没叫住陈灿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默默看着陈灿白的背影，跟着陈灿白的脚步
　　陈灿白反应是真的很迟钝，连有人跟着他也察觉不到
　　他就看着包厢里陈灿白笑得开怀，手指不自觉蜷了蜷
　　上次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不想再惹陈灿白生气，并没有给他发照片
　　却也不愿意离开陈灿白很久，像只可怜的流浪狗一样蹲在路边，直到他们的声音由远及近，他闪身进了小巷子里
　　他也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周转星想，他好像一直都做的不太好，就像现在，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他又把陈灿白给惹生气了
　　但陈灿白没有骂他，也没有让自己去反省，更不会将自己关进小黑屋里
　　他只是叹了口气，踮起脚揉了揉周转星的头发
　　“傻不傻，冷不冷啊，下次要记得告诉我知道吗”
　　周转星讷讷问:“你不生气吗”
　　陈灿白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这样的神情
　　小心翼翼又无助可怜
　　因为周转星总是在人前表现出一副无所谓，高高在上，不耐烦脾气很坏，肆无忌惮的模样
　　可陈灿白喜欢那样的他，不想是他这样小心惊惶的样子
　　这让陈灿白感到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他怜爱周转星，也深切的祝愿着他，他想周转星一直保持着随心所欲的样子
　　不是这样，露出伤口来给他看，故意扯开伤疤，任由化脓结痂
　　“不生气，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但下次我们换一个方式好不好呢”
　　周转星眼睛一直在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陈灿白是商量的语气，是安慰的语气，没有不耐烦，没有嗤笑和怜悯
　　围墙轰隆一声，震耳欲聋
　　塌了
　　高高竖起的刺开始枯萎
　　一瞬间就像是新生一样，迸发出新的绿芽
　　正舒展着小小的叶片
　　反复被蹂躏的心脏让人小心翼翼捧起来，精心养护着
　　周转星说不出别的话，所有话语被堵在喉咙里，噎得他嗓子又干又痛
　　他应该要掉眼泪的，可是他哭不出来
　　他不愿意丢掉自己的自尊，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无论我发多大的脾气，对你做多坏的事你都不会离开，告诉我是不是”
　　明明是逼迫答案的人，却可怜的让人无法相信
　　“是”
　　陈灿白摸摸他的眼角，笑着说
　　周转星明明没有哭，但陈灿白还是给他擦了眼泪
　　他就像不断试探他人底线的小动物，以此来确定自己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他做出的每一步，每一个口是心底，每一个别扭又奇怪的瞬间，都是他不太高明的试探
　　可陈灿白对他没有底线，周转星终于发现了这一事实
　　无底线的纵容，无止境的满足
　　他再也无法粉饰太平
　　他周转星就是栽到陈灿白身上了
　　爱的卑微，疯狂，霸道，蛮横
　　无论怎样做陈灿白都不会离开自己
　　这令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扭曲的快感
　　周转星看着眼神清澈平和的陈灿白，忍不住弯唇笑了笑
　　这是你答应我的，陈灿白
　　答应我了，就永远不能反悔
　　临睡前，陈灿白收到了周转星拍的照片
　　他很认真的一张张看过去，又非常真诚的说了自己的感受，最后将那些照片全部保存下来
　　陈灿白想着，也许有一天他跟周转星的合照也会有这样多
　　也可以打印出来
　　不过陈灿白并不是个贪心的人，他想，几张也可以的
　　他会很满足的
　　知足常乐，外婆常说的
　　他学的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