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开摩托车的狗

17、你来干什么呀 连轴转

　　连轴转加上一夜翻腾的梦境，陈灿白的脑子此刻实在转不过弯来
　　后遗症十分明显，他看着坐在对面带着耳机的男人
　　面容俊美，带着成熟与不可忽视的侵略压迫感，多了几分凌厉
　　明明是相同的面容，这样看却像两个人
　　脑子里却是十七岁的周转星，是他耳朵红红，恼羞成怒地看着他说:“陈灿白，你就是全世界最傻的傻瓜”
　　可他为了这个傻瓜，湿淋淋地跑出来，冒着大雨来见他一面
　　没有人会拒绝十七岁的周转星
　　陈灿白有些晃神，他手中的汤匙碰撞陶瓷碗，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动静
　　却在安静的客厅里十分明显
　　周转星从报纸中探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疑惑，仔细看还有些紧张
　　青涩少年跟此刻的面孔重合，这是一场迟到的长大
　　“把这吃完，因为张姨买了很好吃的东西，你吃了饭她就会给你吃”周转星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诱哄
　　其实并没有变过，陈灿白想
　　只是周转星的说辞依旧是这么蹩脚，陈灿白喝着汤水在心里想
　　盯着他喝完，周转星满意点头，至于刚才说的话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放下报纸，游稚已经收拾好了，周转星回头看看还端坐在餐桌边的陈灿白
　　陈灿白面色平静地问他:“很好吃的东西在哪里”
　　周转星听了倏然睁大眼睛，没想到陈灿白还记得他刚才说的话，现在还在向他讨要
　　“难道堂堂周总说话不算话”陈灿白又道
　　“谁，谁说的，张姨就是买了很好吃的东西，我就是很说话算话，你等着吧”他凶巴巴的，眼睛都要瞪出三眼皮来
　　明明你说是张姨买了好吃的，为什么是你要我等着，陈灿白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道
　　周转星上班去了，家里空荡荡的，张姨在二十分钟后端过来盘东西
　　看上去很香
　　张姨笑吟吟的:“灿白，这是小星少爷叮嘱我给你的，里边没加发胖的东西，全都是低糖的”
　　陈灿白看着金灿灿的糕点，那是凤梨酥，是他最喜欢的糕点，也是外婆最擅长做的
　　他垂下眼睛，口腔里充盈着酸甜的味道，汤圆舔着他的手指
　　周转星的记性太差了，可是却又在一些小事上记性这样好
　　“谢谢张姨”陈灿白吃完一块，将盘子里剩下的推给她，“您吃吧”
　　张姨却笑着摇头，给他倒了一杯普洱，上午十点钟
　　太阳高高挂在天上
　　花园里摆了一张小桌，张姨轻抿了一口茶水，话题却一转
　　“昨天晚上啊，我听见厨房有动静，还疑心是什么，悄悄打开房门一条缝，就看见小星少爷在厨房里不知道做什么，反正啊脸上身上一块块白，说来也是奇怪，怎么半夜那一趟，第二天厨房里就躺着那老些凤梨呢”
　　张姨不再说话了，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山茶花枝在随风轻颤，陈灿白抱着汤圆出去了
　　只有那个光秃秃的盘子孤零零躺在小桌上，张姨温柔的面孔一直注视着大门的方向
　　那是两个人家的方向
　　这是陈灿白第二次用猫包带着汤圆出去玩，汤圆显的很兴奋，在包里上窜下跳
　　陈灿白只好轻轻拍了拍她:“带你回家去见外婆好不好”
　　外婆前些年生了病，换了好几个医院才做了手术
　　但到底是年纪大了，前几年一直在老家养病，这两年好了很多，老太太精神头又回来了
　　陈灿白如今常住在鹿城，老太太不太习惯鹿城的气候，就常常在老家跟鹿城间来往
　　她是闲不下来的性格，但同时也挺乐观豁达的，所以倒是越来越好了
　　陈灿白前两天就接到她的信息，说要来鹿城看他
　　租的房子没退掉也是因为这一点
　　车子11点30分到，他早早带着汤圆来到车站等候
　　汤圆似乎知道要来的人是谁了，趴在陈灿白手心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陈灿白心软成一滩水，揉揉它的头
　　倪常青如今是容光焕发，她眼神好使，从站台出来隔着老远就看见自己外孙
　　老太太洋气着呢，穿着个带跟的小皮鞋，一头卷发，穿着一身砖红色大衣，脸上还有一副墨镜
　　“外婆”陈灿白乖乖叫人
　　倪常青爽利的应了，陈灿白把猫递给她，自己接过倪常青手中的行李
　　倪常青喜欢坐后座，她逗着猫，汤圆很乖巧，叫的人心软的不行
　　车上还有些猫玩具跟冻干猫粮，她喜欢小动物，一会就跟汤圆亲的不得了了
　　租住的屋子有些日子没人住了，一开门就是冷气，即便陈灿白已经让人简单收拾过一次了
　　倪常青看不过去，将衣服挂在衣帽架上
　　她没让汤圆下来，把它放进猫包里，两人又简单收拾过后才把它放出来
　　汤圆没来过这里，试探又警惕的走了两步，像巡视地盘一样打上标记才安心
　　冰箱里有些简单的食物，倪常青看了看估计够做一顿饭出来的，也没再提出去买
　　她一开门就发现了，陈灿白很长时间没在这里住过了，不在这里住，是去哪里呢
　　这个世界上能让陈灿白心甘情愿的做事，除了一个人还有谁呢
　　她微微叹气，将从老家带给陈灿白的东西拿出来，大部分都是陈灿白爱吃的
　　还有一些是那边的特产，别的地方买不到的
　　陈灿白爱吃鱼，倪常青一直记着，她手上摘着菜，“给你做个鱼怎么样呀”
　　明明已经长大了，倪常青却还是下意识将他当成小孩一样，连口气都是一如既往
　　陈灿白摘着芹菜说:“好呀”
　　“酸菜鱼吧”倪常青说
　　“好哦”陈灿白回
　　老人家总有一些流传下来的习惯，上车饺子下车面
　　中午陈灿白就做的面条，打卤面，卤是青菜鸡蛋西红柿的
　　床单被拉出去晒了，祖孙俩坐在沙发上聊着天
　　多半是倪常青在讲，问到自己时，陈灿白才会说些什么，但都捡着好的方面说
　　“陈森哥帮我接到一个试镜”陈灿白讲
　　“哟，又能在电视上看见我们家阿灿了”倪常青打趣他
　　“试镜的人很多的，导演不一定会选择我的”陈灿白说
　　“好吧，那外婆看你的广告”倪常青笑眯眯讲
　　“好呢”陈灿白一本正经讲
　　倪常青习惯做事情的时候有声音，她打开电视，自然的揉面
　　这次点开的是个正在直播的频道，她听着上边介绍的货品的声音忍不住笑
　　“哎呦，你还记得陈天吗，就是你那个三叔家的孩子，他现在就在做这个什么直播呢，直播间里的人那叫一个多，上次我进去他就跟这电视上的人一样”
　　陈灿白正在搅馅，闻言道:“是吗，我一会去看看，三叔最近发了很多朋友圈我都看不过来”
　　“不用，你三叔最近朋友圈是发的太频繁了，烦的我不行，我都给他屏蔽了，说不定一会他就在群里@咱们了”倪常青说起这个还有些无语
　　陈灿白憋着笑应好，倪常青朋友圈热闹的不行
　　饺子包的不多，因为还有其他菜，电视上已经切换下一个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陈灿白的动作顿了顿
　　电视上正是周转星的身影，倪常青面色如常，动作不停的包着饺子
　　“去吧”倪常青突然说
　　陈灿白微微低下头，看不清神色
　　倪常青叹口气:“你别折磨我的饺子了，瞧瞧，都快被你搓成馒头了，看看你之前包的，再看看这几个”
　　后边包的饺子歪七扭八
　　倪常青点点他的额头:“你当你外婆是傻子吗，心不在焉的，眼睛都飞出去了”
　　看着陈灿白的表情，她声音不自觉放柔和
　　“去吧阿灿，现在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了，外婆都知道”
　　他怔怔的看着倪常青，半晌后重重点下头“嗯”了一声
　　周转星今天比平时晚下班一会，走出公司的时候，就看见了陈灿白，脚步一顿
　　他穿着灰色大衣，靠在车前，风把他的衣服吹开一角，他清清冷冷地站在那里
　　眼神是直直看着周转星公司方向的
　　四目相对时，呼啸的风声像是心的赞礼，纷扬的雪花是虔诚的祈祷，而他们似乎什么也听不见
　　周转星就看着陈灿白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他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于是别扭地讲:“你来干什么呀”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瞟陈灿白
　　陈灿白轻声说:“接你下班”
　　周转星嘴角上扬，偏偏还要嘴上不饶人:“好吧，因为游稚今晚有事，所以我可以答应你”
　　陈灿白想，游稚总是有很多事情
　　因为听说倪常青来了，周转星说他一定要去拜访，不然这样很没礼貌
　　他总是有很多道理
　　陈灿白也总是拿他没有办法
　　周转星拎着一大包东西来，倪常青讲他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陈灿白并没有明确告诉过她和周转星的关系，于是倪常青只当两个人是很久不见的朋友
　　有些事情不是一定要明明白白摊开的
　　三人吃了美美一顿晚饭，汤圆也在这里，周转星去揉它的耳朵
　　把它惹生气又去哄，乐此不疲
　　因为多了一个周转星，陈灿白又去收拾了一个房间，幸好当时租的是三室一厅
　　不然房间还不够呢
　　陪着老人家看会电视聊会天，外婆就先去睡了，只剩下两个人在客厅里坐着
　　电视剧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知不觉减弱至无声
　　最终那个收拾出来的新房间还是没用上，周转星自然的像是在家的房间一样
　　这是单人床，两个身体只好紧紧贴在一起，也幸好是冬天不觉得热
　　“为什么接我下班”周转星突然问
　　陈灿白眼皮跳了跳，没回答，装作自己睡着了
　　“你别装睡陈灿白”他又说
　　忍无可忍
　　陈灿白低声说:“路过，我路过”
　　周转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竟然用这么拙劣的借口？
　　明明你也是这么讲的，陈灿白在心里默默道
　　他竟然还学会敷衍我了，周转星想
　　“你跟谁学的”周转星一把坐起来抓住他的肩膀，故作凶狠地讲
　　“笨蛋，和笨蛋学的，和世界上最笨的笨蛋学的”，陈灿白说完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
　　任凭周转星怎么拉都不松开
　　周转星气到七窍生烟，想破脑袋都在想这个“笨蛋”到底是谁
　　不爽地想，要把这个人腿打断
　　半梦半醒之际，周转星迷迷糊糊下意识抱住翻腾的陈灿白
　　感觉怀中人的僵硬，他眼睛都睁不开却轻轻在他背上拍了几下
　　“我在这呢，在这呢”
　　果然再没动静，周转星安心睡去，手上动作却紧紧的
　　于是一双手也悄悄环抱住周转星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