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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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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这深山野林,如何能有这样一个妇人出现。
不等子荷开口,陆玉屏已经先她一步做出了反应。
一道剑光之后,方才的村妇化为齑粉,风一吹,灰扬了她一脸。
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陆玉屏神情冷淡,显然杀一个可疑的人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有违良心的事。
如果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心狠手辣配他也绰绰有余。
这一年时间朝夕相处,陆玉屏的谦卑从容让子荷差点忘了,其实他也是个狠人。
毕竟在这妖魔横生的世界,心不狠,保不齐下一秒就会回炉重造。
子荷跟在陆玉屏身后,余光打量四周,好奇之余,出声询问道:“这里既然不是兰仙村,又是什么地方?我昨日慌不择路,却也没有跑多远,怎么走了这么久,也没到头?”
“兴许是……山崖之下别有洞天。”
陆玉屏将自己的剑鞘递到子荷面前。
“若想出去,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师妹走路无声,且先抓着我的剑鞘,不要离我太远。”
子荷闻言一把抓紧了。
两人入山,山中瘴气弥漫,能见度只有十米不到,走了片刻,前方传来叽叽喳喳的人语。
拨开最后一丛遮眼的野草,一座小小的村落映入眼帘。
隆冬天气,村庄周围桃花开的分外妖艳,风一吹,落英缤纷,花香宜人。
试想这样诡异的地方,忽然冒出一处祥和的“桃花源”,里面没有鬼谁信。
但偏偏这里的一切都是那样和谐。
两人步入村庄,村民久不见外人,忽然有客造访,表现出莫大的热情,子荷望着一张张朴实的面孔,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剑鞘。
“别怕。”
她的手背上一热,原来是陆玉屏的手覆了上来。
剑鞘被他抽出,清瘦挺拔的年轻男子单手握剑,带着她寸步不离,像是一个尽忠职守的护卫。
……
画卷之上,一青一白两个小人在村中老者的指引下,去往族长家中,是夜,村中大摆筵席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席上灯火通明。
侍笔小鬼看着画中小人渐渐发红的脸庞,提笔洒下几点墨,混入清醇的酒酿中,再看着她一杯一杯饮下,最后扑通一声倒下。
陆玉屏见子荷已经醉倒,正要起身告辞,不想席上老者轻拍手掌,原本热闹的席宴陡然安静下来。
众人齐齐朝着门外望去。
桃花如雨,皎皎月色之下,一个模糊的影子由远及近,渐渐露出少女纤细柔弱的轮廓。
“这位就是今日远道而来的……客人?”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出谷黄莺,一双杏眸明媚多情。
陆玉屏抱着子荷,怔怔地看着她,四目相对,那一刹似乎有什么记忆挣脱了束缚,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留下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让他分外难受。
“仙长,这位是我的小女儿,今年二八年华,最不让人省心了,傍晚的时候说要去采桑叶,却不知道偷偷躲到了哪里玩耍,拖到这个时候才回来,现如又这般无礼,实在是惭愧。”
“瑛瑛,还不快见过仙长。”
瑛瑛……
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看着她近前来,忽然头疼欲裂。
“仙长,你怎么了?”名唤瑛瑛的少女见状忙招呼家里兄弟姐妹过来搀扶他。
“可是喝多了酒?外面下了好大的桃花雪,仙长要不就在我家歇下好了,等到明日,我们再送你回去。”
陆玉屏反手抓着子荷,勉力睁开眼,可她似乎无处不在,绵软的声音近在咫尺,更不必说那股泛着花香的体香,丝丝袅袅,无孔不入。
“不……”
陆玉屏一把推开她,只是他用尽浑身的力气,仍然是无济于事。
“这位女仙长已然醉死过去,姐妹们先将她安置在我的房里,用心伺候。”
周围脚步声环绕,陆玉屏辨不清方向,偶然间抬起头,就见一轮明月之下,桃花纷纷扬扬,飘落如雪。
他拔剑而出,瑛瑛却按住了他的剑鞘。
陆玉屏下意识就要杀她,可她踮起了脚尖,将最薄弱的命门送到了他眼前。
“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瞧。”
他头上的花瓣被瑛瑛摘了下来,素白的指尖上,那一点嫣红的花瓣像是一点灼热的火苗,将他仅存的意识烧了个干净。
他往后仰去,像是坠入深渊之中。
等到陆玉屏再次醒来,已经是七天后的事了。
这期间子荷跟陶家村的人打得火热,不仅帮着村民翻了十亩地,还教起村民如何做豆腐,如何用豆腐做各种美食。
她就像是一个小陀螺,转来转去,短短几天将这个小村子里里外外探了个遍。
现如今,穿着桃粉衣衫的少女正在陶家老大的厨房里做兰花干。
子荷用筷子跟巴掌大小的木板弄了一个简易的模型框。
放上豆腐干,笃笃笃——
正反两面斜切条,当着陶瑛瑛的面,轻轻一扯,切过的豆腐干即呈现出网状的结构,丢到卤烫里卤一遍,捞出来就是香喷喷的兰花干了。
陶瑛瑛捧着碗,就着面吃了一大碗,意犹未尽。
“子荷姐姐,你怎么会的东西这么多?”
“因为外面的世界太大了,其实我学到的只是一点皮毛。”
闻言,陶瑛瑛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你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怎么就走了那么远的路,学了这么多的东西。”她坐在子荷的小马扎上,垂头丧气,“我爹近来忙着给我找夫婿,你瞧瞧,我才多大呢,他就这么着急。”
“真羡慕你。”
子荷捧着面,坐在门槛上,听着身旁的少女这么说,她欲言又止。
别人看到的都是好的一面,不免会生出羡慕的心理,但作为当事人,子荷很清楚,这样的日子只能算是勉勉强强过得去。
子荷比陶瑛瑛大几岁,宽慰了她几句后,眼见到了时间,就要去东边的卧房里看陆玉屏。
陆玉屏这一次昏迷时间太长,子荷本以为今日他还是老样子,不想推开了门,就见一道人影坐在床榻边缘。
穿着亵衣的年轻男人乌发垂肩,膝上横着一把长剑。
剑身平滑如镜,映着他清俊的眉眼。
他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无动于衷,子荷以为他喝酒喝出了毛病,慌慌张张到了跟前,冷不丁眼前寒光一扫,鬓角一侧发丝被砍断了半截。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