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X》时犁

6、she 我怕传染。

　　舒以越过那人走到林序面前，说了句谢谢便坐下。
　　外面的雨还在下，有水从车窗玻璃上滑落。
　　舒以手里捏着手机，看着窗外。

　　“没见过下雨啊，看这么入迷？”林序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两颗口哨糖，递给舒以一颗。
　　“会吹吗？”她把糖的包装纸撕开，虚虚地捏着，左手往手肘一拍，包装袋里的糖被震飞，然后以抛物线的姿势落入她的口中，“厉不厉害？”
　　“还，还行。”舒以之前也看到过有人这样吃糖，但是她实在是不懂其中的乐趣。

　　她低头看了眼口里的糖，是薄荷橘子味。

　　车子路过一家大型超市，即使是下雨天，这家超市的人流量也很多。超市出入口的人打着五颜六色的伞，来去匆匆。

　　“我之前去逛超市，遇见林序了……”舒以脑子里突然蹦出周晓琳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她有点若无其事地问道，“林序，你家是在这附近吗？”
　　橘子味的糖在嘴里化开，带来清新的果香，“附近？江湾小苑算吗？”空气中有一丝丝凛冽的薄荷气息。
　　江湾小苑？就在舒以住的明轩府前面两个站，和她家还挺近的。

　　“那怎么之前坐公交车没见过你？”这一片到二中的车就这一路车，按理说她们应该经常碰面才对。看来她是刚搬来这边。
　　“怎么？每节课都坐我旁边还不够啊？”她偏过头，勾了勾嘴角，又露出她那两个好看的梨涡。
　　舒以被她这玩笑的一问问住，竟然一下子想不出要怎么回答，手指不停地抠着那个口哨糖的包装纸。
　　她表情没什么变化，说话时语气也很淡，“没有，我只是随便、随便问问。”
　　“哦，我还以为你对我多少有点同学情谊了呢。”林序又对着她笑了，笑得还像刚才那么好看。舒以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居然会觉得有点不自在。把手上那个丁点大的包装纸折了又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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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第二节晚修准备下课。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声音噼里啪啦的，薄薄一层玻璃根本兜不住外面的嘈杂。
　　舒以见今天周末，没有老师巡逻，便从桌肚掏出耳机，戴上，放起了自己喜欢的音乐。
　　神奇的是，堵上耳朵后，眼睛看到的更清楚了。
　　但是突然毫无征兆的，教室的灯闪了两下，有几个同学抬头看，然后整个教室就这样一下子遁入完全的黑暗中。走廊外面和对面教学楼也都是漆黑一片。
　　“我靠，停电了？！”
　　“我服了，我作业还没补完！”
　　“你那能叫补吗？你不是抄吗？”教室里一阵吵闹，有人索性直接玩起了手机。教室里零星有几个座位亮着小小的光。
　　舒以：……

　　一道白光打了过来，林序把手机手电筒打开，照向舒以桌面，“我作业都写完了。你呢？还不趁现在有人给你打光赶紧写。”
　　“还有，”林序伸手指着舒以卷子上的一道选择题，“这道题应该选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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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榆川夏季的雨来势汹汹，昨天的大雨就这样下了一整夜，到了早上都还有着点尾雨。

　　昨天晚上骑车回来时，林序看雨没多大就没打伞，结果回到家时，身上都已经被浇透了。
　　薄薄的校服被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像是贴身裹了一层冰。回到家，她赶紧冲了个热水澡，但是洗完出来时，还是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一边那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客厅柜子那翻找有没有什么能吃的药品。只翻到两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蓝白小药丸，她翻过来看了眼生产日期，还有一个礼拜过期。药店要明天早上九点才开门，这药也还能吃，思索几秒，她还是仰头把药丢进嘴里，然后去厨房倒了点水喝。

　　夜里，她睡得有点不安稳。
　　有点点鼻塞，呼吸有点不顺畅。实在耐不住，她迷迷糊糊地爬起身，把空调给关了，又爬回到床上，把被子盖好。磨了好久才勉强睡着。

　　早上，外面有一层薄薄的阳光洒进来，照到她的身上，她却不觉得暖。睁眼发了会儿呆，旁边的闹钟响了，她艰难起身，把它按掉，然后起床洗漱。
　　浑身无力，头还有点疼。正刷着牙，林序看了眼镜子前面，面容憔悴的自己，心里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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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彻夜的雨声有助眠的作用，舒以昨晚睡得特别踏实，甚至早上还因为睡太熟而起晚了，最后踩点进了教室。
　　走到座位后，发现同桌林序现在正趴在桌子上补眠，那动作简直和前桌的苏文耀一模一样。
　　真是少见。
　　舒以轻轻扯过椅子坐下，刚打开书包，课代表就来讨作业。
　　“还有你同桌的，叫她一下。”
　　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序，舒以没忍心叫她，轻手轻脚地打开她的书包，帮她翻出来交了上去，然后拿出诗词本，开始复习昨天晚上背的内容。没发现旁边人有什么异样。

　　直到早读铃声打响，她才发现不对劲。
　　“林序，林序，醒醒，早读要开始了，今天会有老师来巡逻。”舒以叫了她两声，她却没什么反应，她伸手推她的肩膀，指节蹭到她的脸，简直热得发烫。
　　她一惊，把手放到林序的脸上摸了摸，又放到自己的额头对比。
　　“林序你发烧了？”她凑到她的面前，看她的反应，有点迷迷糊糊的。问了半天，才有气无力，软趴趴地吐出三个字“唔可能吧”。说话时还带了两声咳嗽。
　　“那我陪你去医务室好不好？你的头真的很烫诶。”她趴在林序桌子上，语气半问半哄的。
　　林序却只是摇摇头，把脸埋进臂弯里，“咳咳”咳嗽了几声，声音依旧软软的，“唔，不想动。”
　　啧，烦人。

　　舒以见她这副样子，就和后桌的女生解释了现在的情况。叫她帮忙看一下，如果老师来了就帮林序和老师说，然后自己拿上伞下了楼。
　　刚下到二楼，看到二楼楼梯口的饮水机，她突然想起什么，又返回，跑到窗边，把林序桌上的水杯给拿上。

　　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雨，从二教到校医室的路上，有点泥泞，大大小小的水坑不少。
　　因为走得太急，舒以没注意，一脚踩到了积水里，冰冷的雨水浸入鞋里，把袜子都弄湿了。
　　到医务室拿完药，上课铃已经响了有一段时间，回教室的路上一个还在活动的学生都没有。舒以心里还闪过一丝心虚。
　　爬上二楼，她在二楼用林序的水杯打了一杯温水，拿上去。
　　因为后桌的同学已经提前和老师打过招呼，所以她进去时没有打报告。
　　呼，还好我动作快，没有晚太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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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座位，舒以轻轻把林序拍醒。
　　因为刚刚已经趴着休息了好一会儿，所以林序现在终于有了点力气。
　　她软绵绵地坐起身，然后看到舒以把装了热水的水杯送到她手里，把从医务室拿回来的药袋打开递给她，“先把这个吃了吧。”
　　两人距离很近，林序似乎能闻到她身上携带着外面的泥土气息，淡淡的。

　　林序红着脸坐在窗边，半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看着面前的舒以，头脑清醒了些。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带着鼻音说了句，“谢谢。”

　　“很难受吗？要不要请假？我帮你和老师说好不好？”她眼睛圆圆的，睫毛很密很长，像一把小扇子。说这话时，眼里带着真心的关切。好像真的很担心的样子。
　　林序一手捧着她送来的退烧药，一手握着温暖的水瓶，低头说了句“咳咳，不用了，谢谢。”声音听起来沙哑又没什么力气，眼睫低垂时，注意到舒以脚上那双又脏又湿的运动鞋。
　　有一瞬的愧疚，她突然有点后悔。
　　其实她就是昨晚受凉，有点小感冒而已。
　　自己刚刚是不是表现得太严重了。
　　“舒以。你……”
　　“嗯？”因为现在是上课时间，她们两个说话很小声。林序现在又生病，她就更听不清了。
　　“我说，咳咳，你鞋带儿开了……”
　　“啊？”舒以主动把耳朵凑过去，林序却下意识往后躲，“还有，你别靠太近，咳咳，我怕传染给你。”
　　或许是因为又连着咳了好几声，林序的脸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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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课，药效已经上来了，林序现在觉得好多了。她开始渐渐恢复之前那个痞样儿。
　　周晓琳过来找舒以说话，“林序你醒啦？我看你都睡一节课了。”
　　“没办法，老师讲着那些我都会了，除了睡觉我还能干嘛。咳咳。”
　　前桌的苏文耀转了过来，“学霸就是学霸啊，天天睡觉都能考高分。”
　　“什么叫天天睡觉？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人家只睡了这一节好不好！”
　　又开始了这两个人……
　　林序看着旁边笑着听周晓琳和苏文耀吵架的舒以，从兜里摸出两颗口哨糖，递给那两个。
　　“怎么就只有两颗啊，我们舒以的份呢？”
　　“有有有，都有都有。”
　　然后周晓琳就看到林序把手伸进桌肚，掏出来了满满一大桶！全是薄荷橘子口味的一整桶口哨糖。开始给周围的人分。
　　“你要吗？可以整桶都给你。”林序拎着提手，那桶糖在舒以面前晃了晃。
　　“不用了，我拿两颗就可以。”舒以伸手随便捡了两颗。
　　“哦。咳咳。”
　　林序默默把手放下。
　　“对了，你们运动会想要报名什么项目啊，轻松的就那么几个，我们赶紧串通一下，不然等下谁都报不上。”周晓琳撕掉口哨糖的包装，把糖放到嘴里。“我打算报个跳远就行了。”
　　“不报，我就不信全班那么多人就能抽到我了。”苏文耀胆子倒是蛮大。
　　“你不报那我也不报。抽到我我就上。咳咳。”
　　“我报。我其实还是有点怕抽签的。”舒以捏了捏手里的糖，她是真有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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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
　　因为昨晚的雨，今天大课间的室外活动被取消，大家收获了一个很长的课间。
　　砰！教室前门被人弄得大开。
　　李瑶拎着几张纸走了进来。

　　“别吵了。这几张是这个学期田径运动会的报名表，现在开始填，填完没人报名的项目就抽人。”李瑶站在讲台上，说这话时脸上挂着笑。因为她早给自己报满了两项了。

　　听到这话，一群人马上凑了过去，争着抢着把那几个轻松的项目给报完了，周晓琳因为动作快，还帮舒以也给报了一个。

　　李瑶拿起报名表一看，几个轻松的项目都给报完了，有些没抢着的为了不参加抽签，连一千五都报上了，现在表上就剩下三千的没人报名。
　　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有点不好看，“有些同学啊，就是耍小聪明，不想抽签，就想着随便报一个交上去，真是不要脸。”
　　“运动会一个人最多参加两项，这次所有没报满两项的同学都要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