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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诡异的缄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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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因为和莫蔓枝分手,陈矍钧接到母亲电话,第二天赶回A城被勒令必须把这件事解决妥当。
午夜时刻,西山区灯火通明。
那是一片坐落在半山,郁郁葱葱的别墅区,里边人烟稀少,警卫却是极为森严。
古树和翠湖交汇,掩映在古树茂盛、古朴幽香的一栋别墅前,有着一辆少见的灰色迈凯轮senna。
这是陈矍钧时隔五年以来第一次回家。
他没有想到回来后迎来的是一场闹剧。
陈矍钧捡起地面上碎掉的盘子,那是他第一年去英国时为陈母带的玉瓷猫眼碗。
“孟姨,我妈又这样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孟祺珍也很苦恼。
陈太太是一个性格急躁的人,有什么话又喜欢憋着,以前少爷在家的时候还好,先生就算不回家,太太也有个精神寄托,但少爷走后太太就一直情绪不稳定。
“你……”齐淑珍没有给这个儿子一点好脸色,“还有脸回来?”
还未等他回话,齐淑珍连火带炮:“你知不知道人家蔓枝多不容易?提前毕业了,去英国守着你,你呢?”
齐淑珍斥责他:“净学的像你爸一样!”
陈矍钧笑了笑,倒是不以为意,上年纪的人了,总会脾气大一些,转身洗了洗手,被玻璃渣碎片扎了开始渗出血来。
孟田芳赶紧拿着一块消了毒的热毛巾出来。
“哎呀少爷,您坐着就好,这些留着我来收拾就好了,您干嘛呢。”
齐淑珍看见他这样,火不往一处打。
“孟姨,你少惯着他。你以前在国外怎么样我不管,你回了家,就得顾及陈家莫家的脸子,给我好好收收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
齐淑珍有时候会对这俩爷们厌恶。
要不是这儿子长大了,重回过去,她都真恨不得在摇篮里就给他弄死了。
拿过孟姨的毛巾,陈矍钧坐了下来,耳朵只当吹了冷风,看着齐淑珍。
“那妈,您有想过爸不想回家的原因吗妈?”
小的时候,他没有属于自己的决定权,‘存在’对于他来说只是母亲想要父亲回来的一件工具。
现在,他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很多事情他不会一昧的去偏袒谁。
但这句话好似立马激火了齐淑珍,齐淑珍的脸色更差。
“他不回家,他不回家……那是他的问题!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成了家,立了业,忘了我当初是怎么帮他的了。他陈震霆没有我,能有他今天?”
齐淑珍讥笑,看着脸和自己丈夫如出一辙的儿子。
“去了几年英国了,倒是和你爸变得一摸一样了,不愧是你们陈家。”
陈矍钧放低声音,不懂为什么母亲总要一副仇人的样子去看待父亲和他,用这样的语气去说话。
“妈,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
空气突然寂静。
“您真的爱父亲吗?”
陈矍钧盯着齐淑珍的眼睛,语气更轻,一字一句。
“妈,爸也是一个男人。一个男人,怎么会愿意自己老婆每天提起自己无能的时候?”
02
这种事,他做得很习惯了。
现在是到了吃饭的时间,回来第一顿,还是一家人吃个饭好。
陈矍钧去车库找了辆车,才发现父亲送自己的第一辆车呆在停车室里落的生灰,自五年前他出去后就再也没有人开过。
十年如一日,那些话他曾说了一万遍,日复一日的,就如同少年时刻的他一样,宽慰着曾经的母亲。
浅浅的试了下,才坐上的那一刻,生灰的senna像找到了归国回家的主人。
陈矍钧摸了摸它的方向盘。
疾驰的车速在半山腰如迅雷烈风。
十五分钟后,陈矍钧就抵达商业区附近。
商业中心楼人来人往,陈矍钧站在楼下,带着墨镜,一身黑色的休闲衣。
他直直的倚靠在车窗旁,一副生人勿近的气质。
好一会,陈震廷从楼下走出来,身旁跟着几个人。
一旁的人也都是听闻了陈矍钧归国的消息,纷纷把这来之不易的时间让出来送董事长。
走近了,陈震廷开始笑,笑容间的喜悦让身后跟着的助手都讶异。
陈震廷眉头舒缓,丝毫忘了手头的案子近来屡屡不顺的烦心。
平常他在公司里都是严肃居多,很少人有见到他笑,此刻的喜悦是真的。
心头闪过一丝喜悦,陈震廷笑,“舍得把这俩宝贝的车开出来了?”
陈矍钧看着父亲,“爸,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学校那边没什么事了吧。”说着,陈震廷看着身旁的助手,介绍:“我儿子,你叫矍钧就好。”
肖简晨一愣,有些腼腆的打了声招呼。
陈矍钧嘴角上扬,冲她笑了笑,笑容轻轻的,肖简晨心一下乱了半拍。
肖简晨作为陈震廷的秘书,平常几乎接触不到除了公司以外的人,早前有听闻董事长的儿子一直在外也很少回来,现下第一次见到倒是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面前的人单单是站着就天然带着一种意气风发的气质,陈矍钧和董事长比起来个子更高。
身形也很修长,面部轮廓分明,和快六十的陈震廷比起来,完全看不出来是父子。
陈震廷早已老的不行了。
“少爷好。”她羞赧的自我介绍,“我是肖简晨,负责总裁的日常行程安排。”
这些年,她都是一直以一种不为人所知的身上留在陈震廷身边。
当肖简晨看着相似年龄的父子两人,突然萌生出一股畸念,为什么她偏是要跟着陈震廷呢?
作为董事长的助理,她平常要做的很多,有时候需要帮助陈震廷压力大去做情绪疏解,外出商务时候也需要充当伴游。
她出生于南方的一个小镇上,从小就是寄养在亲戚家,到了上学时期,因为父母在外务工,她一直都是住读生的身份,读完初中就去工作了,从商K公主到医美销售。
意外巧合之下,跟了陈震廷。
陈震廷对她一见钟情,于是她也不用再顶着一张假笑脸去推销酒水,做不喜欢的工作,也不用担心完不成业绩被领导威胁。
陈震廷给她私底下置办了车和房子,有些时候会以工作的名义带她出去,即便很多次她都听到同样的年轻女声,但她也都波澜不惊的觉得无所谓了。
各取所需的关系。
有她没她,多她又或者多更多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小简。”
听到陈震廷的声音,肖简晨停了下来,目光有些局促,“陈董?”
陈震廷一笑,拍拍女孩儿的肩,大笑。
“没事,今天就当给自己放一天假吧。”
“董事长……等下!”
陈震廷疑惑:“嗯?”
肖简晨才目光慢慢挪移,“这个送给您。”
是一串枣红色的福字手串。
陈震廷笑着,但没有接过,“这些天辛苦你了。”
看着面前两人的举动,陈矍钧目光沉了沉。
“爸,走了。”
03
车速在悠长又连绵的音乐环绕下,缓慢的疾驰而行。
尽管陈矍钧已经开的极慢,当SUV商务车突然变成跑车,但陈震廷到时感觉到自己这一把老骨头了,还是有些不适应。
陈震廷第一次坐儿子的车,或许是太久没见,空气里两人都仿佛掌握了某种默契一样,共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缄默。
红灯亮起。
陈震廷目光投向陈矍钧。
“听说,最近你和蔓蔓吵架了?”
他记得那小姑娘,和陈矍钧他妈倒是性子很像,刚烈的很。
陈矍钧握着方向盘手一顿,目光看向前方,作不经意。
“她就是喜欢耍脾气爸您又不是不知道,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后,车内又安静下来。
极为巧妙的回转,陈震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再回些什么。
以前陈矍钧不会回避他的任何问题,现在会了。
陈矍钧成年后,两人见面的日子也来越短暂,像这样寒暄着聊天的时间并不多。
陈震廷意识到,这是父子俩极为不易鲜少的独处时间,于是问道。
“手上卡还够不够刷,爸再给你一张?”
这么多年,陈震廷已经大抵对于不同年龄阶段的女性有了一套明确画像。
红色提示灯终于跳回绿色,车随着燃油又慢慢启动。
“爸,不需要。”陈矍钧回道。
他手中的现金流包括股票里的钱以及各种外汇,他的账户基本上是只进不出。
握着方向盘,陈矍钧声音不急不缓。
“爸,你不用教我什么哄女孩子。”
更何况,莫蔓枝也不是吃这套的人。
看着从车前走过的人流,陈矍钧沉默片刻。
“如果你想哄女孩子,可以回去哄哄妈。”
陈震廷一下噎然。
夕阳渐歇,一路上倒是顺利。
路上恍恍错错亮起路灯,让陈矍钧不禁想起来刚到伦敦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月,只是,那时候他却从未有过此刻这般感觉。
因为,他从来都是一个人。
车熄了火,陈矍钧把车停好。
“爸,到家了。”
陈矍钧提前给母亲发了消息,陈姨大抵是也准备了菜肴,往年都是这样,他们一家总会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将里边所有的灯打开。
然后母亲便会在别墅里面等陈震廷和他回来。
他感受不到周围的灰暗,因为家门口一盏一盏灯总是彻夜通亮。
陈矍钧才堪堪踏入大门,碎掉的盘子又碎了一地,他小心的退后几步。
“妈?”
齐淑珍端坐在客厅,一种形容不上来的冷气从陈矍钧脚底蔓延至躯干。
陈矍钧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妈,您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齐淑珍寡淡一笑,把手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你自己看!”
一份已经拟好的离婚协议书出现在陈矍钧,陈矍钧皱了皱眉。
“爸,这是?”
陈震廷一时无话可说,儿子回来让他有了一种家的感觉,这件事在他心头本已被推迟。
但看她此刻的样子,想来是进了他房间了。
齐淑珍质问。
“什么时候拟的?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
陈震廷看着旁边的陈矍钧,想稍后再说,用为难的表情看着她。
“淑珍,吃完饭再说…”
齐淑珍声音凉凉:“你想要离婚……打算什么时候离?”
离婚协议书甩到陈震廷脸上,孤零零的飘落到地面。
“因为现在我帮不到你了,是吧?。”
齐淑珍的脚踩到那协议上。
“当初如果没有因为我,你陈震廷能有今天?”
沉默后,陈震廷掏出助理买的礼物,缓缓放在大理石桌面。
“淑贞,不要让儿子看笑话了。”
没有任何回复,陈震廷大步走出了别墅。
陈矍钧追出去。
“爸!”
齐淑珍看着出门的陈矍钧,一时沉默,本想喊住的欲望被自己压了下来。
直到客厅里陷入如往常一般死沉的寂静里,齐淑珍才意识到陈矍钧真的走了,齐淑珍记得,陈矍钧每次走的时候关门的声音都不声不响的,像他爸那样。
她有时候不禁怀疑,自己选择的这一场婚姻究竟是对是错。可就算是错,走了那么久了,她也不得不将错就错了。
她走到客厅。
整个客厅里的灯都燃的通亮,桌面上是她要陈姨做好的菜。
现在她只能一个人吃。
她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那里存着两张照片。
是她今早委托的私家侦探发过来的照片。
一老一少,一男一女,举止亲昵,表情暧昧。
一个她不认识,一个齐淑珍死也不会忘记。
她所隐藏这个家。
在这一刻,终于露出被她掩藏在黑暗里真实的样子。
陈震廷转身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儿子,声音平静。
“怎么出来了?”
在很多时候,他从来都充当一种裁决者的角色。
但在另一种社会意义上的身份而言,他是‘父亲’这一角色。这些年,他偶尔闪过愧疚,因为陈矍钧一直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的确,在婚姻上,他是个失败者。
可他也不希望,看着自己的儿子步自己的后尘。
“没事。”陈矍钧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片刻,“爸你打算?”
“回公司。”
城北的竞标案还没有结束,他今天本是有几个会,但因为要回去的原因都推脱了,既然如此,他还是再回公司吧。
说着,他掏出自己口袋里的信用卡。
对这个儿子,从来他都是有太多的亏欠。
他近来忙于工作,时常不在家,很多次都缺席了在他成长过程中所应该扮演的角色,眼下他看着陈矍钧慢慢的长大了,竟有些欣慰。
“卡,拿着。”
陈矍钧没接过卡。
“蔓枝是个好女孩,家世好,就是脾气,和你妈一样,多哄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