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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失调的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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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熟悉的公寓,陈矍钧曾无数次开着车在这间公寓楼下等莫蔓枝。
每次莫蔓枝都要晾他很久才下来。
车里是他准备好的礼物。
他发送讯息:“蔓枝,我在楼下,你如果想见我,随时可以。”
没有回复。
手腕上的表一分一分滑过,他有些倦了,手机里是死寂般的寂静。
累了,他打开车门,清新的空气涌入他的鼻腔里,眼前的视野也瞬间开阔。
再买束花吧,蔓枝喜欢花,他走进在她家楼下附近的一家花店。
这家花店曾经他经常来。
他车停靠在路边等待。
羞赧笑着的女孩小心翼翼的把花递给他。
“先生,您订的99朵玫瑰。”
“谢谢。”
陈矍钧伸手去拿,剪短的道了声谢。
转身,陈矍钧步履沉沉的走出花店,眸光却落到了对面的公园中。
郁郁葱葱的树挡住了大部分的过往人身影,在在无数的人群中。
有一具身影却始终没动,陈矍钧的目光随之挪移。
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又是她。
02
“嗯。”
南秋点点头,看着面前笑得张狂的少女。
只见南秋微微露出一抹笑容。
陈矍钧因这笑容刹那失神,余光落到右手方的粉色玫瑰,此刻手中的花像在这瞬间失去了它原有的光彩。
南秋缓缓地笑了。
“我和宋景形的事,不需要你置喙。”
南秋看着她,“我是否疲惫,是否坐了很久的航班过来。”
“也与你无关。”
说完,南秋转身离开。
陈矍钧停着的车距离南秋不远,而此刻南秋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更近了。
她的样子在他的眼中彻底清晰。
陈矍钧从后视镜里淡淡的注视着身后她狭小的影子。
南秋并不知道他正在跟着她。
或许是好奇又或者是想知道她接下来做什么,陈矍钧竟鬼使神差的跟着她一步一步的在这条街上徘徊。
他像一个影子。
当仅剩的一点由高楼大厦漏出来的天光照拂在她身上时,南秋的背影笼罩在这些高楼之下。
陈矍钧莫名觉得他看南秋的目光,竟像在看一粒蝼蚁。
大楼响起了震耳的钟鸣声音,南秋终于停了下来,
熙熙攘攘的人群太多,而似乎只有这些被衬了金的建筑下人最少。
周围建筑遮空蔽日,四面八方的大楼威严矗立。
南秋抬头,借由高楼躲藏,她小小的身躯在高楼底下像一颗失调的心脏。
此刻,南秋终于松了口气,因为在这里,再也没有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的人也只是步履匆匆,不会关心突然出现的她。
于是她蹲了下来,用手捂住嘴。
只是一瞬间,泪水开始涌入她的眼眶。
地上的影子在泪水的堆积下变得模糊不清,她想要压抑着声音,细微的哭腔声蚊子似的却一阵一阵的传到他的车里。
陈矍钧在车内,突然有些懊悔,为什么自己要闲的没事跟着她?
看着她的动作,陈矍钧明白了她一举一动,所谓的用意。
一时之间,他竟有些心乱如麻。
这个女人,就连躲的地方都没有挑好,偏要在这样的地方。
这一刻,他忘了手机里是否有莫蔓枝的消息。
他关上了车门。
“啪。”
空气一瞬吸进他的鼻腔,他朝着南秋走去。
沉重脚步声从背后传来,直当陈矍钧走近到她身边,南秋才意识到有人接近,微的抬起头。
阳光夺目又刺眼的光线一下令她睁不开眼,直到她彻底睁眼的瞬间,陈矍钧冷峻的下颚还有那双沉如琥珀的眼睛猛然就映入南秋眼帘。
她后脊一僵,看着迎面朝自己走过来的男人,自己像猴子一样蹲在地上的场景,他就这样看到了?
羞愤一时上到她的心头。
陈矍钧?
什么国金大厦!竟然也能在这碰到这阎罗皇帝!
他的表情此刻与她截然相反,没有任何如她一般的失意,表情淡淡的,就好像只是寻常的面前,似乎什么也未发生。
他曾见过她好几次狼狈,南秋不得不释然。
因为即便此刻的她是一脸狼狈,这个人却什么都没有说,话语间在此刻给予了她体面。
一时之间,南秋不知是该继续哭还是感激。
当南秋窘迫的看向他的时候。
陈矍钧的眼睛笑了,琥珀色的眼睛不似上次那样吊儿郎当,南秋猛然一晃神,突的抑住呼吸。
缓慢的,陈矍钧拿出一张纸,递向她。
“擦下吧。”
简单的动作,在寻常人看来不过是普通的路人的好意。
她明白,以陈矍钧的身份不可能刻意的只为在此时和她相遇,他只是巧合的,在此刻,经过了她。
接过纸巾的那一刻,南秋不由也轻声对他说。
“谢谢。”
02
休整了一天。
J1031准点抵达首都。
南秋本是计划待到下周,但刚经历的一切都令她毫不犹豫的决定了订了早一班的飞机回去。
那年搭乘首都这趟航班时,她还是一个跟着母亲屁股后面被牵着的孩子,时隔经年当她再次踏上首都机场,没想到已经过去了十多年。
她看着入口处父母推坐着的小孩,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变化。自己好像不知不觉间,已成为了一个必须在任何时刻都举止从容得体的成年人。
宋景形果真没有来,她仅此的一点希翼像沾了水的火苗,慢慢的灭掉。
想了想,她拿起手机,静静的看着联系人里的那三个字,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手指在是否加入黑名单那一列里反复挪移后,点下了确认。
她松了口气,一颗巨大的石头猝然间从她身体里掉落。
此刻,她感觉自己变得轻盈起来,犹如一个卸下了厚重壳的海水下的蚌。
清晨的机场并不繁忙,一架架飞机在跑道上规律的滑行,她取了票在二楼坐着休息,目光略一扫过,楼下尽是熙熙攘攘的旅人。
一楼的入口处随着时间的流逝过道逐渐变得拥挤,也得亏她来的早排队。
晨起的航班总是这样,像是要消耗完所有人的精力。
南秋很疲惫坐下来便找电员点了杯咖啡,索性时间也没到,她观察着入口处的人群。
是一幕又一幕在自己眼前上演的爱情剧画面,有人在入检门前不舍的拥抱,有人流着泪亲吻,
她突然发现。
原来所有人的离别的画面都是如此的雷同。
没有人愿意往前一步,在热爱时没有人愿意接受不得不离去的分离。
直到时间终于停留在了关舱门最后30分钟,不得不分开的时候另一方才不得不步入步履匆匆的队伍之中。
于是就这样,每一层的入口处被围的水泄不通。
头顶传来机场广播催促的提示音,她的目光不小心触及到楼下一对正在拥抱的情侣。
两人似乎在告别,女人转身离开,走向二楼,离她越来越近。
南秋以为在此结束了,但下一秒,南秋看过去,走到一半的男人还是停留在原地,双目注视着女人离去的方向。
她站在高楼,以第三视角看着这两人。
着急慌慌张张跑向值机柜台的女人毫不知晓。
这一幕不由让南秋笑了,唇边的咖啡被饮完,她搁下杯子站起身。
回头,身后一片空白,入目皆是陌生人,直到几分钟后,她也走了进去。
错身而过时,她似乎看到一抹似曾相识的黑色身影。
只是,两人并不在同一只队伍。
那抹身影匆匆而过,像没有什么值得他眷念似的,太快办理了登机手续。
没有回头,没有一秒停留。
就像无声无息,就像偶然刮过的一阵风。
03
意料之中。
一天后,陈矍钧回到伦敦。
他开着车停在公寓下等了一晚上,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复,他终于耐心尽失。
回到了刚来伦敦父亲给他泰晤士河对岸买的那间公寓。
充满凉意的河风拂过他的脸,无论他何时回来,陈矍钧总能在公寓正对的视角看到伫立在对岸闪烁的Tower Bridge。
这间公寓只住过他自己。
浑然间,他感受到了一股舒畅感。
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喜欢独处,尽管他在感受到压力的时也会以酒精的作用来麻痹自己,可此时他并不想这样做。
他承认,此刻的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思念她。
于陈矍钧而言,莫蔓枝不过是父母挑选过的好成婚对象。
换了谁,也都一样。
此刻,桥上的灯光在夜色的照耀下显得璀璨耀眼。
明明那不过是一座普通的桥,站在高处的人向下俯视却能看到泰晤士河在河面上静静流动的诡迷金光。
墙上的钟响了,他打开手机,时间静悄悄的停留在北京时间五点。
美丽的夜景不在,他的心涌起一股难言的火气,因为他收到一条令人不虞的信息。
一是付翟那个酒袋子听说他从国内回来非要和他聚一下疏解‘闲情雅致’,二是杜淳哪壶不开提哪壶似的随即给发他了一张他所自认为令陈矍钧颜面扫地的一张照片。
莫蔓枝和一个陌生男人的照片。
原来许久都不见他,是有了新的人啊。
一个他压根没听说过的男人,陈矍钧看着照片,手指碰到屏幕上莫蔓枝的那张脸上,倒也没有其它的感觉只是内心闪过一丝讽刺,也不知道是对她的还是自己的。
照片里莫蔓枝笑的很开心,至少是比和他在一起时笑的开心。
胸腔冒出一阵火被自己压了下去。
杜淳要的就是他的这个反应。
他明白杜淳的用意,当年他追求莫蔓枝不成,将这个锅甩到他的头上,仇视了他整整三年。
虽然他表面不说权当不知道,但背底下却清楚知道杜淳为人,得了空子一定不会放过羞辱他的机会。
他听说,最近付翟那帮人闲得很,因为临近毕业所以在伦敦大肆挥金如土,沉迷于最后一场回国后再也不敢造次的声色犬马里,于是终日在高级Bar里开着价值不计其数的香槟和精酿酒。
陈矍钧清楚像这种玩意也不用学什么东西,到时候不过是回国直接继承家里铺好的路子。
要不是他出于社交关系不得去维系这种表面关系,以陈矍钧的性子根本不想吊他一分钟。
他耐下性子,翻完了他发来的照片。
回了个s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