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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宽衣解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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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由于行动的迟缓,孩童时期的自闭症儿童总会稍晚意识到他人行为所代表的含义。
南秋心知:上帝在创造大千世界之时,不同生命所被赋予的多样性。
本是规则之一。而童年时期是否被善待,绝大程度上影响自闭症儿童未来的幸福程度与心理健康。
南秋心知肚明,这个时候不能恼怒,更不能责备。
耐心永远是前提。
又不知过了多久,宋慕桔行动迟钝,眼中好似终于有了陈矍钧的影子。
一点一点的,步履缓慢地走到陈矍钧身前。
磕磕绊绊的回应:
“舅……舅舅。”
熟悉的声音,跨过记忆深邃的长河,呼啸着涌向她。
记忆里的中年男人拿着玩具的,蹲下身,也是这样等她入怀。
“舅舅……”
“秋秋,叫舅舅。”
当她拿起玩具,目光闪起曜光,永远也无法忘记,那是她第一次收到来自海外的礼物。
一只从法国带回来的毛茸茸小兔子。
只可惜,梦碎了。
南秋眼睛不由得夹杂点点雨滴般的湿润。
“怎么了?”
陈矍钧感受到她的异常。
怎么会又记起来以前的事呢?
如梦初醒。
仅一瞬,南秋面色恢复如初,摇了摇头,平淡回应:“没事。”
南秋询问。
“宋太太平常会有多陪伴他吗?”
对于患了‘星星病’的孩子,在童年时期最为重要的是父母的陪伴,错过了这个时期,往后恢复都不会太好。
陈矍均:“比较少。”
“那平常是谁陪他呢?”
陈矍均指了指自己:“我。”想了想,补充:“我在英国时间比较多。”
宋慕桔呆呆看着面前两人,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自闭症儿童的理解能力相较一般人,总会发展的更为缓慢。
想了想,陈矍均开口,“不过刚才看管家那样,估计她最近会回来。”
“了解。”南秋想到了什么,从随身携带的帆布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很小的笔,两侧是不同颜色的矩形块。
南秋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张纤薄的四边纸。
当她握住笔的时候,方块笔的四面顺着上下左右滚动,纸面上便出现了四种不一样的颜色。
宋慕桔一下被吸引住目光,开始挥舞着手,蹭出手想要勾住那不知名东西。
南秋目光闪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弯,笑眯眯,指了指手中的东西。
“这个叫,色块笔。”
陈矍均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开心起来。
——动了两下手,就那么开心?
他都不知道这小子在表达些什么。
南秋懒得理他,但想了想,还是解释。
“动作是可以感知情绪的。”
陈矍均下意识追问,“哦?情绪?”
“他刚才挥动的动作,你可能不明白,嗯,好奇也是一种情绪。”
顺着情绪,可以加固这个年龄阶段自闭症孩子对世界的感知。
南秋用手顺时针画了一个绿色的弧线。
园子里的绿色像被涂满了颜色,两种深浅不一的颜色融汇在了一起,绿枝与绿叶。
陈矍均任由宋慕桔从他的怀里爬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两条相似却又不近似的颜色。
南秋用手比划着纸上所绘制出的线条。
对颜色情绪的感知是生命诞生以来,人类被赋予的天赋,这项天赋,在儿童时期达到顶峰。
尽管不会写字,但南秋能够敏锐的感知到——宋慕桔此刻在感受着绿色所带来的生命力。
陈矍均的视线不经意间被吸引,那抹视线宛如山谷上的风,顺风落到她纤细的圆润肩颈上。
蛇一样的银色项链在锁骨垂在下方,陈矍均看到一条蜿蜒的红色在她脖颈旁若隐若现。
南秋露出皎白的小虎牙,朝宋慕桔画出的绿色线条笑了出来。
陈矍均触及她唇角的笑意,连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心沉了下去。
是疤。
南秋并未意识到这股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
她简单的把今天所观察到的一切,记录了下来。
管家在远方注视着,白杨公馆。
树影晃动,叶片的影子在两人周身环绕,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到点了。
管家走到他面前,低声冲陈矍均说了些什么,陈矍均点点头。
“我知道了。”
夕阳幕迟。
巨大的宅子在时代的旧影下显得古朴沉重,被俯瞰的公馆成为了黄昏下天穹的倒影,绰绰的树影借由灯光扑打在人的脚下。
借着朦胧的影子,南秋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门前。
管家为南秋打开门。
南秋道了声谢,正欲离开。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从路的尽头开过来。
——这世界的奢华,本不属于我。
她又在奢求些什么。
近了,车窗娑的一声下降。
南秋才注意到里边坐着的人。
陈矍均。
他换了一套衣服。
是得体正式的西装,此时黑白色线条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型。
他的发色是火山灰一样的淡灰色,甚至是有些偏浅,在路灯的倒影下染上了一抹柔和的温润色泽。
南秋不得不承认,上天创造某些人的时候,似乎从未考虑过公不公平。
有些人的存在,天生就是造物主创作的精致典藏版画作。
她自第一面时对他有了偏见,倒是没有真真切切看他的样子。
此刻靠近了才发现他侧脸俊美的令人想要下意识躲避。
夜色陷入黄昏与黑色的明暗之间的深渊。
陈矍均的轮廓在昏靡的光线中更是显得深刻清俊起来,瞳孔在空气的尘埃里如白玉石一般在晶莹如萤。
陈矍均在里头吩咐了一声。
司机拿着东西,看到南秋,小步走到她的跟前。
南秋愣着没动。
“南小姐,这是今晚的邀请函。麻烦您收好。”
她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车窗内。
男人俯压的气势一下笼进她的全身,这一刻,她脚底迸生出想逃走的念头。
南秋抬头看向他,有些不解。
陈矍均懒得解释些什么,“上车。”
这人打扮的衣装革履,一副皮相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摇了摇头。
南秋后退一步,嘴角露出一丝讽刺意味的笑。
“这就是陈大少爷邀请人的态度?”
果真,他就是两幅面孔。
对小孩一副,对她又是另一副。
陈矍均冷淡的回应:“我给你发过消息。”
喔,那个短信。
南秋记起了。
她就没当回事,现在又来提醒她?
“抱……”
她刚想拒绝,话到嘴边被陈矍均打断。
陈矍均语气冷下来,于他而言。
捻住她的死穴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10w磅有冷滞期,24小时后你这边才可以使用。”
末了,他补充。
“你可以拒绝,但下次早点。”
02
车速缓缓的在环城公路中驰行,南秋不知道这趟车会开往哪里去。
英国的路总是弯弯绕绕,古老的煤气路灯点燃每一条路的尽头,仿佛燃着的不仅是时代的旧影,还有此刻如沙漏般转瞬即逝的时间。
窗外古老的百年建筑似乎在咫尺之间眨眼缩短。
过了西敏寺就是闪烁着百年流光的泰晤士河,柔和的月光流过泰晤士河爬上桥,照耀着这辆高贵典雅的顶级豪车。
车速慢了下来。
陈矍均突然甩过来一条长裙要他换上。
巨大的劳斯莱斯中,南秋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接过高档礼盒。
她无法办法拒绝。
接过裙子后,南秋就走到了后排的休息室中,换下了自己原先那件上衣。
裙子背面是半弧月的镂空设计,脖子中央是一块玫瑰型带钻挂环,纹路细致,工艺精巧,看得出来是精心定制的。
只可惜。
小了一号。
南秋走了出来,她的步子温温吞吞的,虽是不愿,但也是走到了距离陈矍均仅10m的地方。
陈矍均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询问,“怎么了?”
南秋有些不好意思,她不好意思说自己穿这件礼服大了,捏紧了手。
她又走近了一分,羞赧的指了指后背的拉链。
“可以帮我拉下么?”
陈矍均一愣,没说话,站了起来。
看样子似是同意了。
巨大的身高差像厚重的乌云一样笼罩了她。
冰凉的手背覆到她轻薄的背脊,是手触及河底的冰凉温度,南秋的后背不由的一颤。
她微弱的呼吸着,轻颤的呼吸宛如蜂蜜采蜜时的嗡嗡声,
男人轻轻一拉,这条裙子便以完美的曲线贴合了她的身。
就在此刻,大本钟奏起了响声。
陈矍均走到她的身前。
她恍惚间抬起头。
陈矍均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表情。
明明是无喜无悲的眼神。
在触及她眼神的那刹那,陈矍均却低声笑了。
“比她好看。”
这一刻。
疑惑,不解,一种莫名,突如其来的恐惧,像狂风骤雨一般闪过南秋的内心。
南秋突然发现,眼前的人是如此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她似乎从未在他的脸色察觉、捕获过任何的表情。
对于情绪的掌控,眼前这个人具备高超的掌握技巧。
他是操纵人情绪的主人,是无法让人洞悉丝毫的上位者。
不动声色的表情,无法让她猜出任何缘由,似看不清颜色的潭水一般。
她无法用自己的贫瘠的想象力去形容他深不见底的内心,也无法用自己有限的触角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坠入海底去探究他心思的深浅。
除了强迫她喝酒的那天。
那是她唯一一次,能够感知到他的内心。
03
南秋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去参与这场宴会的。
服务员为陈矍均推开门。
南秋僵硬的挂着笑,她觉得不习惯极了。
这种巨大的违和感曾在她年少某个时间段出现过,而此刻。
再度如恶龙一般,出现了。
她几乎是战战兢兢的跟着陈矍均走进这座富丽典雅的宴会厅。
精美灼华的服装将南秋包裹在内,从背面望去,南秋精致的轮廓宛如一朵盛夏绽放的荷花,凑近了,朱砂红唇更是娇艳欲滴,让人心猿意马,不由得联想到春色满园的美景。
南秋看不清自己的样子但此刻也算知道,此刻她一定是美极了。
因为。
一路上,不管同性,还是携着女伴的异性。
总会侧身而过的瞬间,为她心跳停顿,目闪惊艳。
走到宴会厅的尽头,最后一间。
陈矍均停留了一秒。
他抬手,手中劳力士精准的停留在10.30分。
南秋捏紧了裙摆,有些神色不安。
她不明白,为什么陈矍均那么放心的带她来这个与她身份格格不入的宴会厅。
她也不懂会有什么理由,能让他做出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行为。
巨大的、金碧辉煌的门切断了门内和门外的人。
在南秋看来。
这代表的不仅是一扇门。
而是一张无形的‘阶层’。
厚重的声音‘咚’一声。
侍者推开了内厅的门。
陈矍均走到她的身侧,南秋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安全感,而此刻。
门内的景象在南秋眼前缓慢清晰。
直至门被彻底打开。
南秋看清那些人的样子。
一些陌生面孔,还有一些她只有在报纸、电视上见过的面孔。
人群中有人也抬起了头,看到了她。
视线交汇的瞬间。
南秋呼吸骤停。
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