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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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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几人便朝着千鹤坊而去。
马车里多了个人,陈闻便改骑了马。
江妳在外架着马车,里边坐的三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商量着计划。
叶霁懂得怎么往人心窝子上捅到,所以大概率还是先从他身边人下手。
应来仙将几人着重分析着,说:“阿有,在极寒古境我叫人赶制的东西可交给你了?”
“在我手里。”方知有说着,便要去取。
应来仙摆手道:“那东西你带着,叶霁知道我的弱点,这里的人,他首先会挑你,若是与他对上,那东西或许会有不小用处。”
“行。”
“他们竟然敢对极寒古境发出贴子,那便是做了完全准备,咱也不能扫兴。”应来仙往后虚靠,“叶霁还想看热闹呢。”
“他那点心思见不得人。”谈从也眉眼上挑,“多加提防就是。”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此去定是凶多吉少的,只是不愿将其摆在明面上,多少也要虚叹两声,再不济也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今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戏码呢。”应来仙道:“静观其变。”
马车到了山角,沿路的阶梯再也上不去,便弃了马车步行前往。
陈闻和江妳走在前方,如今愈发冷了,今日恰是立冬,谈从也用内力替应来仙驱寒,一路往上,终于又回到这处。
几人来得早,正布置会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他们的靠近,咋一抬眼,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魔教的杀来了!”手中东西一丢,转身边跑边哇哇大叫。
这动静引起了不少喧嚣,甚至将念筝都引了出来,她展开眉眼,笑道:“原来是极寒古境的客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陈闻嗤声道:“时隔二十多年重新推举盟主,竟也是邀上魔教的人,真是讽刺。”
念筝如今可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今日一切都只能暂时忍耐,她笑道:“是我眼挫,没瞧见谈城主。”
“眼睛拿开,我不喜这种肮脏的目光。”谈从也冷声道。
念筝被抚了面子,几个门派早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如今还能维持这表面已经是十分难得。
“流玉君子这是代表哪方来的?”念筝看热闹似的。
“念掌门,多日不见倒是变得愈发聒噪起来。”应来仙指节抵着手心,道:“我是好脾气不计较你话多,家中夫君脾气可没我好。”
谈从也将他拉到身边,说:“这么聒噪的家伙,你不喜欢,待会第一个收拾她就是。”
念筝脸都气绿了,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没有那个人的允许,她不能贸然动手。
江湖上排得上名的门派今天都会到场。
几人率先入了坐,有弟子盛了好的酒水送上。
谈从也将那东西拨开,眺望道:“来的人不少。”
“叶霁的身份时听风楼楼主,他这人自大猖狂,说不准压轴出场。”陈闻诽议道。
“你比我更懂他。”应来仙往外看去,说:“三生里的人来了,作的什么烂戏。”
谈从也符合道:“早就准备好的,就等着演呢,咱们还是要给点反应,不然人家多难为情。”
三生里掌门踏进大堂就开始四处打招呼。
“念掌门,许久未见,风姿依旧啊。”
“哪里哪里。”念筝倒也是敷衍,“里边请,位置都安排好了,绝佳的,看戏最合适不过。”
三生里掌门眉眼一抬,遥遥看过来,应来仙朝他眨了下眼,不动声色道:“就他吧,我瞧他最不顺眼。”
自在庙的一群和尚倒也来得及时,俗话说出家人慈悲为怀,这群人却是佛口蛇心,野心不必念筝小。
那方丈的权杖自上次一战掉了一角,如今也是补上了,陈闻瞧见他,就手痒地摸剑。
“待会这老秃驴交给我。”陈闻道:“看我不狠狠揍他一顿。”
“夸大其词。”江妳道。
“阿弥陀佛。”说话见,那老秃驴已经来到了几人身侧,“流玉君子,别来无恙。”
“方丈这是作什么?”应来仙疑惑道:“在下与你并没有什么交集,这是……投诚?”
场间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人盯着,方丈摇了摇头,说:“迷途知返。”
“行了老匹夫。”谈从也冷声道:“说什么话恶心人,有本事与我说说。”
自在庙掌门自然是不敢在谈从也面前大放厥词的,“谈城主多虑了,您如此助纣为孽,有违剑圣之名。”
“连个一品都没混上去,也是开始教育人了。”陈闻大声嘲讽道:“不知道的,以为你天下第一呢。”
自在庙掌门脸颊抽动,很显然,很多难听的话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年纪也大。”江妳跟了一句。
“江妳。”应来仙道:“太不礼貌了,对待老人家可不能如此无礼,若是方丈一个气节晕死过去,我们可承担不起这责任。”
“流玉君子如此大放厥词。”一位身着红衣,面色猥琐的男子走来,“是已经想好了退路?”
应来仙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往一旁问:“这是谁?”
谈从也道:“不知道,没听说过。”
陈闻接着道:“好像是赤云帮的人,公子不知道也正常,不过就是近几年炒起来的小门小户,盟友大会竟连这样的人都邀请。”
那油头粉面的人只当没听到他说的,目光露骨又刺眼,将应来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不亏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应公子,交个朋友?”
自古以来人们耳熟能详的只是第一名,比如天下第一云州月,第一剑学卫衡,第一女剑圣辛灵,和最年轻的剑圣谈从也。
再比如天下第一美的流玉瘦雪。
至于这第二第三,应来仙都不知道是谁。
说到底不过就是噱头。
这个名头惹上的麻烦不算少,眼前这个送上来找死的也不是第一个。
“不知阁下姓甚名谁?”应来仙幽幽问。
那人饱含色意的目光再次流露,看得一旁的陈闻都生理不适。
“我叫白磊,很荣幸今日能有机会得见美人。”
陈闻在一旁作了个呕吐的动作,他觉得这人在作死,甚至不知道这次突然举办的盟友大会究竟是干嘛的。
“的确是个败类。”谈从也一拳而上,狠狠揍在白磊脸上。
血泪飞溅,众人可闻一阵巨响,白磊已经弓腰捂脸大叫,血从手心滴落,一看就很疼,他整个人面部都疼得扭曲,话都说不清。
“当着我的面调戏我的人,你挺有胆。”谈从也一脚踹过,下一刻,白磊哇哇大叫,身影如断线般的风筝飞了出去。
他爬在地上,浑身都疼,好不容易抬起头开,正对上一众进门的队伍。
“花语阁到!”
守门的弟子高声报着。
应来仙站了起来,看向门口,道:“他怎么也来了?”
谈从也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说:“我提醒过,此次花语阁不用出面。”
“燕舟是铁了心要亲手报仇。”陈闻叹道:“说再多也劝不住他。”
说话期间,燕舟已经朝这边看过来,他张了张口,似乎有话要说,但终于只是匆匆一撇。
不安与自卑伴随着从前的阳光一度消失,应来仙所看到的,只有一个失意人。
他欠燕舟一个道歉,可是道歉从来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白纸堂到!”
燕舟脚步顿足,往回走去。
白纸堂这次只来了一个人,但这一个人足够引起轩然大波。
眉如远山,面如桃红,清丽脱俗的气质更是叫旁人难以近身,剑圣的威严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哪怕是站在那里,都能叫人不敢对望。
这是与谈从也截然不同的气息。
此前盟友大会,剑圣从不出席,如今一来来了两,也是江湖少有奇事。
都道这剑圣辛灵认了应来仙作义子,这明显就是来称场面的。
“师傅。”燕舟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一时寂静,随后是铺天盖地的言论。
“燕舟是辛灵的徒弟?什么时候的事?”
念筝提高了警惕,“她一直有在插手花语阁的事,却没想到看上了燕舟这么个废物。”
“得剑圣认可的人能废到哪里去。”已经有人逐渐改观,“燕铮去世那么些天,他可是把花语阁治得服服帖帖,没点实力怎么当家。”
“这辛灵今日前来,是为了她的好徒弟,还是好儿子呢?”
众说纷纭。
“不过去打个招呼?”辛灵问。
燕舟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几人,小声说:“我还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
“总要去面对,你不能觉得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对付得了叶霁。”辛灵走在前方,两队纷纷落座。
“他为兄长作了最好的打算。”燕舟道:“可结果还是一样。”
鼓声激昂,四方落座的人都到位。
燕舟坐在应来仙等人的对面,他们曾经也是并肩作战的,如今遥遥相望的勇气都被耗尽。
“鸿门宴,东家是谁都没搞明白。”应来仙低喃,说:“待会注意一下前辈那边。”
“是。”
人声鼎沸,江湖的腥风血雨仿佛都烟消云散,每个人各怀鬼胎,带着虚伪的笑,等待着好戏上场。
盟友大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