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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鬼哭岭 离开宗门的 ...

  •   醉花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气中,像一场梦醒了,连片影子都没留下。

      许苔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塞满了刚才那些画面。那个雨夜,那双穿透紫链丹田的手,那个在地宫里朝他笑的小姑娘,那些开在砖缝里的红花。

      她吸了吸鼻子。

      【呜呜呜呜呜——】脑子里系统的抽噎声像漏水的管子,止都止不住。

      【太惨了呜呜呜……那个小姑娘那么可怜……霜双也好惨……他们明明……呜呜呜……】

      许苔被它哭得脑仁疼,但又不好说什么,因为她自己眼眶也有点发酸。

      她偷偷瞄了一眼霜双。他垂着头站在那里,看不清表情。那件宽大的青衣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显得人比刚才又瘦了几分。

      她又瞄了一眼鹤春山。

      这位倒好,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跟尊冰雕似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苔深吸一口气。看来调节气氛这事儿,还是得她来。

      虽然她调节气氛的能力也烂爆了。

      “额……”她举起手,干巴巴地开口,“就是……你为什么要给我们看这个?”

      霜双抬眸看她。那一眼说来也怪,明明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许苔就是觉得那目光皎如惊鸿,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噔噔噔倒退三步。
      这这这、这眼神也太要命了吧!

      霜双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扫过旁边那位从头到尾没吭过声的人形魔核,嘴角忽然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转瞬就散了。

      “可能是为了找一个答案吧。”他说。

      他的眼睛阖上,脸上浮起一丝无奈。许苔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快死了。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可她知道是真的。

      霜双已经走到那堆艳红的石花丛边。

      芳菲躺在那里,红色的衣裙铺散开来,和那些石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花,哪个是她。

      她右边眼角那块暗红色的胎记还在,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片凝固的晚霞。

      霜双单膝跪下去。他跪得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膝盖落在那些坚硬的石花上,尖锐的边缘刺进皮肉里,他没反应,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伸出手,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骨节分明,指尖带着一点淡淡的青紫。它悬在芳菲脸上方,停了很久,久到许苔以为他不会落下去了。

      指尖落了下去,触碰到那块暗红色的胎记,轻得像蝴蝶终于落在等了一辈子的花苞上。

      他轻轻抚摸着那块胎记,从眼角到太阳穴,一遍又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芳菲脸上,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明明旁边还站着两个人。可许苔忽然觉得,这地方只剩他们两个了。

      就像芳菲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躺在这片她亲手雕刻的红花丛里,睡得安稳又踏实,睡到天荒地老也没关系,反正有人在旁边守着。

      【这就是……抓马的爱情吗?】

      系统的声音忽然冒出来,带着一种比咏叹调还夸张的感慨。

      【灭门buff,爱恨交织,一直按捺感情却又情不自禁地靠近——这剧情,这张力,这暗恋,这颜值。】

      它顿了顿,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谢邀,我又磕到了。】

      许苔被它说得一愣。

      爱情?
      霜双……喜欢芳菲吗?

      她发现自己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不。”霜双的声音响起来,艰涩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我恨她。”

      霜双一脸平静地说出最让人心惊肉跳的话,他说得很平静,可就是这种平静,让许苔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鹤春山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故意说给什么人听的。

      “你知道,”他开口,语气悠闲又缓慢,“为什么消除厉鬼时,不得有凡人在场么?”

      许苔眨眨眼:“害怕凡人受伤?”

      鹤春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淡淡的,可许苔莫名觉得自己答错了。

      “厉鬼消散前,”他说,“若不是刻意控制,会无差别地吞噬在场所有她可以吞噬的东西。这其中,又以沾染厉鬼气息最多的人为先。”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霜双作为和芳菲相处最久的人,身上沾染的气息最多。如果芳菲想活下去,如果她还保留着厉鬼的本能。

      她第一个该吞噬的,就是他。

      可她直到消失的那一刻,都没有一丝一毫吞噬霜双的预兆。

      那个从诞生起就没人管过、没人教过、只知道饿了就要吃的厉鬼,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几乎无师自通地克制住了自己生的欲望。

      霜双的表情僵住了。

      他就那么跪在那里,保持着抚摸芳菲脸颊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涌动,像是一颗石子投入结了冰的湖面。

      那层冰看起来坚硬无比,可石子落下去的瞬间,底下居然有水纹开始荡漾。

      那波纹从他眼底蔓延开来,蔓延到整张脸上,蔓延到微微颤抖的肩膀,蔓延到掩在袖中的双手。

      那双手抖得厉害。

      我不只是她的工具。
      她是在意我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足够让他那颗藏在寒冰地底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芳菲不是饿。”许苔喃喃地开口,像是想通了什么,“她是怨。”

      “厉鬼由怨而生。她以为自己饿了,其实她是缺——缺被保护,缺被重视。她化成厉鬼,是因为没人要她了。”

      她看着霜双:“她的满足感,来源于你的珍视。我想……她一定也感受到了。”

      “她明白你的心意。”

      霜双没有说话。他只是跪在那里,那双红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芳菲,仿佛她是他的整个世界。

      他的手指从她眼角滑下来,滑过她的脸颊,滑过她的下颌,最后停在她垂落的手边。

      他轻轻握住那只手。那只手已经没有温度了,可他还是握着,像是握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原本单膝跪地的姿势,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双膝。他就那么跪在她面前,低着头,看着她的脸,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风吹过山岗,像阳光化开冰雪,像是他很多很多年前,第一次看见那朵开在砖缝里的红花时,心里的那个念头。

      他想把它带回家。

      “地狱太冷了。”

      霜双长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晃晃悠悠地飘起来,越飘越高,最后化作细密的水珠,散落下来。

      “我得去陪她。”

      许苔还没反应过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见一声闷响。

      血雾四散。

      霜双震断了自己全身经脉。

      那声音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爆开。他的身体晃了晃,却没倒下,反而抬起了芳菲的手。

      那只手,被他握着,带着,一点一点,刺进自己的胸口。

      血涌出来。鲜红的,温热的,从他胸口往下淌,淌过他苍白的皮肤,滴落在那些艳红的石花上,分不清哪个是血,哪个是花。

      他让她的手穿透了自己的胸口。

      那只手,他曾经握过无数次的手,此刻正握着他的心脏。

      他把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剜了出来。

      那该有多疼?

      许苔不知道。

      她只看见霜双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他只是低着头,用那双血红的眸子看着芳菲,眼中是氤氲无边的柔光。

      恰若深深溺水之人拼尽全力去抓那池中绳索,全又如跋涉沙漠已久的旅人正逢甘霖降落。

      那灿如晚霞的红花上,升起了一片夹杂着冰晶的水雾,朦朦胧胧地遮住了二人的身形,亦掩住了霜双上扬的嘴角。

      地宫中遍地红色弥漫,就如同多年前霜双院中那随风而起的绚丽红花。

      满院落芳菲,双双殉一枝。

      许苔还没来得及感叹什么,脚下忽然一震。那震动来得突然又剧烈,震得她踉跄了两步。头顶上传来轰鸣声,碎石块开始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地宫要塌了。

      许苔来不及多想,指尖金丝爆射而出,交织成一张大网,卷起还在昏迷中的秋瑢就往外冲。

      可她临走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层水雾渐渐散开,露出里面两个相拥的身影。

      霜双跪在那里,芳菲躺在他怀里。他的头低着,抵在她额头上,像睡着了。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死人。
      像是一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的恋人。

      “走了。”后衣领被人一把揪住。许苔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

      鹤春山拎她像拎一只猫,捞进怀里,御空而起。

      “哎哎哎你慢点——!”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已经冲出了地宫。身后传来轰隆巨响。那座困了霜双不知多久的地宫,连同那些艳红的石花,连同那两个人一起埋葬。

      许苔被鹤春山拎着飞了一路,直到彻底离开鬼哭岭的地界,才被放下来。

      她脚一沾地,立刻去检查秋瑢。还好,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脸色虽然白得吓人,呼吸还算平稳。

      多亏了系统的定位搜寻功能,他们很快找到了秋瑢的家。

      许苔躲在远处,看着秋瑢的母亲冲出来,一把抱住刚醒过来的女儿,哭得撕心裂肺。那哭声又尖又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她看着看着,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歪了歪头,装作不经意地瞄了一眼身边站着的人。鹤春山就站在她旁边,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眼珠子转了转,在神识里戳系统。

      【系统系统,在吗在吗?】
      【……在。】系统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

      【我跟你说,等会儿咱们得找个机会跑路。你知道他的身份了吧?魔核!那可是魔核!修真界第一宗门用他的身体养阵!他肯定恨死所有人类了!等他把我们利用完了,说不定就要把我们嘎掉!】

      许苔虽然是资深颜狗,可还是比较惜命的。

      【……有道理。】系统沉默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跑?】

      【传送啊!等会儿你数数,我趁他不注意就——】

      【行。那你准备好了我随时可以——】

      她们在神识里聊得火热,完全没注意到外面那个人,正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许苔和系统商量好了对策,抬起头,脸上挂起一个乖巧的笑。

      “那个……鹤道友,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呀?”

      鹤春山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中,不知道在看什么。

      许苔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悄悄往外挪了一步。

      她又挪了一步。

      【传送准备——五、四、三——】

      【嘎啊啊啊啊——!】

      系统的尖叫声在神识里炸开,刺得许苔脑仁一疼。

      然后她发现自己飞起来了。

      不对。
      是被掐着脖子提起来了。

      “如果你想靠识海中的那个东西逃走——”

      鹤春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近得几乎贴上她的耳朵。

      “那么你可以试试。”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就是这种平静,让许苔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她被抵在墙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脖颈上的那只手不紧不慢地收拢,力道不大,却刚刚好让她动弹不得。

      那种压迫感,像是一条花纹艳丽的巨蟒正缠绕着她的脖子,悠闲地打量着自己的猎物,思考着从哪里下口。

      她努力抬起头,却只能看见鹤春山缓缓压近的下颌。

      那张脸离她太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很长,很密,还微微向上翘着。

      “是它先送走你……还是我先送走它。”

      鹤春山的声音在许苔耳边响起,距离之近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

      可他的语调又极冷,没有半点暧昧缠绵的意味,就连话语中散出的气息都要比旁人冷上三分。

      清冽的气息几乎是瞬间席卷了许苔的鼻腔,对方充满压迫感的影子罩住了她整个身躯。

      明明处在看似可以想入非非的暧昧场景,许苔心里却只有一句惨烈哀嚎。

      完了,要被灭口了。

      许苔甚至还有闲心去想,他这种冰块一样的人,叫什么春山,叫冰山才符合他的气质。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他的影子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那影子压在她身上,从肩膀到腰,把她严严实实地遮在黑暗里。

      这场景要是让别人看见,怕不是以为是什么暧昧场面。

      可许苔心里只有惨烈哀嚎。

      她感觉得到,脖颈上那只看似只是轻轻搭着的手,正摩挲着她的命门。那几根手指搭在她颈侧,指腹下的脉搏跳得飞快,像在替她求饶。

      而那股不同于灵力也不同于魔气的力量,正若有若无地环绕着她。
      虽然她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像空气里多了无数根细不可见的丝线,正缓缓收拢,随时可以把她的脖子绞断。

      她忽然想起来,这人是个魔核。

      是被极清宗剜了眼、剁了手指、分了魂魄的魔核。

      她脑子里那个天天嚷嚷“好帅好帅”的系统,此刻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不,她是在装死。

      怂货。

      许苔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举起双手。

      “我……我不跑了。”她的声音有点抖,压都压不住。

      “真的不跑了。”

      她撤掉了不知什么时候缠绕在鹤春山脖颈上的金丝。那几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线,此刻正软软地垂下来,像失去了生命力的藤蔓,软趴趴地落在地上。

      她乖乖举着手,姿态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鹤春山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掌心下传来的脉搏,一下一下跳得很快。像一只被天敌盯上的小鹿,惊慌失措地想要逃跑,却发现无处可逃。

      那脉搏透过皮肤传到他掌心,细微的震动像心跳本身在跟他对话。

      她的呼吸变急促了。

      她能感觉到他离得很近。
      可他也一样。

      他们近到她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一根一根都看得清楚。近到她因为紧张微微颤抖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

      她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在他耳边响彻。

      太吵了。
      吵得他心烦。

      他想让她停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手上的力道,直到她受不了地用手去掰他的手腕。

      那只手小小的,没什么力气,抓在他手腕上像小猫挠痒痒。可他就是感觉到了,她在发抖。

      她整个人都在抖。

      他低头看她。她的脖子被他掐着,仰着脸,眼眶有点红。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眼角那一点湿意,不知道是刚才呛的,还是真的被吓哭了。

      她看起来很小很软,还很脆弱。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四肢悬空,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等他决定是放下来还是扔出去。

      他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
      像羽毛落进深潭,连涟漪都没激起,就沉下去了。

      直到她受不了地用厉掰他的手腕,连刚才歇菜了的金丝也缠绕上来,他才像刚反应过来一样,松开了手。

      许苔一得到自由,立刻半蹲到墙边,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在识海里疯狂输出。

      【他他他他他——他怎么能察觉到你的存在?!】
      【……我不知道。】系统的声音也惊魂未定,【我、我明明隐藏得很好……】

      【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他本来就不是人。】

      许苔噎住了。

      对哦。

      他是魔核来着。

      她心里疯狂后悔:为什么逃出地牢的时候要带上这个魔头?为什么?为什么?!

      美丽的花都带毒刺!
      许苔在识海中欲哭无泪。

      突然,她的余光瞄到一丝黑影闪过,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却只看到了一张美得冲击力十足的脸。

      之前地宫里太暗,许苔其实并没有看出来鹤春山与他的眼睛融合后有多大的区别。

      可此时,置身于月光下,那双让许苔惋惜许久的双眸如同有寒星闪烁其中,竟显得绮丽又诡谲。

      他的眼尾本就上挑,此刻那双眼睛里的光华流转开来,像云一样散落,像瀑一样倾泻,不经意间就散布着勾人的意味。

      他的五官本来几乎稠丽到美艳。可配上他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配上那种厌世的、疏离的、拒人千里的气质,像只可远观的皑皑雪原上,一只魅人心神的白狐,有股说不清的吸引力。

      许苔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后悔了。

      她正看得入神,忽然对上他的视线。那目光淡淡的,可许苔莫名觉得自己被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鹤春山察觉到她的动作,以为她不死心还想着逃跑。

      他左手轻抬。那股区别于灵力与魔气的力量在他掌心渐渐成型,凝聚成一道锋芒。那锋芒吞吐不定,像是随时会刺穿什么。

      许苔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你也知晓我的来历。”他把赤裸裸的威胁摆在了明面上,“你脑海中的那个东西,我随时可以毁了它。也可以随时让你——”

      “去陪它。”

      许苔咽了口唾沫。

      “如果你不乖一些——”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我可以把你脑中那个东西,告诉你的宗门,再毁了你们宗门全部的核桃树。”

      “——别!”

      许苔几乎是扑上去的。她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眼睛瞪得溜圆,神色认真得不得了。

      “你不要动系统。”她说,“也不要动我的宗门。”

      鹤春山低头看她。那只抓着他衣袖的手,小小的,白白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此刻正用力得骨节泛白,月光照在上面,透出皮肤下细细的青筋。

      她仰着脸看他,眼眶还有点红,眼角那点湿意还没干透。明明刚才被吓成那样,现在却敢扑上来抓他的袖子。

      就为了那个什么系统。
      还有那个核桃宗。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无名的微妙不爽。

      那股不爽来得莫名其妙,却像火一样烧起来,催促他说点什么更过分的话。

      “就算我动了。”他眯起眼睛,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少见地露出几分盛气凌人的锋芒。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顿。

      “你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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