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chapter47 也许说我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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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揭开古宅阴天的面纱，很多看不清的东西逐渐显露。
我仰面打了个哈欠，房檐上滴落的水珠，直直落在嘴里。
好凉爽的气味，像山雨欲来的平静。
“笨蛋妹妹，乱吃雨水会得病的。”
杰尼西斯掐住我上下两片嘴唇，紧紧拧在一起。我口齿不清得反驳道：
“唔……放手，最近的狩猎变少了，你就开始拿我寻开心，无不无聊？”
少年百无聊赖得坐在供桌上，露出尖尖的虎牙：
“亲我一下吧，我就不无聊了，正好最近安吉尔也不在，正是发起死斗的好机会。”
为了能和萨菲罗斯打上一架，此人不惜破坏他人达成的共识，从而通过挑衅获得死斗的机会。
古宅历史上从没有此类事情发生，所以杰尼西斯无论如何都想试试，甚至不惜围绕在无趣的妹妹身边打转。
我捡起供桌上的番茄，咬了两口。古宅不适合新鲜的植物生长，番茄发育得有些畸形，但味道不错。
天色由阴雨变得渐渐明亮起来。
祠堂里的青铜编钟剧烈得鸣叫起来，像千百块瓦片同时震颤，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整座宅子的血腥味突然灌满了鼻腔，我看着越来越炽热的天空，心脏狂跳——
结界被打破了。
供桌上屈起左腿，悠闲坐着的少年丢开手边的古籍。他抽出沉寂许久的赤剑，甫一出鞘，剑身浮动着血腥味很重的剑气，似乎在说终于可以大闹一场了。
我抽出腰间双剑，看向落在院子长廊里的怪物，心中一阵紧张。
三只体长六米的寒号鸟梳理着它的羽毛，豹尾上的银环像人齿编织的手链，蛇头张合间露出螺旋状的副牙，一圈圈尖利如针，它们的羽毛上沾着灰烬，细看就像母亲用血绘制的转换符。
还有四五只体型较小的廉僵落在屋檐上，像随时能俯冲下来捡拾人体残羹的秃鹫，蛇目中充斥着恶意，豹尾兴奋得在脚边拍打。
远超出普通狩猎的规模，这显然是一场怪物蓄意的报复，它们冲破结界的手法也十分让人怀疑。
院门和围墙上升起薄薄的雾门，远处的中心祠堂也有不少怪物飞去，扎堆落在院墙上。杰尼西斯站在供桌边，将少女扯进房屋的阴影中，语气冰冷：
“别想着逃跑，古宅的某种禁忌被母亲打开了，院落间的空间被雾门切断，我们只有在这里杀了它们，才能出去。”
古宅常年阴天，生活在这里的人无法暴露在毫无遮蔽的阳光下，这也是夜晚狩猎后要及时回家的原因。
在狭窄的室内，不仅要与体型硕大的怪物缠斗，还要避免被拖入外面的阳光里，这注定是一场比狩猎更艰难的死斗。杰尼西斯横剑在前，虚空的一剑甚至割断了寒号的半个喉咙。
怪物疯狂得修复着自己的颈部，蛇头探进屋子里四处游动。
低空飞行的廉僵也在对着鲜活的肉，悄悄吞口水。
寒号鸟的突刺范围很大，但碍于柱子阻挡了它的视线，我绕侧门悄悄爬上内墙，单手吊在房梁，轻轻爬向寒号低伏的背部，然后狠狠在它羽翼丰满的背上戳了好几个血窟窿。
当我满手血浆得寻找心脏时，赤剑连着我的手指一起陷入怪物的体内，隔着血肉撕开了它跳动的心。
“啊啊啊啊杰尼西斯，你差点砍断我的手！”
听着妹妹大呼小叫，杰尼西斯看向她沾着血浆的脸，神色有些恍惚——
或许白色珠花会很适合她，毕竟这孩子的头发和眼睛都很黑很亮。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珠花，下次买来给你赔礼好了。”
此男挽弓对准供桌上被他绞断肠子、正在往身体里塞器官的廉僵，削掉了它的整个脑袋，
“我喜欢红色的，妹妹呢？我觉得它的眼珠就不错。”
少年轻声细语，踢开怪物的尸体向门外走去，像是不会被任何人左右。
这样的杰尼西斯有种说不出来的更可怕，他像是被修罗蛊惑的恶鬼，沉浸在连绵不断的杀戮中，只为追求那一刻的喜悦。
平静得沉沦在地狱盛宴里。
他要去追求下一场死斗，命运指定的复仇对象。
失控，畸变的影响随着古宅的崩坏，越来越深刻得扭曲着我习以为常的人们。我做好了被他袭击的准备，开口：
“杰尼西斯，对同类出手，会遭到古宅的惩罚，你不怕得羽化病吗？变得和我们狩猎的怪物一样。”
“在发病之前，还能挥动剑就行了，战士不就是这样的东西吗？”
少年打着青纸伞，走进稀薄的雾门里，却感受到有人拽住了自己的手腕。她睁着那双黑而亮的眼睛，手指干燥温暖：
“古宅在扭曲你的认识，杰尼西斯。比起赌上生命，在和他交手过后，能和他聊聊吗？我们都觉得你没有那么讨厌他。”
作为同时代最强的三人，互相追逐的那么多年里，在各自的命运里失去荣耀与梦想，也忘记他们最初只是想成为朋友的愿望。
至少，不要在成为朋友之前，变成正宗试炼场上互相杀戮的木偶。
杰尼西斯有些诧异，听着少女的话，他躁动的内心平复了许多，同时捕捉到了很关键的字眼。
“你有办法让我和萨菲罗斯交手？听起来好像也有解决羽化病的方法，那我就勉强忍到那时候吧。”
我挠挠头，深吸一口气，给这个定时炸弹又上了一道保险栓：
“算是吧，但是你要听我的话，好好待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嗯。”
雾门逐渐闭合，吞噬了少女的身影。
红发少年坐在满地尸山血海中，有些入神得盯着她的背影。
真是好妹妹啊，把讨厌的地方搅得天翻地覆，还时刻关心我的愿望。
干脆把她占为己有吧，送她数不尽的珠花和衣服，变成笼中珍珠鸟。
……
灰白色长衫滑过青灰色水洗地面，卢克蕾西亚斜倚在主座上，领口上缀满了苍青色珠宝，她把玩着手里的骨钗，看向祠堂外落下的血雨。
廉僵和寒号的血液，混杂在暴雨中，不间歇得下着。
站在青铜像阴影里的少年，不知疲倦得斩落着觊觎血肉的怪物。
正宗的剑气吸饱了血煞，在天空中滑过暗红色的残芒，不需要魔晄石作为载体施放力量，正宗本身就是一把由魔晄回路锻造的杀人剑。
“做的很棒哦，小萨菲，这才是正宗原来的样子啊。”
听到母亲的话，萨菲罗斯缓缓走进祠堂，甩干剑刃上的血，他露出恍惚的神色。
“母亲，正宗一直是这样的，我和正宗好像都没有改变，您记错了吗？”
卢克蕾西亚将他揽进怀里，拍拍他单薄的背，又揉揉他懵懂的脸。
“嗯嗯……母亲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其他就不要多想了，好不好？我的记性一直都不太好呢。”
祠堂口传来一声冷哼。
“我看未必——这条山蛭，母亲要怎么解释呢？”
三米长的脊椎被摔在祠堂的地板上，还冒着热气。
安吉尔罕见得冷着脸，眼睛中燃烧着冰冷的愤怒，他揭开怀里的布包，将寄生着足量山蛭的人腿骨，展示给两人看。
用人骨饲养的山蛭，和廉僵身上抽出来的脊椎，只存在长度上的差异。如果证据还不明显，安吉尔拿出廉僵的蛇头，轻轻放置在地上。
人腿骨上的山蛭爬向脊椎，和构成脊椎的、长而粗壮的三米山蛭，融为一体，它们迅速修复着那颗破损不堪的蛇头，血红蛇目的重睑眨动间，已然起死回生。
想起那些惨死的村民，安吉尔剑指卢克蕾西亚：
“廉僵和寒号本质不会繁衍，捏造雌雄只是假象，真正培育这种附虫怪物的原料，甚至就在家里的博古架里。”
他怒极反笑，质问道，
“我的母亲为什么长着一张陌生人的脸，怪物……你到底是谁？”
卢克蕾西亚掩面垂泪，话语却像吐信的毒蛇：
“安吉尔，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为了给你买剑，你的父亲由于过度劳累，早早就去世了。”
安吉尔捂住头，被罗比奥的迷雾遮盖的头脑，突然闪过一丝清明。他摸摸脸上掉落的泪水，背部剧烈的疼痛，让他慢慢松开手里的破坏剑。
在安吉尔烧掉转换符，涂抹在廉僵和寒号身上，引它们进入古宅结界的时候，羽化病就开始了。
在古宅历史上，所有背叛者、没有达成共识但拔剑相向者，都会相继患上象征诅咒的羽化病，从干裂的皮肤逐渐蔓延到背部，全身的器官逐渐枯竭，去供养背上那双硕大的羽翼。
劣化正在加剧，安吉尔有些无力得瘫坐在地。
卢克蕾西亚俯身劝说，嗓音如羽毛般柔软、蛊惑人心：
“我有治好羽化病的方法，对那些小小的不合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好了，你得顺应环境才能活下去啊，我的傻孩子。”
本就虚弱的黑发少年突然睁开眼，一把攥住母亲的领口，手环上她的背部，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坚守自己的正义，绝不随波逐流，把这些美好的东西交给我的人，正是母亲。”
破坏剑贯穿了卢克蕾西亚的背部，却也刺进了安吉尔自己的身体。口中的鲜血喷涌而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安吉尔看向不远处的萨菲罗斯，
“我们的英雄，没有母亲的陪伴，是怎样长大的呢？我无法想象。”
端正英气的脸上，混合着复杂的悲伤，还有一丝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怜悯。
萨菲罗斯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避开了安吉尔的目光。
从身上拔下破坏剑的碎片，卢克蕾西亚脸色惨白得从地上爬起来，幽幽得露出一个凄然的笑，像回魂的僵虫般抻了一下脖子。
她的脸转过一百八十度，面向雾门中走出的人，神色慈爱：
“杰尼西斯，你也想杀了我吗，我很伤心呢。”
看着逐渐退化成廉僵的安吉尔，杰尼西斯想起许多并不该存在的回忆。
苹果园、书籍、loveless……以及执意拉着自己练剑的孩子，握着村口折来的树枝。
杰尼西斯抹掉脸上的血泪，眯眼看向拔剑的萨菲罗斯，以及逃向后山的母亲，心想真是好事成双。
不过一个真正的母亲，真的会抛下孩子逃走吗？
似乎看出了杰尼西斯的疑惑，萨菲罗斯接下赤剑的凌厉攻击，霎那间挥出八刀一闪。
“和母亲无关，杰尼西斯，你很厉害，具有交战的价值。”
两人身上的羽化病在消耗身体的同时，溢散出更可怕的魔晄力量，完全是疯子不要命的打法。
结界逐渐恢复，阴天伴着暴雨笼罩在祠堂上空，目之所及的建筑都已被推为平地，兽骨屏风化为齑粉，沉香木梁轰然倒塌，战场向更大的外界扩散。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chapter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