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hapter42 绑带与选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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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长不短的头发很难处理，玛姆和按摩店的帮手，给我做成了微微卷翘的样子。
上半身是剪裁严谨的黑色衬衣，娃娃领上绣着简单的白色绣线，搭配的黑色裙子是店里临时借的，校服裙的褶皱打得很细，垂到膝盖处，收住腰身毫不费力。
我穿好衣服，问道：
“剑匣怎么办，我的武器带不起进去。”
杰尼西斯半蹲下，掀开黑色长裙的裙摆，将我的剑匣绑在他大腿上。
黑色绑带捆在少年富有韧性的大腿上，像某种奇怪的装饰，我忍不住伸手弹了一下。
杰尼西斯微笑着掐住我的手。
“你想死在罗比奥战场前吗？”
我咽了咽口水，说只是单纯好奇，没接触过多少战术装备。
少年哼了一声：
“少见多怪，教官没教过你么？”
也对，通过神罗选拔后，她只参加过拉迪奥岛的作战。杰尼西斯心想，对新人不能太苛刻。
他握住我的手腕，教我怎么拆卸他大腿上的绑带。
炽热的体温贴在我手掌心里，杰尼西斯的手指攥着我的指尖，让我拨动绑带上的锁扣，练习怎么快速取下剑匣。
我低下头操作，正好埋在少年的肩膀上，讷讷得感叹了一句。
“你有没有觉得按摩店里好热。”
杰尼西斯提起手臂，将少女抱起放在矮柜上，笑得有些冷：
“和我教的不一样，神罗的锁扣很容易扣错，谁教你的？萨菲罗斯？”
他把身体靠上来，直到将人逼到墙角，
“你觉得我和他，谁教得更好？再试试我教的。”
杰尼西斯把绑带递到我手上，看我用他教的方法，重新绑好带子，这才善罢甘休。
“杰尼西斯，我们非得这样吗？”
红发少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
“如果你通过战术协同，我会成为你的教官，你得叫我前辈。”
年纪小小，官威倒是大得很。
当他的新兵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露西娅吐槽过，她自己制定的训练已经很折磨了，但碰到把新兵当陀螺抽的杰尼西斯，只能说自求多福。
我斗胆捻起少年脸侧的碎发，笑道：
“前辈，哥哥？你听爽了，当前辈的瘾那么大？”
杰尼西斯绷着脸，眼睛里的青鸟却像要飞出来。
独自长大的高傲孩子，喜欢听人服软。
我突发奇想，问道:
“如果我死在拉迪奥岛，你作为考官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在此人一口否决前，我捂住他的嘴，只看着他漂亮的眼睛，
“谢谢你来医院看我，虽然我真的不爱读loveless，但是因为你，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我推开他，从柜子上跳下来，很快被拉住衣领扯了回去。
杰尼西斯推上门，将少女拦在门与臂弯的缝隙。
“根本没有担心你啊，死了就死了。战场上每秒都在死人，除了安吉尔会担心同伴，我根本无所谓，只是无聊而已。”
感受到脖子上的勒紧，我把杰尼西斯的手拽开：
“拿我打发时间，你这个人啊，真是一点没变。”
少年又攥住我的领子，把我勒得像只上吊的海豹。
“在我遇到的人里，安吉尔很较真，喜欢拿话激我。你又像能猜到我在想什么，明明认识的时间很短，真奇怪。”
杰尼西斯的脸越靠越近，带着怀疑的目光，似乎在评估我话语中的可信度——
这家伙，为什么不喜欢读loveless，却愿意陪我聊天，又为什么邀请我去她家，还陪我去找安吉尔呢？
疑心重是种病，得去治。我坦白:
“在拉迪奥岛的时候，我和外界的联系只有你，可能在潜意识里，我已经把你当做朋友了吧。”
有些人哪怕相识一生，都不能称做朋友。
杰尼西斯蹙眉，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朋友吗？除了安吉尔，我没有别的朋友。”
你不会以为自己的形象很亲切随和吧？
宣传部主任巴克曼和塔克斯主任曾，一致认为杰尼西斯是继神罗1st后，最难沟通的。
几个月前，杰尼西斯初次参加魔兽剿灭的任务时，发生过一场血雨——
没有外援，没有补给，极限单兵作战。
等到直升机赶到时，驾驶员看见一个红发少年，握着手里的赤剑，躺在堆积成山的魔兽尸体上，对他盈盈得笑着。
他把自己丢进满是怪物的山谷，像一只外来的血色蛊虫，择人而噬，吃干净了陶罐里最后几只大蛊，满足得躺在尸山血海中，进行饕足的睡眠。
山谷里的雨，是湖里的血红千足蜈蚣，断头后散发的腥腐臭味。
我看着眼前这个身着长裙的少年，热烈美丽的脸上长着一双忧郁的眼睛，根本没有办法把他和情报里的疯子联系在一起。
“杰尼西斯，至少在罗比奥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得互相信任吧，勉强做一段时间的朋友？”
杰尼西斯缓缓推开纸糊的木门，灯光照在他的侧脸，鸢尾花般致命迷人。他拉住黑发少女的手，攥在手里：
“我的家乡流传着一句话，一旦成为挚友，命理的绳结会像鬼魂般缠绕，不害怕吗？”
你这是正经朋友吗？
阴森的感觉令人一阵恶寒。
我反握住杰尼西斯的手，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掌心，感受着上面愈合的疤痕，留下的淡淡粗糙感:
“那就缠绕我吧，像鬼魂一样紧紧抓着我不放，直到跨越死亡，下辈子还做朋友就好了。”
少年心想，他有点喜欢这个新朋友了。
……
古留根尾的宅邸比想象中豪华，红色古宅在夜幕中耸立。
朱红色招牌上写着他的名字，金龙盘旋在柱子上，盯着每个来访的宾客。
守在门前的小哥拦住我们，他有些气愤得质问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子：
“为什么要来参加这种选拔，你还带着自己的妹妹？现在离开，我不会追究。”
杰尼西斯拨弄着发夹上的珍珠流苏，撑着红色手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可是我身体不好，妹妹又没有人照顾，我答应父母不再和她分开。”
他抱得太用力，我咳嗽了两声，弱弱得回：
“是啊，给我们介绍信的人说，来选妃有花不完的钱。”
守门小哥无奈得叹了口气，和同伴使了个眼神，立刻就给姐妹俩放行。他说着自己可不会负责，却还是偷偷提醒道，感觉不对要逃跑，从二楼的窗户那爬下来，走到围墙商业街外最快。
一阵手忙脚乱的接待，我和杰尼西斯被带到了二楼的接待室。
接待室里的昏睡迷雾让人头晕，按摩店老板玛姆提醒过。我用毛巾捂住口鼻，半蹲下身体，装作虚弱的样子，杰尼西斯不屑于装，撑着满是鲜花的红色手杖，有些焦急得等待着。
门很快被打开，接待室里的光线从晦暗变得明朗。
古留根尾是个肥硕的暴发户，浑圆的肚皮像快要爆炸的气球。他穿着一件红色暗纹皮草，两撇八字胡卷起点弧度，脑袋上顶着欲盖弥彰的几缕头发。
由两边的小弟开道，他大摇大摆得挪进接待室，小眼睛扫过室内的四五个女孩。
“嗯～不错嘛，要选哪个女孩呢？”
我有点恶心，低着头站在杰尼西斯身边，红发少年垂下眼睛，思索着多久能把古留根尾这群货色干掉，再回去揍玛姆和塞恩一顿。
很快，古留根尾凑上来，带起一阵浓郁的暴发户香水味。
“哦呀，太漂亮了，就你吧，今晚和我去五台山，做我的一周新娘好了。”
古留根尾捻着胡须，拍手掌庆贺，他很满意眼前这个身量高挑的红发少女。
修长如竹的身体，裹在一席黑色蕾丝长裙里，白皙的手撑着一柄鲜花手杖。
虽然胸部略显扁平，但她的脸过于明亮热烈，甚至有些气势凌人，像会把人烫伤。
古留根尾抬起此女的脸，直惊叹她的眼睛比珍珠和宝石还动人，是和长相完全不同的风格。围墙商业街的老大，满脸笑容得摸上此女的手：
“很好，我会好好调教你的。”
此女甩开他的手，牵起身边的黑发少女，少女穿着娃娃领的黑衬衣和百褶裙，微微卷翘的头发显得有几分稚气。
妹妹很乖得牵起姐姐的手，问道：
“不能带上我吗？姐姐，我也想和你去五台山玩。”
姐姐撑着手杖，一手抱起妹妹，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哄道：
“可以，你是姐姐的新娘，姐姐去哪里都会带着你，好吗？古留根尾老大。”
两姐妹长得并不像，比起姐姐的明艳冰冷，妹妹有些普通，还是孩子的模样。
其他小弟在旁边怒骂，说这可是我们围墙商业街的精神领袖，放尊敬点说话。古留根尾抬手拦下，挤眉弄眼道：
“我就喜欢这种桀骜不驯的，姐妹是最可爱的，你们快去准备商队的行李，我要和美人多接触接触。”
门被再次关上，室内又只剩下古留根尾和一对姐妹。
肥硕发腻的男人，舔着嘴唇贪婪得盯着杰尼西斯，目光宛若实质。
像一只长满脓包的□□。
我坐在杰尼西斯的臂弯里，伸手挡住他的脸，有些不高兴：
“别盯着我姐姐看，她会生气的。”
还是个冷美人。
古留根尾搓着手，迫不及待得凑上前，想伸手抚摸杰尼西斯的嘴唇。
我给了古留根尾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有种不能连扇十八下的无力感。
“咔嚓——”
杰尼西斯折断了即将落在我脸上的手掌，笑得眉眼弯弯。
少年拆下头发上的鸢尾花发夹，用尖锐的刺扎穿了古留根尾的手掌，语气冷冷的。
“把你的商队准备好，古留根尾，不然就变成一块一块，从窗户里倒挂下去。”
事情最后还是变成了这样。
……
坐在去往五台山南部的直升机上，我看向缩成球的古留根尾，还有他那几个气焰嚣张的小弟，几人像鹌鹑一样蹲在货物边看脚尖。
“早说不要惹我姐了吧，他脾气不太好。”
古留根尾抱着自己受伤的手臂，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要给姐姐多少钱，你们才会放过我。”
杰尼西斯为了过空中安检，穿着那条黑色蕾丝长裙，散开的红色短发随风摇动。
五官秾丽，在摇晃的灯光下，少年有种雌雄莫辨的鬼感。
他抬手抓住我的脖子，说他不喜欢听这个称呼，我举起手，说这可不是我叫的，你听错了，明明是古留根尾，他嗓门大。
杰尼西斯给了古留根尾的脸一脚，拿赤剑抵住此人的嘴，叹气道：
“那只能割掉你的舌头了，毕竟妹妹是不会骗人的，你说是不是？古留根尾老大。”
哑巴商贩在商队里可不常见。
我以为杰尼西斯只是在开玩笑，怕不够吓到这些人，默默坐到古留根尾身边，提醒他等会儿安检的时候别露馅，不然真的会被这疯子杀人灭口。
古留根尾点点头，心说他经营灰色地带那么多年，谁是狠角色心里一清二楚。他身边的小弟，鼻青脸肿得捧上金条，小心翼翼得瞟了杰尼西斯一眼：
“妹妹，到了罗比奥就放我们走吧，你姐……你哥哥说让我们留下点身体零件再走，能帮忙通融一下吗？”
杰尼西斯笑出了声，扯过我搂在臂弯里，问我好不好玩。
突然有点理解，他上周目能做出杀了全家后，还把村庄放火烧干净的行为了。
爱与恨在杰尼西斯心里，从来只有百分百和零，不存在所谓的中间态。
他平等得漠视一切，偏激得只喜爱自己所信奉的正义。
黑发少女觉得自己上了贼船，拉拉杰尼西斯的袖子，有点无力：
“好歹要记得自己是成为英雄的人啊，别笑得那么像个反派。”
杰尼西斯哼了一声，看向窗外漆黑的天空。
杀什么人不是杀呢？
世界上本就不存在正义的战争，神罗所做的事情，本来就沾满血吧。
在中世纪的圣战中，最强的十字军战士，才有资格被授予“英雄”的勋章，获得神的垂青，从此整片大陆，只会歌颂他的名字。
哪怕这份歌颂里带着腥风血雨。
荣耀是否伴随恐惧，杰尼西斯从来不曾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