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40 偷酒贼与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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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德加上城区，第五区车站。
上次来这还是从拉迪奥岛回来，去新兵预备役拿宿舍楼里的行李。
一晃整个八月过去了，神罗战士没选成，阴差阳错下，我居然成为了神罗治安部塔克斯的一员。
九月的尾巴还很炎热，1992年的夏天史无前例得漫长。
雷诺把白衬衫领口扯得更低，汗水在少年精瘦的锁骨上微微反光。
他分给我一支冰淇淋，我迅速塞进嘴里，享受凉爽的冰奶油浸润过口腔。
“好好吃。”
两人异口同声得说道。
路德戴上墨镜，冰块在他嘴里嘎吱作响：
“你们两个家伙，成熟一点。塞恩理发店的情报还有缺漏，我们马上出发。”
我抬手挡住太阳光，边走边骂：
“路德大哥，我和雷诺等你好久，快被太阳晒死了。”
雷诺开团秒跟，懒洋洋得调侃道：
“是啊路德，小任务不重要……但你宿醉一晚，迟到那么久，还是太懒散了吧。”
路德稳重的硬汉脸出现了一丝心虚，但很快，他找到了两只比格的虚弱之处。
“曾主任发布任务的时候，是你俩非得跟着我来的，因为你们一直想吃这家店的冰淇淋。”
吵吵闹闹中，一行人来到塞恩理发店。
理发店开在街道的喷泉旁，玻璃门上贴着“旺铺转让”四个大字。
金发碧眼的女人站在喷泉的阴影里，指挥高大的伙计们搬运出店里的家具，几辆货车停在理发店前。
没风声说她要卷钱跑路啊。路德打起黑伞，为塞恩遮住侧面的阳光，问道：
“你要走了？洛水山村的那笔钱，够把这家店开到三十年之后吧。”
塞恩散着金发，手里摇晃着假发套：
“路德，无利不起早，是想要我这边的情报吧。”
奇怪的大人，雷诺心中发笑，现在也不早了，真会睁眼说瞎话。
旁边人高马大的理发店伙计凑上来，你一言我一语，说咱家店长本事大着呢，在第七贫民窟的黄金地段，盘下了一条街的歌舞伎町。他们粗声粗气，说话间热闹得像赶集，彻底打断了路德的节奏。
家具搬运完毕，伙计们上车押送资产，塞恩把我们带到街边的晨间酒吧。她坐在吧台边，懒懒得喝下一杯龙舌兰，问道：
“这里没什么人，好了，塔克斯的各位，有何贵干呢？”
雷诺问她，你在第七贫民窟开歌舞伎町，和隔壁围墙商业街的老大古留根尾，岂不是要打擂台赛。塞恩说少年你太抬举我了，和气生财，我和古留根尾做过几笔生意，一点情谊还是有的，按时给他交点钱就行。
路德心想，塞恩没有违法与神罗的约定，在外宣称自己收到了全部捐赠，塔克斯也没有资格限制人家的人身自由。他问：
“你能确保，其他洛水村的幸存者，那批押送你的仆妇和女孩，也不会在外面乱说吗？”
塞恩点点头，表示她当然可以：
“路德、雷诺，人会对习以为常的东西视而不见，你们早就见过那群幸存者了。”
我打了个响指，恍然大悟：
“那群店里的伙计，都是女扮男装，她们接受过你的训练，说话粗声粗气，行为却和粗鲁的男人有本质区别。”
对啦——塞恩解释道，她让高大的仆妇贴上胡子，在理发店里扮作伙计，娇小的那部分女性则为楼上的美甲店工作，经验老道的路德也没发现其中破绽。
……
情报工作结束，晨间酒吧里空无一人。
除了金发碧眼的塞恩，和坐在她对面的黑发少女。
“他们都有问题要问我，你就没什么要问我吗？玛、丽、亚。”
这是撞见鬼了？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下来，我抽出剑匣里的双剑，目眦欲裂。
塞恩递过来一瓶酒，悠悠得说道：
“你在洛水村认出我来了，我也认出你了。上个世界里，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偷了我这瓶酒，小地球人。”
魅魔店长，还是个拥有上周目记忆的隐藏款。
接过酒，我想起上周目的开局：
作为纯种地球人，第一次穿越到米德加，摊上了魅魔体质，手无寸铁，在贫民窟里流浪得快要饿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漫不经心得说，要不要暂时留在这里。
恨不得以头抢地，我犹犹豫豫得说道：
“店长，对不起……报废了你的好车，还没能在世界末日前，见上你们一面。”
“笨蛋，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世界末日是你的错吗？要不是为了帮我们，你至于把自己卖给宝条，和那么恐怖的人扯上关系吗？”
塞恩说她去贫民窟的街道上找过我，但毫无收获，流落在米德加各地的魅魔，她也在努力寻找，赚钱帮助她们摆脱苦难的命运。她喝了一口酒，
“玛丽亚……现在该叫你李了。我在成年的那天，突然想起上辈子的记忆，救下了洛水村里真正该救的人，被威胁的仆妇和少女祭品。”
关于两人在二周目遇到的奇葩事，说上三天三夜也不会完。
没过多久，一则讯息打断了我们的叙旧。
J：李，罗比奥的任务出问题了，安吉尔断联了一个月。
Li：怎么说，罗比奥地势很特殊吗，本部没有派兵去支援？
J：罗比奥常年充满瘴气和浓雾，无法勘察，而且它处在五台山南部。五台山和神罗的军事关系很紧张，本部驳回了派兵的申请。
Li：好，需要我配合你作战吗？
J：勉强接受。今晚，古留根尾的商队会经过罗比奥，我们要劫持商队。
塞恩瞥了一眼，叹气道：
“没有和平一点的方法吗？五台山的管控很严格，除非你们想在今晚引爆两国的战争。我知道另一个办法，可以接近古留根尾。”
时间紧迫，我收好推荐信，急匆匆得打开购物软件。
塞恩帮我挑选着衣服，小声八卦：
“J是杰尼西斯吧，他现在几岁，十四十五？那么说，萨菲罗斯也差不多是这个年喽？”
得到黑发少女肯定的点头，她继续说，
“我对毁灭世界的人确实没有好感，但我也没狂妄到，觉得他消失了星球就不会灭绝，因为杰诺娃的细胞是杀不干净的。”
我心想你还挺理智，不愧是经历过世界毁灭的二周目玩家，情报工作更是一流。
连杰诺娃细胞的再生速度，堪比病毒。
塞恩福至心灵，拍拍黑发少女的头：
“人的生命是很短暂的，你以前为了求一张药方，把自己卖给宝条，每天都活得跟狗一样。”
我吸了吸鼻子，说自己没有不开心，能帮苦逼的魅魔们做点什么都好，至少最后得到了药方。
虽然稀里糊涂被宝条戏耍，接下了一堆烂摊子，还被宇宙超绝恶棍提着刀追杀。
在所有人都忙着救世界的时候，就因为那点好奇心，非得回神罗地下室偷杰诺娃计划的资料。
然后不太体面得死掉，获得死亡CG。
一周目的人生还挺精彩的。
塞恩翻了个白眼，说那你也挺神经病的，明明对萨菲罗斯没什么感情，只是帮宝条观察他几年，死前怎么想到要了解他的出厂设置——杰诺娃计划。
我思索了一会儿，手指在一条黑裙子上顿了顿，回道:
“我上小学生的时候，老师让我记录种子的生长过程，你想啊，观察一样东西十几年，却连他的品种都一无所知，多遗憾啊。”
魅魔店长被奇葩的理由彻底打败。
她看我打起精神来，立志要把杰诺娃计划研究到底，拍拍我的肩膀:
“人是随时会死掉的，可能在八十岁，也可能在明天。虽然你一直活得像发神经，但你高兴就好。”
这话怎么听着像骂人。
挑了一只暗红色鸢尾花发夹，上面缀着流苏与珍珠，我加进购物车，把黑裙子和发夹打包付款，一起点了闪送。
“塞恩，不管是第一次、第二次，离开家乡地球，进入到完全陌生的世界，我都很害怕，害怕不小心死了，被所有人忘掉。”
我发出点短促的笑，
“可是那又怎样，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忘掉了，没什么好害怕的。杰诺娃不行就找本诺拉女神，本诺拉不行就找别的神，只要活得够长，我总有一天能找到回家的办法。”
晨间酒吧即将结束淡期，中午的酒客逐渐多起来。
塞恩把自己喝得有点醉了，大着舌头说道:
“真好，去这片大陆上冒险吧，把这里当作是回家前的悠长假期，做一切你想做的事。”
女人的语气顿了顿，
“但是，我要警告你，你这个坏女人，不要因为一时的感动，许下自己无法兑现的承诺。”
“我哪有？塞恩，你一定是记错了哈哈，快递闪送到了，拜拜。”
上周目里，魅魔店长清楚得记得，玛丽亚在喝醉酒后，和那晚的年轻酒客相谈甚欢，约定得那叫一个感天动地——
“相见恨晚，人生知己，直教人生死相许。”
隔天后，玛丽亚不见了，年轻酒客再也没来过歌舞伎町，在家整日以泪洗面。
不是好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