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chapter39 你现在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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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需要一件睡衣。”
我打开望月庄的2号门，萨菲罗斯在背后探头探脑，他轻松越过凌乱的快递堆，在窗户旁的懒人沙发里，给自己找到歇脚的地方。
懒人沙发像一个巨大的白色南瓜，被剖开四分之一。少年坐在上面，单脚曲起半蹲，双手撑开，袖长的手臂如同章鱼触手，扒拉在柔软的南瓜沙发上，
我拿玻璃杯给他冲了一杯柠檬水。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萨菲罗斯转过头：
“啊？不好意思，在勘察敌情。”
神罗，你们雇佣兵的素质太硬了。
现在是晚上九点，我不好和玛蕾太太解释萨菲罗斯的出现。
他的脸太招摇，得益于神罗公司铺天盖地的宣传，整个米德加、周边地区，谁人不识此货。
在衣柜里找了件黑色卫衣，我丢给萨菲罗斯让他换上。连帽卫衣我平时拿来当居家服穿，衣长刚好遮住大腿一半，穿在十四岁的萨菲罗斯身上，刚刚好。
一米七几，作为小孩子来说，确实挺高。
倒不如说，神罗战士的素质筛选之严格，净选些盘靓条顺的漂亮孩子，可能有男团的标准在。
萨菲罗斯戴上帽子，把脸藏在黑色兜帽下，露出高挺微翘的鼻梁，从侧面看超级夸张。我检查过他的装束打扮，暗自惊讶：
“这就是人种优势吗？鼻子好高，下颚线好锋利，像BJD娃娃一样漂亮。”
少年见过太多畸形的怪物，疑惑道：
“一层包裹着血肉和骨头的皮肉，漂不漂亮有什么意义？”
我说也是。
能发出声音的嗓子、能看清色彩的眼睛、能奔跑的双腿，健康的器官和身体已经是很多残疾人的毕生所求了。
走到第六贫民窟的街上，夜里正是小摊贩热闹的时候，出门消暑打牙祭的人不在少数
走出好长一段路，我买了点水果，正在和小贩讲价，让她帮我抹掉零头。萨菲罗斯落在几步后的地方，为了掩人耳目，正宗刀暂时放在我家的沙发上，他很听话得透过半遮住的黑色兜帽，观察着热闹的小吃街。
往常的夜里九点，他会结束训练，回到气密阀门背后，盯着浸泡在魔晄里的实验体入睡。
原来同一个城市的另一个地方，发生着完全不同的故事。
少年的思绪有些飘忽，走得越来越慢，如果今天不走进那个咖啡厅，这一切是不是不会发生？
“不太习惯？很正常啦，想吃什么，我看你盯着烧烤摊很久了。”
黑色头发的少女转过头，穿过人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萨菲罗斯如梦初醒，任由她拉着自己，穿梭过游鱼般的人群，在炒饭和水果捞的香味中，走到酱料味浓郁的烧烤摊前。
面对眼花缭乱的菜单，萨菲罗斯有点犹豫，他不认识这些菜名，不明白肉类和玉米、茄子经过处理，穿上签子，放在炭火充足的铁架上烘烤，刷上亮晶晶的油，撒上褐色的香料，会散发出这样的香味。
他第一次感到窘迫，同时满怀好奇，迟迟下不定决心
我尽量把不同的肉类和蔬菜都点上，回头跟萨菲罗斯解释：
“你看就像牛肉有好多部位，我只挑一种，给鸡肉、鱼肉和猪肉留下选择的余地。我们带回家都尝一遍，你就知道自己最喜欢什么口味了。”
萨菲罗斯戳了一下我的肩膀，小声提醒：
“吃不完怎么办，不方便储藏。”
接过老板手里的食盒，我裹上保温袋前，抽出几串递给萨菲罗斯：
“又不是在战场上，我家有冰箱，邻居家有烤箱，你先尝尝。”
萨菲罗斯拗不过她，飞快把烤串塞进嘴里，盐粒和孜然的味道对他来说太刺激，呛了两下：
“比起烤牛肉，我还是喜欢玉米，甜甜的。”
还是个餐风饮露的仙子。
说起来，在拉迪奥的时候，他似乎也爱吃芒果糯米饭。
小孩口味，酸甜的，没有太多调料，和大人喜欢的酱料口味差别很大。
我拽着萨菲罗斯穿过狭长的街，路过电器坊，来到一家夜晚开的家居店门口。
“你不会真打算穿着作战服睡觉吧？在神罗的时候呢，也穿那个？科学部给你买过衣服吗？”
兜帽下，萨菲罗斯提着保温袋，狡辩道：
“不需要别的衣服，脏了就丢掉。野外作战随时会遭到袭击，敌人不会给你换衣服的时间。”
您真是少爷，枕戈待旦，一辈子都在预备着取敌人首级。
多番寻找后，我看中了一身白色的睡衣睡裤，面料纯棉柔软，不易掉色，最重要的是，袖口和裤角绣着一圈银色的花纹，细长、尖锐的四芒星，摸上去触感也很好。
低调、舒适。
……
拿玛蕾的洗烘机弄干新买的睡衣，我抱着洗衣盆走到二楼。
已经很晚了，一号房的灯还亮着，安吉尔还没睡么？
犹豫再三，我敲开了一号房的门。
“是李啊，那么晚还没睡，你遇到什么麻烦了？我随时可以帮忙。”
安吉尔穿着灰色短袖，宽松的灰蓝裤子下，挤着一双塑料拖鞋。
难得松懈的一天，可能是因为今天周五。
他结束了神罗的外勤任务，在楼下的田里种了小番茄，吃完晚饭才回家休息。
夏日夜晚的风轻轻吹拂着，墙角的爬山虎，染上翠绿的新色，燥热的心情得到缓解，人与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很轻松。
我闻到香甜的南瓜汤之味，调侃道：
“安吉尔大厨，半夜偷偷炖奶油南瓜汤，是想熏死隔壁的老鼠吗？”
黑发少年英气的眉毛蹙了一下，才意识到我在开玩笑，摊手：
“好好的人，把自己比作老鼠做什么？你等着，我把黄油和香草加进去，装满一整碗，你过会儿来门口拿。”
另一道声音从一号房里传来。
“小老鼠，因为喝不到汤，又哭又叫。”
杰尼西斯推开门，穿着一件定制的英伦暗红衬衣，领口的荷叶边堆叠成繁复的形状，将红发少年精致忧郁的脸，衬得愈发小巧。
安吉尔回到灶台上熬煮南瓜汤，他接受了我的提议，等会儿连锅子端到我家，正好帮我消耗掉数量巨大的烧烤。家里还有夜市买来的水果，冰箱里冻了很多冰块，我抱上洗衣盆急着回家，见杰尼西斯还站在门口，转头问：
“你来吗？正好谢谢你，上次帮我托运行李。”
杰尼西斯啧了一声：
“算是邀请吗？我没有到别人家做客的爱好。”
傲娇吗？在rpg游戏里已经退环境啦。我笑得更贱，抱着洗衣盆鞠躬：
“那我诚挚得邀请您，尊敬的杰尼西斯先生，莅临我家指导，我抢到的新游戏卡带。”
红发少年扯了一下自己的衬衣领口，露出笑：
“很好，我会带上巴斯克蛋糕，你回家收拾桌子等着吧。”
……
十几分钟后，望月庄，二楼走廊。
两人走到二号门前。
安吉尔捧着一锅南瓜汤，浓厚的奶油高汤味弥漫在走道里。
杰尼西斯递给安吉尔一个眼神，问你怎么不进去。安吉尔心想杰尼西斯出身在地方富商家庭，除了自己没有别的朋友，好不容易有新朋友，可能比较紧张，嘴上却说，你提着一只蛋糕盒，敲门比我方便多了。
“门没锁，安吉尔、杰尼西斯，直接进来吧。”
走进房间，里面灯光明亮，桌子上的水杯印着淡蓝的飞鸟，冰块在里面漂浮。
窗帘随风飘动，外面的街道，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似乎还能听到楼下水果摊的人在叫卖。
靠窗的白色懒人沙发，像剖开四分之一的南瓜，穿着长袖长裤睡衣的白发少年，单脚曲起半蹲，低着头擦手里的正宗刀。
黑发少女站在他身后，一手玩手机，一手揉搓着少年头顶的毛巾。
“你学会了吗？把头发擦到半干，然后用热乎乎的吹风机。”
白发少年搁下刀，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把头埋在里面闻了闻。
“上面有你的味道，还有洗发水的味道。你要小心，不能让别人通过味道认出你，很危险的。”
我连连点头，问他还有什么吩咐，没有的话就吹干头发，过来吃夜宵。
杰尼西斯拍了一下安吉尔，安吉尔拉过我的袖子：
“你知道他是谁吗？宝条博士刚丢了伊法尔娜，今天又丢了萨菲罗斯，他给你下追杀令怎么办？”
我让他俩在饭桌前坐下，布置好餐盘和碗筷，无奈道：
“本来在帮巴克曼拍素材，他回去复命了，我跟着萨菲罗斯去神罗地下室参观，不就是触发到警报了嘛。”
打开蛋糕盒子，巴斯克蛋糕微微塌陷的表皮，焦糖色看起来很诱人。杰尼西斯切好蛋糕，冷不丁得问：
“所以你们干脆伪装成外敌入侵，追查到小吃街来了？”
萨菲罗斯叉起一块蛋糕，整个塞进嘴里。
“追查令只有一个晚上，明天我会回到科学部，和他们解释是实验体出逃。”
杰尼西斯和萨菲罗斯见过几次，虽然没有很愉快，几分钟扫荡战场的任务。
安吉尔和萨菲罗斯是第一次见面，黑发少年有点激动，第一次见到年纪很小就活跃在战场上的1st英雄，之前只在海报上见过此号传奇人物。安吉尔把南瓜汤倒在每个人碗里，和萨菲罗斯聊起天：
“过几天在罗比奥岛的任务，你会去吧？我是你的搭档，还有宣传部主任巴克曼。”
萨菲罗斯看了安吉尔一眼，心想又是工作，真无聊。他舀起一勺南瓜汤，小口喝下去：
“名单上有我，我就会去，公司的规定很清楚，没什么好说的。李，我想吃芒果。”
好难相处，居然是这样的性格吗？
“哈哈，没关系，我会把任务步骤做清楚的。”
安吉尔自觉任重道远，心里的英雄光环有点覆灭，他看向黑发少女求救。
我在和芒果核搏斗，最难切的那一部分。
手掌大的芒果很香甜，撕开外皮，厚而扁的果核几乎嵌在果肉里。
我不想把手弄脏，丢下水果刀，试图拿长剑削出扁扁的芒果核。
杰尼西斯抽出赤剑，让我冷静点，这点事他轻松就可以完成。萨菲罗斯闻风而动，拿正宗刀递给我：
“用这个，他的赤剑我看过，没我的刀好用。”
安吉尔看我跃跃欲试，认命得拿过水果刀，走进厨房处理芒果核：
“照你们的说法，我是不是要把破坏剑拿来？”
看见杰尼西斯提起赤剑，安吉尔连忙制止，
“好了，杰尼西斯，别和萨菲罗斯吵架，除非你们想把这里拆掉，让我和她去住大街。”
最后的最后，四人一起吃了芒果果盘，收拾了凌乱的餐桌，打开新的游戏卡带。
萨菲罗斯在旁边干扰我，他对游戏手柄的按键很好奇，在我操纵角色奔跑时，会突然伸手戳一下某个键——
角色，华丽得摔倒了，还是最有节目效果的平地摔。
惹得杰尼西斯哈哈大笑，安吉尔推了杰尼西斯一下，说该我玩了，李那边的萨菲罗斯也熟悉操作了，正好换两个新的人玩。杰尼西斯按住跃跃欲试的萨菲罗斯：
“没有吧，李，我和你再打一把，让他们学一会儿再上手。”
我双手赞成：
“好嘛，你认真看我操作，萨菲罗斯，等着上场虐打安吉尔。”
……
闹到凌晨一点，客人都回家了。
因为是一居室的缘故，除了卫生间和阳台，半开放厨房、客厅、卧室是通用的。
让少年躺在被褥干净的床上，我把家里的折叠床打开，躺上去关掉灯。
“怎么了，萨菲罗斯，睡不着吗？”
黑暗中，萨菲罗斯翻了个身，向虚空中伸出手。
“床太软了。”
睡衣也很软，服帖得包裹住身体。
头发上是洗发水的香味，枕头陷下去温柔得托住脑袋。
他蜷缩起身体，原本习惯了的睡姿，却在今晚让人特别难以入睡。
夜晚让人很有聊天的欲望，我抵抗着困意，四仰八叉得瘫在床上，笑道：
“这算什么，你下次来这里，我会努力攒钱，买个更好的床垫。”
他的声音有些艰涩：
“你今天带我去街上，是为了让我更好得完成任务，更好得保护市民，保护米德加和神罗，我知道的。”
死孩子，干着英雄的活，受着农奴的苦。
比地里的黄连还苦。
我借着窗外路灯熄灭前的最后一点光，翻了个身，正好与夜里一双眼睛相碰。
猫儿般的青绿色，像两粒青澄澄的玉水丸。
“萨菲罗斯，在我心里，你的幸福，比世界上所有人的幸福加起来都重要。”
那可不，上条世界线，是谁动不动就送全星球人民一个死亡大礼包。
少年神采奕奕，舔了一下嘴唇：
“真的吗？我比所有人都重要？就算，我不是所谓的英雄，还是……”
“还是改造人？那有什么关系，就算你只是虚拟的数据，我也爱你。”
爱？幸福？痛感？
眼睛热热的，萨菲罗斯觉得古怪，他有必要去科学部重新检查自己的身体。
爱对改造人是太浓烈的液体，会腐蚀空荡荡的机械之心。
……
“这么早就走了？五台山南部，罗比奥战场见，神罗的1st。”
安吉尔早上六点出门晨练，见到整装待发的萨菲罗斯，轻手轻脚得从二号门里退出来。
他背着正宗，没有再回头。
杰尼西斯打开门，问安吉尔：
“你有没有觉得，他很不对劲，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那群雇佣兵管他叫人型正宗。”
安吉尔心想，你也没正常到哪里，昨晚跟醉了酒，拿赤剑给人姑娘削芒果核。
“晨练去吗？杰尼西斯，就当报答你，昨晚请我们吃那么贵的蛋糕。”
“好，安吉尔，等我换个衣服就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