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37 1992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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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9月，神罗大厦，塔克斯办公室。
距离洛水山村的事情过去已经一个月。
处理完最近的工作，我和雷诺瘫倒在沙发上，气若游丝。
情报工作听着高端，从目标人物的穿着打扮里，分析出有用线索，破案速度堪比福尔摩斯。
可惜这里不是贝克街，我的同事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红毛小子。
情报组的工作很枯燥，从海量的数据中筛选出有用的部分，进行概括整合，制作分析图表，最终归类到上百个档案里，方便他人抽取。
雷诺从上百份外卖订单里，推测出目标人物准备逃跑，理由是频繁购入高油高糖且方便携带的食物。曾主任驳回了他的报告，目标人物是体重三百斤的胖子，热量摄入控制在正常范围。
Reno：李？
Reno：你还活着吗？
Reno：陪我去吃冰淇淋，还有半个小时下班。
Reno：算了，我忍不了了，现在就跑。
两人的距离不超过三米，我翻了个身，看见雷诺双眼发亮得盯着我。
Li：不去，我懒得跑。
Li：你点个外卖得了，我也吃一份，给你凑起送费。
雷诺一骨碌爬起来，拽我袖子：
“去嘛，冰淇淋送过来会化的。”
我闭上眼，把空调温度调得更低，一把抽回自己的袖子：
“求也没用，我们迟到早退，被抓很多次了。”
红发少年解散的马尾还垂在脑后，他打开手机小游戏：
“过段时间就能出外勤了，我干不来文书工作。”
门从外面打开，光头佬路德侧身进来，熟门熟路得从冰箱里拿水，一饮而尽。他打开窗户通风，把黑发少女从沙发上扯起来，再挤开雷诺，舒服得坐下。
“你们以为外勤工作就好干？我在这那么多年，第一次想辞职。”
路德一边抱怨，一边喝水。
我被光头佬路德扯得骨头疼，一拳砸在他肩膀上，问他目标人物到底是谁。
雷诺看热闹不嫌事大，扯下路德的墨镜戴在脸上，趁乱把路德挤开，自己舒舒服服得躺下。
打闹了一会儿，路德把雷诺和李从身上扯下来。
曾主任咳嗽两声，进办公室发布任务：
“新的外勤任务，帮助摄影师巴克曼，拍一些神罗英雄的素材。路德，你跟他们介绍过了吧？”
路德摸着自己锃亮的光头：
“曾主任，上午跑了三个地方，连个影子都没看到，调监控也找不到巴克曼要的那位英雄。”
门再次被打开，扛着摄像机的巴克曼大叔闪亮登场。
留着胡茬、戴着腕表，做旧的绿衬衣扎进牛仔裤，颇为风雅的巴克曼自我介绍道：
“我是宣传部的，头衔是主任，虚职而已。塔克斯的各位精英，下午好呀。”
曾及时关掉摄像机，提醒巴克曼，塔克斯属于秘密部门，只能协助他拍摄素材，有关塔克斯的人员和素材都不能入镜。
雷诺和我小声曲曲，宣传部主任巴克曼，相当于头号狗仔。我问是不是能吃到整片神罗的瓜，随时准备做一只冲刺的猹。路德拍了雷诺的头，让他等人走了再说，小心被记仇，主任的官可不小。雷诺反驳，咱曾主任就从来不摆架子，咦~虚职而已，其实很在意职位吧。
我抬起头，还保持着和雷诺曲曲别家上司的笑容，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巴克曼和我对上了视线。
“唉？这位小姐年纪不大，和我要采访的英雄差不多。要不就让她陪我去，曾主任？”
路德双手赞成交换任务，他提出帮我做完文书工作，并且陪我打三次太鼓达人街机游戏。
我点点头，好吧就让本姑娘救你于水火吧。
曾驳回了雷诺的陪同申请，理由是巴克曼不能同时治理两只乱叫的比格。
……
巴克曼没有第一时间拉我工作，他带我去喝了中间层的咖啡厅，拿出一张照片给我看。
我接过——合上，矿脉玉石般清凌凌的美少年。
“巴克曼主任，你说我们的目标人物是萨菲罗斯？”
大叔放下茶杯，摆出一脸“我懂的”笑意，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不就喜欢这种长相的少年，神罗最年轻的1st，战士里炙手可热的英雄。
“要找到他可不容易，宝条博士的实验室不让靠近，作战指挥室也拍不到，等得我好苦。”
巴克曼回忆里的萨菲罗斯是很高傲的，无视神罗高层的命令，拒接了无数个采访，宣传部只能用停机坪上偷拍的几秒钟，截成各种海报周边。
穿衬衣的黑发少女和风雅大叔坐在落地窗边，大叔给她递水果和纸巾，少女接过来道谢，好奇得问了很多问题，露出各种笑容。
腼腆的、微妙的、畅快的，人的脸部肌肉很复杂，除非相见一万次，你无法想象人的一生会露出怎样复杂的表情。
“借过，可以让开吗？”
萨菲罗斯站在黑发少女背后，默默拉远了她的椅子。
我坐在椅子上，吓得一哆嗦，看着自己离巴克曼的位子越拉越远。
少年的影子投在我脸上，看不清表情，想来不会太好看。
巴克曼感叹今天抽奖遇到了自己的福星，起来双手握住我的手，感动道：
“好运小姐，把路德换掉果然是对的，我们居然在这遇到他了，你好啊萨菲罗斯……啊不对，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巴克曼，我们在高层会议室的走廊里见过的。”
椅子的距离还在远离，发出刺耳的声音，我疑惑：
一个人走路，需要那么大的让位吗？
少年停下手，睨了巴克曼一眼：
“放开，你挡到我了。”
嗅觉灵敏的宣传部主任，怯怯收回手，绝对会被砍的。
关于萨菲罗斯的战报，一直是宣传部在美化和润色，原件只能被叫做凶残。
我站起来，鼓足勇气看向萨菲罗斯，拉迪奥那场灾难后，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萨菲罗斯静静得看着我的脸，青绿色双目在眉弓的阴影下弯起一点弧度，不带任何温度。
像一柄玉石做的篆刻刀，扫过我的眼睛、鼻子、嘴唇。他移开目光，冷淡道：
“头发变长了。”
一个月，人的头发平均长0.5至1.8厘米。
巴克曼大叔凑上来：
“你们认识吗？”
我想起拉迪奥生死相依的幻境，想起作战协调空白的分数，侧过脸微笑道：
“不认识。”
萨菲罗斯点点头，转身就走，任凭巴克曼怎么挽留，没再回头看一眼。
3——
2——
1——
黑发少女耷拉着脑袋，拽住正宗刀上的红绳。
“萨菲罗斯，帮我。”
少年的背影顿住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继续往前走。
“想先去哪里，作战室、训练室、楼下食堂，还是我的卧室？”
我瞪大眼睛，天娘他在说什么，认不出巴克曼是宣传部主任，也得看到他扛着摄像机。
“你知道我在帮宣传部拍素材吗？”
萨菲罗斯哼了一声，飞快从我指尖抽出红绳。
“不然呢，除了实验室，我只去这四个地方。”
巴克曼追上来，手痒又想拍摄素材，不为别的。这样空旷的走廊里，右边是大厦的玻璃幕墙，左边是一对在阳光下聊天的少男少女，他几乎要被青春的光鲜晒透，回忆起多年前，自己拿起相机想拍下初恋的第一张相片。
曾主任的耳提面命不敢忘，巴克曼趁着塔克斯的好运小姐转身的时候，拍下了萨菲罗斯透过玻璃反光观察她的眼睛。
……
作战指挥室。
嘈杂的环境像一锅沸水，随着三个人的到来，洒下一瓢凉水。
扬汤止沸，四下寂静。
领头的战士搓搓眼睛，不敢相信鲜少出现的萨菲罗斯，神罗一手打造的英雄，会来参加普通作战会议。
白发少年无视众人的瞩目，走到属于自己的座位上，擦掉上面的灰。
他的座位和别人相隔着很远距离，冷光下，显得很孤单。
“废话，他坐的是会议首席，当然是离我们最远的。”
我不小心说出了心声，旁边的神罗战士热心得给我答疑解惑。和我聊天的战士转头加入了会议，其他人恢复了之前的讨论，各讲各的，声音变小了不少，拿眼睛往首席瞟。
巴克曼举起摄像机，把稿子递给我，怂恿我抗下采访的重任。完全不靠谱的大人，我清清嗓子，面对冷淡的少年，丢出第一个问题：
“很高兴您接受我们的采访，作战会议室大家都不陌生，在这里制定的战术往往决定战斗胜负。萨菲罗斯，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这里发生过的趣事吗？”
采访以轻松的基调为主，更偏向娱乐，宣传部不喜欢太严肃的问题，会涉及保密工作。
萨菲罗斯抱住手臂：
“这里很无聊，我不需要和人配合，所以不怎么在这开会。”
完全是一只无视纪律的坏猫。
巴克曼发愁，出声提示：
“英雄，能给点积极的内容吗？会让市民朋友们眼前一亮的。”
盯着名贵石材做的会议桌，萨菲罗斯勉强说道：
“作战室的桌子下，有个价格标签，数字挺长的。”
他抬头看见指挥室的规定，补了一句，
“这里不能打架。”
孩子愿意说话总是好的，我鼓励道：
“果然是英雄，看问题的角度与旁人不同。神罗公司的经济实力非常过硬，今年的征兵欢迎大家踊跃报名——”
摄影机结束工作，巴克曼跑到隔壁给电池充电，我拧开桌上的矿泉水，喝了点润嗓子。
指挥室里的人已经走空，又只留下我们两个，尴尬的氛围再次袭来。
萨菲罗斯看一会儿会议桌，看一会儿天花板，悄悄问道：
“你累不累？”
我疑惑得看着他，这家伙貌似对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无感，居然会关心这种小事。
坐在首席的少年，不自然得别开目光:
“每张椅子都有名牌，你坐到会议桌上，不算违规。”
制定指挥室规定的神罗部长，听到这句话会气昏过去。
千防万防，防得住打架斗殴，防不住首席指定谁坐会议桌上。
没坐过那么贵重的桌子，我默默坐下，感叹花纹和质地都如此温润。
会议桌很高，足够让坐在上面的人摆动双腿，这里又没有别人，我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回曾和雷诺的消息。
有个回来拿文件的神罗战士，透过模糊不清的玻璃看到，首席上的少年抱着双臂，观察坐在他面前的黑发少女，少女摇晃着双腿，似乎在低头玩手机，像单纯不想搭理他。
两个人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
战士不敢进去，在门口徘徊了几分钟，毫无负担得下班了：
谁知道这种诡异的场面会持续多久，反正我不想过几天，看到正宗刀插在自己位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