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和狗》山上风下

70、求婚

　　孙佳琪突然停下脚步。

　　我转过头看她，她嘴唇微抿，手无意识地交握，似乎在认真思考一件事。

　　我便也停下，转动轮椅的方向面向她。我俩刚好停在之前那座鲜花雕塑正前方，一小时前我在这里为她送上礼物，孙佳琪惊喜又开心。

　　此时再看她的表情，我的心徐徐下落，几次三番让她撞上我狼狈的一面，我很难再做出体面的伪装。她应该对我很失望，或者觉得我虚伪，我无话可说。

　　也许我得换一条路走了。

　　在几分钟或者更久的沉默里，我们俩都无声地想着各自的心事。如果孙佳琪接下来向我提出想重新考虑下这段关系，我也没什么好挽留的，取得孙家的帮助确实是最佳的方案，但是没关系，总还会有别的办法。

　　“林锐哥哥，”孙佳琪叫我的名字，抬起一双眼注视着我，眼神亮得仿若装进了一颗钻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孙佳琪忽然走上前，俯身一下抱住了我。

　　这个拥抱太突然了，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我们结婚吧！”

　　孙佳琪欣喜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我真真切切听到了，她稍稍松开我，头往后退了一些，眼睛与我的视线平齐，脸上露出很甜的笑。

　　我有些呆愣住，惊讶孙佳琪知不知道这句话代表什么，但她的眼神明明切切的告诉我，这是她认真思考之后做出的决定。

　　“佳琪，”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的发展，而且是由孙佳琪主动提出，我不确定这会不会是这个还不够成熟，未经多少世事的女孩，一时兴起说出来的话。

　　但孙佳琪很冷静地告诉我：“林锐哥哥，我喜欢你，我知道你现在处于困难时期，我想帮助你，如果我做不到，我会说服我父亲，他会同意的。”

　　她再次用十分郑重的语气对我说：“我们结婚吧！”

　　先前我送她礼物时，展览馆里的人错认为我们是在求婚，纷纷鼓掌渲染气氛。经历了刚才的事，还留在展馆里的人没有心思再参观这些艺术作品，工作人员也在忙于处理各种事务，没人注意到，这里正在上演一场真正的求婚。

　　说实话，在这样的状况下孙佳琪说出这句话让我很感动，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我在她这总能获得鼓舞和力量。这不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吗？而且不需要我开口，孙佳琪就直接许诺我，会用家族的势力帮我度过难关。

　　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握住孙佳琪的手，真心回应她：“谢谢你，佳琪。”

　　她望着我的脸庞离得极近，瞳孔里含有期待，以我们之间的距离，我想这种情况下我应该吻上她的嘴唇的，我的头慢慢向她靠近，看见她的脸上浮起红晕。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打散了这暧昧的氛围，孙佳琪想起这是公众场合，红着脸飞快站了起来。我在心里轻轻松了口气，镇定地拿出手机。

　　电话是柯予打来的，他说警察那边已经协助处理，与工程队的人也协调好了，问我情况怎么样。柯予没什么起伏的音调里似乎有担心和关心，我以“没事”两个字冷淡回应。

　　孙佳琪并非一时口快的提出结婚这事，在送她回去前，她告诉我回家就跟父母说这件事，要我等她的消息。我点头说好，其实心里并不觉得事情会这么顺利。

　　混乱过后，我也不想再去公司，而是直接回了酒店。在距离酒店门口一段距离的时候，透过车窗便望见了立在门口的柯予。

　　斜射下来的阳光被拉得很长，柯予长身而立，身形挺直，影子也是笔直的，我的视线不自觉被他吸引住。直到车开到酒店门口，柯予往车道这边望来，我才收回了视线。

　　他是特意在等我。

　　我下车，他没说话，跟随我一起走进酒店，穿过花园，进入电梯，一路我们就像在酒店碰到只是刚好顺路的陌生人。

　　我抬手覆上指纹，套房的门“滴”的一声打开。我先进去房间，身后的房门在柯予进来后被他反手关上，然后我就被柯予一把从后抓住了手腕。

　　“放开我！”我不悦地喝道。

　　今天发生的事让我心情很糟糕，也很累，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柯予的手像缠绕的绳索禁锢住我的行动，他用力将我转过身。

　　我被动地面对着他，他沉着一双漆黑的眸子问我：“受伤了吗？”

　　今天这事不但让我受伤了，腰上碰的那一块仍在隐隐作痛，更加让我颜面扫地，不用想也知道传出去会多难听，而这完全可以归于柯予的履职不力，我自然生气。

　　我没好气地瞪了眼柯予，不满毫不掩饰：“关你什么事。”

　　柯予低下声音：“今天的事是我没处理好。”他仍执着地问我，“你有没有受伤？”

　　他进来的时候看见我被撞倒在地，轮椅都撞翻了。我狼狈的样子也被柯予看到了，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

　　我摇头否认：“没有。”

　　柯予不信也不放心，无视我的回答，直接就上手脱我的外套。

　　“你干什么？”我浑身都戒备起来。

　　柯予的手没停，只说：“我确认下。”

　　这人真是越来越讨厌越来越听不懂人话了，“我说了我没事！”

　　我与他拉扯起来，柯予的手被我掀开，结果撞到我侧腰上，我身上一痛，没忍住“嘶”了一声。

　　柯予的动作顿住，找准了目标，一只手就把我的手腕扣住，将我压到墙壁上，另一只手将我的衬衫从西裤里扯出来，再推上去。

　　我的半边腰撞到了轮椅上，真的很痛，因为姿势的原因我的眼睛没法往下看，但我想应该是淤青了。柯予的手忽地从我身上松开，对靠在门板上的我说：“等一下，别动。”

　　说完就转身去了房间。

　　他说不动我难道就在这等他吗？他走开我便返身走向自己房间，在我关门反锁之前，柯予一脚抵住了我的门板，我知道和他比力气没用，犟也犟不过这头驴，于是干脆无视他，直接将自己放倒在床上。

　　柯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把衣服脱了。”

　　我的脸埋在被子里，当听不见他说的什么。

　　床铺下陷，柯予按住我的腰背，声音带有威胁：“脱了好抹药，你自己不脱我就给你脱。”

　　他的声音比平日更沉，还夹杂着一点哑，没来由的让我感到了危险的意味。我不情不愿地起身，将西装外套脱了一扔，再掀开衬衫露出后腰，趴到床上。

　　柯予的手解开我的皮带，我警惕道：“你干什么？”

　　柯予对我的一惊一乍毫不理会，松开我的皮带，随即往下一扯，我的脸登时红了，扯着裤子和被子慌忙盖上。柯予脸色没一丝变化，口吻如常到一本正经：“这样才方便抹药。”

　　我俩还有什么地方没看过，这样显得我太矫情了，我别过脸，不跟他说话。清凉的药油融合着柯予手掌的温热温度一起碰触到皮肤上的瞬间，我身上的汗毛都被叫醒了，每一根都跳起了舞。

　　柯予按摩的手法十分了得，力度适中的揉捏按压，有效地缓解了我的疼痛，与之而来的，是一股奇异的酥麻感快速袭遍全身。

　　我暗自咬住下唇，控制住自己不要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而柯予却恶作剧般的加重了力道。

　　我的后腰本来就敏感，这不亚于在一堆枯柴旁边烧火，火星子溅到我就能自燃。他是故意的，他对我的身体再熟悉不过，最懂得怎样撩拨我。

　　在这样下去绝对会发生我不想发生的事。我猛地蓄力起身，翻转身体，对准柯予就是一脚过去，然而预想中的将柯予踹翻没发生，我的脚腕倒是被柯予一手抓住了。

　　我胡乱蹬脚，冲他大声道：“你放开我！”

　　柯予顺势抓住我另一只乱蹬的腿，我的两条腿都被控制住，动弹不得，柯予将我的腿向上一抬，这个动作让我难堪到极点，红色的药油蹭到了我的白衬衫还有被面上，刺激性的味道令我眼睛酸涨，我的样子狼狈极了。

　　柯予低沉的嗓音，极具压迫感的气势，让我的身体又紧绷又酥麻，他在我耳边说：“我们好久没做了。”

　　爷爷灵堂的那个夜晚后，我们就再也没做过，甚至连拥抱和亲吻都不再有，我们的开始没有明确的开始，结束也就不会有确切的结束。不会有“我们交往吧”，就不会有“我们分手了”这样明确的分界点，让我俩回到原本的界限，所以我们才会这样不清不楚，不断纠缠。

　　面对我的柯予，黑色的眸子里渐渐燃起火焰，我再熟悉不过柯予的这个眼神，此时此刻，我就是被他捕获的猎物，无法决定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独属于柯予的气息将我笼罩，我自知不是柯予的对手，但我们不再是过去那样的关系，我也不能就这样向他臣服，我必须反抗。

　　我奋力挣扎，朝他大吼：“我要和孙佳琪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