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穿书娇养病夫》竹洝

49、生意 “真是个精

　　陈雪生连着喝了几日对症汤药，身子养得愈发利索，今日出摊，非要跟着顾洝一同过来忙活。

　　摊子刚支起来时，日头尚浅，来往都是吃早食的路人，糖水冰饮的生意难免冷清。

　　待到日上三竿，暑气一点点铺散开，镇上的行人渐渐燥热起来，不少熟客便循着老路找了过来，专门打探他家冰饮摊子有没有出摊。

　　“可算等着你们了！”

　　最先寻来的，是那位常来光顾、腕间戴着一对银镯子的夫郎，他一手轻摇折扇，腕上银镯相撞，叮当作响清脆悦耳，一手牵着个小童，年岁看着和陈小石头一般大小。

　　“前几日我天天过来等，次次扑空，没办法只能去街里的糖水铺买，可哪家都比不上你家的！冰给得足，果子又新鲜地道，我宁可忍着热，都不愿去别家将就。”

　　“前几日家里出了点事，耽搁了几日营生，倒是劳你们一直惦记。”顾洝笑着应声，随手拿起一支冰条递向孩童，“这支冰条送孩子尝尝。”

　　这冰条是今儿新添的新品，两指宽长，虽然小却是实打实的冰，定价七文一支。对镇上能吃得起冰饮的人家来说，这个价钱算是公道。

　　小童不敢随意接，仰着小脸看向自家小爹。那夫郎微微抬下巴示意，柔声叮嘱：“快接下，谢谢小嬷。”

　　孩童乖乖接过，脆生生道了谢：“多谢小嬷。”

　　这声陌生称呼让顾洝心头一奇，这个世道的哥儿成婚之后，原来孩童皆是这般称呼。

　　摊子前渐渐热闹起来，陈锦书熟稔地招呼往来客人，陈雪生做冰递货的动作也愈发熟练利落。

　　顾洝见状便开口：“你们二人先看着摊子，我出去办点事。”

　　“要不要我陪你去？或是让二哥跟着？”陈雪生心里清楚他要去谈生意，忍不住担忧，“许老板认得二哥，有熟人在，总归稳妥些。”

　　顾洝转头看了眼忙碌的陈锦书，不愿让二哥对上许家人左右为难，当即摇头：“不用，我是去谈生意，不是去攀人情，自己去就够了。”

　　昭云坊是整个临安镇数一数二的绣布大铺，坐落于镇子最中心最繁华的街道，三层楼宇巍峨气派，格外惹眼。铺中客流络绎不绝，既有置办华贵锦缎的富贵人家，也有挑选平价粗布的寻常农户，足以见得生意覆盖面极广，客源四通八达。

　　顾洝迈步走入铺中，立刻有打杂小童上前接待，口齿伶俐地介绍着新到的绸缎彩线。只是见顾洝衣着朴素，便只推荐了寻常农户能负担得起的平价布料。

　　待对方介绍完毕，顾洝才直言来意：“我找你们掌柜，有桩生意想谈。”

　　小童并未因他衣着普通而轻视怠慢，反倒恭恭敬敬引他到一旁客座落座，端上一盏清茶：“贵客稍等片刻，我上楼通传主子，得主子应允，我再引您入内。”

　　不多时，小童匆匆下楼，躬身引路，带着顾洝登上三楼雅间。

　　一进门，清雅淡然的熏香便萦绕鼻尖，味道温润不腻，层层垂落的珠帘后头，透着阵阵沁人凉意。顾洝抬眼望去，两名年岁不大的姐儿正持扇轻摇，扇子对着一块半人高的天然冰块送风，凉风恰好拂向内侧一张美人榻。

　　只是榻上斜倚休憩的，并非顾洝预想中的许掌柜。

　　“来了？”

　　榻上人抬手拂开遮面的纱帕，嗓音清冽悦耳，尾音却藏着几分委屈嗔意，“合着我在这等着，就是专门等你接待生意的是吧？我说你……哇！你、你是谁？！”

　　突如其来的尖叫把顾洝惊得一愣。

　　那男子瞬间双手护在胸前，姿态羞怯又慌乱，活脱脱一副被惊扰的模样。顾洝心头莫名恍惚，差点以为误闯了风月闺房。

　　“是许掌柜的人引我前来，无意惊扰贵人，实在冒昧。”顾洝连忙退到珠帘之外，姿态端正致歉。

　　榻上的男子依旧满心不悦，对着外头娇嗔埋怨：“许佩琳！你可真好本事！什么生意人都往我歇息的地方带，明知道我最烦这些满身铜臭的买卖琐事！”

　　顾洝默默站在一旁打量，这男子生得极为俊秀温柔，比寻常哥儿更显软糯娇媚。方才无意间一瞥，还瞧见他雪白脖颈间缀着几处浅浅红痕。，顾洝猜测着，这人可能是许大老板养的外室，正夫该是没有这样的做派。

　　“嚷嚷什么，让人听见岂不是惹人笑话。”

　　清亮女声自身后响起，顾洝回头，果然见许佩琳缓步走来，她依旧一身华贵打扮，珠翠环绕、配饰满身，气度雍容，手里却捧着几本与她气质不符的崭新话本子。

　　看着屋里的人，许佩琳无奈一笑，边往里走去，边同顾洝说着，“你先坐下歇会，我将这祖宗哄好了再来。”

　　顾洝依言坐到外间客座，视线刚好能看清内室光景。

　　只见许佩琳坐上美人榻，将话本子递过去，指尖细细揉着男子的腰侧，温声细语哄劝：“我方才是特意去李老板那里，取了你心心念念的新书，别气了好不好？”

　　“我才不是为这个生气！”男子掀开衣袖，露出腕间斑驳的红痕，委屈嘟囔，“还不是怪昨晚，我都说不用那些新奇玩意儿，你偏要折腾，害得我腰酸腿疼，连手腕都疼得厉害……”

　　许佩琳低头，轻轻吻过他泛红的手腕，极尽温柔安抚。

　　顾洝坐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心头暗暗忐忑，觉得自己今日可能会被许佩琳灭口。

　　可看伺候着的姐儿们却熟视无睹，带路的小童也已经走了，顾洝自己坐在桌前，连个能八卦问一嘴的人都没有。

　　“让贵客久等了。”

　　片刻后，许佩琳哄好怀中之人，缓步走出，扬声吩咐下人，“小雨！怎么不给贵客续茶！”

　　一名扇扇的姐儿连忙应声上前。顾洝清晰听见内室男子轻哼一声，带着满满的不满。

　　许佩琳转头温和解释：“这是我家夫君，小孩子心性，闹了点小脾气，不愿见外人，顾郎君莫要见怪。”

　　顾洝木讷地点头，硬生生吃下这猝不及防秀的恩爱，由衷道：“许老板与夫君情意深厚，着实让人羡慕，我自愧不如。”

　　“顾郎君也不差，最是懂得疼惜自家夫君……”许佩琳亲手为顾洝斟上热茶，看似随意打探，“不知你家夫君，可喜欢那些新奇的情趣物件？”

　　这话一出，顾洝瞬间反应过来，猛地瞪大双眼，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与夫君还是很传统的，没许老板这般新颖。”

　　可不新颖吗，都搞上四，爱了。

　　“倒是我看走眼了，”许佩琳也半点不尴尬，浅呷一口清茶，切入正题：“听闻下人来报，顾郎君有生意要与我谈？”

　　顾洝没空再闲聊，立刻从怀中掏出那张誊抄工整的方子递过去：“许老板请看。”

　　纸上顾洝根据现代工艺，改良琢磨出来的配方，依托疏水原理，用蜂蜡、豆油、松脂低温熬制特制涂层，刷在布料上，轻薄柔软，既能滴水不沾、防雨防潮，又保留布料本身的透气软糯，又不像厚重油布那般闷汗沉滞。

　　“这种布料可做书生防雨长衫、哥儿小姐出行帷幔，也能做商铺挡雨布、孩童雨衣，许老板的绣坊还能在衣料表层绣上精致暗纹，做成高端防水锦衣，品相绝佳。”顾洝条理清晰的介绍着，“此方成本极低，稳赚不赔，是门好生意。”

　　许佩琳逐字逐句看完，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惊讶：“你亲自试过？当真管用？莫不是拿来唬我？就算你是成霖心上人的弟弟夫郎也不行。”

　　“许老板大可随意拿布料试验。”顾洝忍不住微微笑了，“若是方子作假，您只管报官拿我，不必顾及我二哥的情面。”

　　许佩琳含笑品茶，目光看向他：“那顾郎君想要多少银钱？”

　　顾洝一听这话，便知生意稳了，瞬间放松下来，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浅尝一口，慢悠悠道：“好茶，今年的新茶吧？香气醇厚，回甘绵长，苦而不涩。”

　　“没想到顾郎君还懂茶道。”许佩琳微微坐直身子，上下打量他几眼，眼底满是意外，“既然如此，我诚心合作，五十两买断此方，如何？”

　　顾洝微微前倾身子，指尖轻叩桌面。

　　“一百两。”

　　“一百两可不便宜。”许佩琳眯起一双精明的狐狸眼，淡淡还价，“市面上也有桐油防水布料，效果相近、随处可买，你若执意要一百两，也不是不行，需再搭我一样东西。”

　　“许老板但说无妨。”顾洝从容坐回原位，慢悠悠品茶，半点不急。

　　许佩琳不绕弯子，直言道：“把你家制冰方子给我，我再额外加你五十两。”

　　“许老板眼光果然毒辣。”顾洝轻笑，半点不意外她能看出自家摊子的冰是自制而不是买的，学着她的语气从容回拒，“只是我这制冰方子，可不止五十两的价。”

　　“那我再加五十两，总共一百五十两。”许佩琳很是干脆加价。

　　“成交。”

　　顾洝放下茶杯，也很是干脆的伸出手：“先付银钱。”

　　许佩琳微微抬手，一旁候着的下人立刻上前，递来一百五十两银票与纸笔。

　　“银钱在此，方子劳烦顾郎君写下。”

　　顾洝提笔飞快落笔，寥寥数语写完，潇洒对折，递还给许佩琳，立刻告辞：“多谢许老板，我认得路，就不劳烦下人相送了。”

　　他转身利落离去，半点没有留恋。

　　许佩琳拆开纸页一看，当场气笑。

　　纸上字迹算不上好看，内容更是简短至极，只写着寥寥数语：硝石制冰，外盆融硝取寒，内缸存净水结霜，内外不可相混，硝水有毒不可食。

　　简简单单十几个字，便换走了她一百两白银。

　　“真是个精明奸商。”

　　身后美人榻上，柳兰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淡淡瞥了一眼纸页，轻声吐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