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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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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知道嘛。”小孩嘟囔一声,说道:“我去找阿兄,阿兄肯定知道。”
“你阿兄去看花苗了,等他回来天都黑了。”
韩荀摇头:“无妨,我改日再来也是一样。”
韩荀对一旁的秋收道:“走吧。”
“姑娘留步。”
院门外一姑娘手中挽着花篮走进院子,身后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子。
姑娘约莫二十多岁的模样,见韩荀看着她,大大方方任凭打量:“我姓许,姑娘可唤我一声许娘子。”
说着指了指身旁的男子:“这是舍弟。”
进了门,将手中的花篮交给母亲,许娘子这才问韩荀道:“姑娘是来买花的?要买何种花?”
韩荀点头道:“先前见这孩子卖得花开得正好,想买些回去栽种,不想……”
“姑娘莫怪,平日里家中的花草都是我和父亲在打理。”解释了一句,她又道:“不知姑娘府上是何处,可要上门帮忙打理?”
“不用了,我就是买两盆回去养着玩儿。”
闻言,许娘子静默了一瞬,说道:“姑娘可认识这花?”
韩荀点头,许娘子点到即止不在多说,领着韩荀绕到后院,后院看着比前院大得多,上有整整齐齐摆着一盆盆花,还用石头垒起台阶,上头都摆满了花,大部分开得正好,一眼看去,竟分辨不出都是什么花。
“许娘子将这花照顾得很好。”
许娘子一笑:“除了去帮各家府上帮忙,平日里大多都耗在了这里。 ”
说罢,指着其中两盆道:“这些都是一样的,这两盆梅子色的,还有这一盆白色的都是这一批里最好的两盆,姑娘瞧瞧可有看上眼的。”
“就这一盆吧。”韩荀指着其中一盆梅子色的说道。
“其他的姑娘也都可以看看,这里有大些的松柏,送人最好不过,还有小一些的菊花和兰花,养在屋内也是极为养眼的,若是姑娘都看不上眼,这儿还有水仙菖蒲,种类都有,全凭姑娘喜好。”
“这菊花开得喜人,也一并带上吧。”韩荀指着其中一盆鹅黄色的菊花说道。
“姑娘好眼光,这是十丈珠帘,再过不久便是安亲王府上老太妃的生辰,安亲王入京在京中各处搜罗菊花,特别是十丈珠帘、西湖柳月这样的名品,更是一花难求,这一株还是家父花了好大气力寻来的。”
“这花……”
“我见姑娘面善,若姑娘喜欢……”
韩荀摇头道:“罢了,我瞧着这一株菖蒲或许更好养活,菊花就不要了。”
许娘子面上神色不变:“这两盆总得十五两银子,看得出姑娘也是爱花之人,就将这一盆枸杞赠与姑娘,作个添头。”
“多谢。”
“其他的姑娘可还要瞧一瞧?”
“天色已晚,不便久留,我该回去了。”
“请问姑娘府上是哪一家,明日一早我阿弟将花给您送去。”
“劳烦许娘子了,直接送到永平侯府就好。”
与许娘子告辞,韩荀听到身后的声音再次传来:“姑娘常来,若是有喜欢的花只管差人来说一声,我会提替姑娘留心的。”
九月十七,宜嫁娶。
韩荀低着头侍弄着桌上的花,梅子色的夹竹桃开得正好,拿着剪刀,按着自己的心意修剪花枝。
“姑娘,我来吧。”绣枝在旁边说道。
“这会儿没什么事儿可做,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姑娘可要练一会儿琴?”
韩荀将剪下的花枝拢在一处:“练来练去的,左右折腾,不过也就那样,不练了。”
绣枝看着桌上剪下的花枝,问道:“这些可要奴婢拿去处理了?”
韩荀抬手制止了:“留着吧,我选几支好看的夹在书里,剩下的用陶罐养着,我试试能不能养活。”
看绣枝出门去了,韩荀才放下手中的剪刀,将桌上的花挑出最好的来,放在一处,目光从桌上的点心看到柜子上放着陶罐上,转身走到柜子边,取下罐子,罐子中的山葡萄还剩下一些,她将罐子放在桌上,用剪刀剪断花瓣,花瓣一点一点落在罐中。
“姑娘,厨房送来了点心,姑娘可要用些?”过了一会儿,门外绣枝的声音响起,手上动作一顿,她盖好盖子,将陶罐放在桌下,说道:“没什么胃口,都拿下去让她们分了吧。”
“是,姑娘。”
等绣枝再一次出了门,韩荀端起陶罐,伸出手,隔着帕子,碾碎了花瓣。
看着手上沾着花汁,她道:“绣枝。”
绣枝推门进来:“姑娘。”
“方才碰到这花汁了,你去打一盆水来。”
闻言,绣枝就要出门去。
“等一下。”韩荀叫住她,“这花你也一并抱出去吧。”
绣枝抱着花出了门,韩荀取了一块新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等绣枝端着水进门,她仔细洗了手,接过绣枝递过来的布擦了手,看了看门外,问道:“秋收呢?可回来了?”
绣枝摇头:“不曾,荔枝姑娘今日出嫁,秋收只怕有得忙。”
韩荀嗯了一声:“待会儿你看着时辰,让人将那一匣子首饰给给荔枝送去,就说是我给她的添妆。”
“姑娘待荔枝好,想来荔枝心里头也是挂念着姑娘的,出府那日,奴婢瞧着她屋里的灯一夜未熄呢。”
韩荀看了绣枝一眼,淡淡说道:“这么多年她一直跟在我身边,要走肯定是舍不得的。”
“姑娘,恕奴婢多嘴,您何不将荔枝带着一块儿走?”
“带着走吗?”韩荀轻笑,问道:“你可见过祖母找的几人?”
绣枝摇头,又听韩荀道:“你去将我柜子上的陶罐取来。”
绣枝回头,走了几步,拿下与屋中摆件格格不入的陶罐;“姑娘要的可是这个?”
韩荀点头,又道:“你让人去取一壶热水来。”
绣枝出门吩咐了人去取。
等绣枝转身回来,韩荀正拿着一个如意勺,看着陶罐里的东西。
“那日祖母叫了我去,我一瞧,三个丫鬟,个顶个的好看,如今不知道被祖母安排了去哪,又学了什么东西。”
说道这,韩荀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是父亲的人,应该知道我六岁时没了母亲,后头去了庄子上,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回来时都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我在庄子上时虽然不如府中一般锦衣玉食,却也自由自在,回到府上,大家对我虽不如从前,却也还算不错,公主不待见,却也不曾视我为眼中钉,她从前欲将我与勋国公家大公子凑成一堆,而后是父亲,汝阳王三公子,好男风……再道如今的岭南节度使,据闻三十多岁,相貌丑陋,即便是这样,祖母也早早寻了几个美貌的婢子……”
“绣枝,你说,这样的日子,活着有什么意思?”
“姑娘……”像是被韩荀的话吓着了,绣枝面色有些白。
韩荀看她一眼,说道:“放心吧,左右不过日子难过了些,我不会寻思的,与你说这些,是想说,等日后去了岭南,我身边信得过的也只有你一个了。”
园中小丫鬟送了一小壶水来,上头还冒着热气,打开盖子,韩荀取了山葡萄放在壶中,刚放进去,只见壶中荡开一圈淡红色的汁来。
“姑娘。”绣枝道。
韩荀继续道:“你先前问起荔枝来,荔枝心思单纯,岭南……岭南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何苦带她过去受罪,说起来,我前些日子还与祖母说过,将你也一并放出府去,祖母没有同意。”
韩荀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如此,也只有委屈你了。”
“姑娘,奴婢不觉得委屈。”
韩荀取了两个杯子,倒满,说道:“这山葡萄你还没尝过吧,试试?”
绣枝迟疑着端起茶盏。
韩荀说道:“放心吧,我让你喝你喝就是了,荔枝往日从不拘这些,便是我手中有几颗瓜子,她也喜欢讨了去,没什么大的志向,也就爱一口吃得罢了,只是以后就不能像跟在我身边一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绣枝端着杯子喝了,韩荀问道:“如何?”
“回姑娘,有些涩。”
“哦,是了,还没泡开的,确实是涩的,倒是忘了,只有荔枝那丫头喜欢这股子酸涩,放着罢,帮我去取些糖来,我就着糖一块儿喝些。”
等绣枝出门去了,韩荀这才端起茶盏中的水,倒回壶里。
韩荀坐在房中,等了一会儿,唤了院中一个扫地的丫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恭敬答道:“奴婢豆蔻。”
“这名字好听,我瞧着你倒是有些面善。”
豆蔻忙跪了下去:“姑娘,奴婢姐姐叫琵琶。”
“枇杷,枇杷好啊,生津止渴……”
“回姑娘,是乐器的那个琵琶,姐姐在老夫人房里当差,奴婢与姐姐长得有几分相像。”
韩荀顿了一下:“你们何时进府的?”
“回姑娘,奴婢和姐姐是五年前入府的。”
她转身回到屋里,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她手上拿着一个荷包,递到豆蔻手上:“你跟我去一趟大伯父书房。”
“姑娘?”豆蔻有些不解。
“绣枝和秋收都不在,你陪我跑一趟。”
“是,姑娘。”
走到院门口,两小厮见到韩荀,有些意外:“见过姑娘。”
韩荀看了一眼屋内:“大伯父呢?”
“回姑娘,侯爷午时就出府去了。”
“听闻大伯父前些日子得了两只鹦鹉,我可以进去看看吗?”韩荀又问道。
“这……”小厮有些犹豫。
韩荀从豆蔻手上拿过荷包,放在手中,说道:“我挑了些瓜子,想着来看看这鸟儿,到时候你们与大伯父说一声就是了。”
方才说话那小厮还想说什么,另一人扯了扯他的袖子,躬身说道:“姑娘请,这鸟儿养在檐下,姑娘您看看就可以了,切莫打开笼子让鸟儿飞走了,不然侯爷怪罪,小的们担待不起。”
韩荀点头:“自然,我就看看。”
进了院子,上前几步,就听到鹦鹉的学舌的声音。
抬头看去,两只鹦鹉关在笼子里,歪着头,像是在打招呼:“您好!您好!”
另一只嚷叫道:“贵客来了,贵客来了!”
“平日里都是谁在教这鹦鹉说话?”韩荀觉得有趣,问一旁的小厮道。
“回姑娘,平日里大多都是侯爷在教,我们平日也就喂喂食,不管其他。”
韩荀点头,伸出手,隔着笼子,推了推鹦鹉的脑袋,鹦鹉歪了歪头,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韩荀笑容一顿,说道:“瓜子可以喂鹦鹉吗?”
说着,韩荀从荷包中掏出来两颗白白的瓜子,放到小厮面前。
“自然是可以的。”
韩荀将瓜子送到鹦鹉喙边,鹦鹉凑上前来,啄了韩荀的手一口,尖叫道:“杀人了,杀人了!”
“咦,这鸟儿可是病了,这只平日里最爱吃瓜子的。”说着,从袖中掏出来两颗白色的瓜子,剥了皮放在鹦鹉面前,鹦鹉啄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啄食了,食完惊叫:“放肆。”
小厮给鹦鹉顺了顺脑袋上的毛,带着几分歉意说道:“姑娘,可能是这鹦鹉和您不熟。”
韩荀可惜地看了那鹦鹉一眼,说道:“那就算了,只是听祖母说这两只鹦鹉乖巧,今日特地来看看。”
“姑娘平日里多来看看,这鹦鹉比较亲人的。”
“算了,说不定和这鹦鹉无缘,我走了。”说着,韩荀叫了身后跟着的豆蔻,转身往萼蕊院走去。
出了院子,回去的路上,路过府中的花园,韩荀看了看手上的荷包,随手抛进了池塘中。
“姑娘。”豆蔻唤了她一声。
韩荀用帕子擦了擦手:“这鹦鹉不吃这瓜子,这鱼该吃了吧。”
“姑娘,您隔着荷包,鱼也吃不到啊。”
“只顾着生气,倒是忘了。”韩荀不在意地说道,“到时候他们打捞池塘会一并捞上来的,不管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