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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私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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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捧着圣旨,韩荀只觉得眼前一黑,传旨的太监满脸笑着恭喜,一旁的永平侯夫人给那太监塞了银子。
荔枝牵着韩荀的手,扶着她回了院子。
“荔枝,你说,这算什么呢?”
“姑娘。”荔枝轻声喊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又好像没有安慰的必要。
“姑娘,二爷回府了。”
韩荀猛地抬头,看向门口,说话的是绣枝,她走到韩荀跟前,说道:“奴婢瞧着二爷方才匆匆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姑娘,你不如求一求二爷,兴许还有寰转的余地。”
“你是我爹的人?”
绣枝没有否认,只是说道:“二爷也有他自己的苦衷。”
韩荀站起身来,对跟在她身后的荔枝说道:“你在这等着,我自己一个人去。”
到了慈安堂,里头空荡荡的,守门的丫鬟不知道去了哪,韩荀站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进这个门,只听哐当一声,是东西摔落在地的声音,韩荀往旁边走了走,站在窗檐下。
“这下你们满意了?岭南节度使,三十多岁,其貌不扬,其长子如今也与阿荀一般大了。”
“二弟。”永平侯带着几分不满道。
“你们让我娶公主,告诉我,会帮我劝阿箐,转头就害死了她,然后又告诉我,公主容不下阿荀,要送到庄子上才能活命,我也听你们的,阿荀及笄时我说接她回来,你们不肯,我让她嫁去忠永侯府,你们还是不肯,我一退再退……”韩二爷说着话,看向永平侯道,“大哥,阿箐用血给你铺的路,好走吗?”
韩老夫人一拍桌子:“你这个混账。”
“我混账?”韩二爷直视着韩老夫人。
“你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府上的?”韩老夫人的话透过窗户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显:“若卢氏不死,你如何能尚公主,如何……”
“我不稀罕。”韩二爷说道。
“怎的从前不说不稀罕,这会儿说这有什么用,这么多年,你用得还少了?”永平侯斥责他道。
“此事是我的主意,就是让卢氏自缢,也是我的意思,和你大哥无关。”韩老夫人揽下责任说道。
“好一个无关,无怪乎公主瞧不上永平侯府,偌大一个侯府,容得下谁?娘,你们从前操纵我,操纵着阿箐,操纵着这侯府的一切,总有一天,你们会遭报应的……”
“说到底,二弟,你是因为公主瞧不上你你才来家里撒泼的,二弟,你莫要忘了,卢家之事,可是你的主意。”永平侯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冷淡。
屋里好长时间没有声音再传出。
韩荀左手无意识抓住窗沿边的木头,扣得手指生疼,她回过神来,悄然走出院子。
回到院中,荔枝小心看着她:“姑娘,您脸色不好,可要休息?”
“荔枝,我病了,绣枝去与祖母说一声,就说我要休息。”
绣枝低头应是,转身出了院子,韩荀径直走向了屋子,无视荔枝关切的神色,将她一并关在了门外。
她环顾了屋子,将目光放在一旁的床上。
对于这许多事情,她心中有所猜测,却也没有亲耳听到来得难受,从进了侯府,她就一直在忍着,忍着性子,忍着她们给予的一切,只等着她的少年兑现他们之间的承诺。
却还是没有等到……
夜色沉沉,不见天明。
窗子被人从外面敲响,韩荀拉开了窗,看到站在窗边的顾易。
进了屋子,顾易有些心疼地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许久……
“阿荀,我都知道了,我们私奔吧。”
韩荀双眼泛着红,回过头,不愿意看他:“若是我与你走了,你爹娘怎么办?你让你爹娘如何自处?你如今是梁国的将军,你走了,他们怎么办,带你回京的云麾将军怎么办?顾易,你不要任性。”
顾易烦躁地扯了扯身上的衣衫:“任性又如何?我去参军,在边关拼了命地挣军功,为的是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娶你回家,而不是为了娶什么郡主,更不是眼睁睁看着你嫁与他人,我不要娶她们,我只想娶你,娶不了你,我做的这些又有何意义?”
顾易说着话,带着几丝颤意,韩荀几欲回头,却还是忍住了:“君无戏言,我们没可能了,你走吧,莫要再来了。”
“不可能,你前些日子还同我说……”
“没什么不可能的,听说岭南节度使统兵五万,长相俊美……”说道这,韩荀却办句也说不下去了,她想说她是自愿嫁去岭南的,但是她说不出口,他们青梅竹马,度过了最无忧无虑的六年,彼此心意相通,这样伤人的话她说不出口,就是说了,顾易也不会相信。
“天命难为……”韩荀长叹一口气。
“姑娘,姑娘,你睡下了吗?夫人过来了。”门口荔枝提高了声音问道。
韩荀赶忙将顾易往窗边推,顾易不住地回头看她:“阿荀……”
“快去吧。”
说着,韩荀往门口走去,顾易看着她一步一步离开,终于在她开门前翻窗出去了。
韩荀回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欸,瞧你这小脸煞白的,刚回府来就听他们说你病了,我就赶忙放下手上的事情过来了,怎么样,可好些了?”
韩荀避开永平侯夫人拉她的手,说道:“好多了,谢大伯母关心。”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他们说你不愿意请大夫。”
韩荀点点头说道:“从前偶尔也会这般,一着凉就会头疼,休息几日就好了。”
“那如何好,还是请个大夫看看稳妥些。”
“大伯母,阿荀真的无事。”
永平侯夫人看着她的表情,带着怜惜说道:“让你嫁与岭南节度使不是我们的本意,原本都为你挑好了郎君,就是汝阳王府三公子,那日你们应当见过,那孩子无论家世、样貌都是无可挑剔的,只是你们到底没这个缘分。”
永平侯夫人说着,用帕子擦了擦眼睛,看着韩荀道:“都怪大伯母和你大伯父没什么能耐,你是我们从小宠到大的姑娘,若是老侯爷还在,定然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大伯母,此事也不怨您,要怪也只能怪阿荀命不好。”韩荀说着这话,她自嘲一笑,仿佛是认了命一般。
“莫要瞎说,婚事虽然不如意,但日子总还是要过的。”永平侯夫人拉过她的手,“听他们说阿荀今日去了你祖母屋里找你父亲?”
永平侯夫人说道:“你父亲毕竟是驸马,说不得公主那边有什么法子,公主……是个好人。”
听着这话,韩荀几乎要笑出声来……
“今日去找了父亲,恰好碰见父亲出门来,只怕是父亲也没什么法子了,大伯母不用担心,阿荀会照顾好自己的。”这话说得有些绝望,永平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像要宽慰她几句,最终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说起来,之前想着等你先适应了这府上,再给你换个大些的院子,也不知你还能在这府上住几日,伯母和你祖母商量了一下,派人将萼蕊院打扫了出来,你明日就搬到那边去住,还有你的生辰,去岁来不及办的及笄礼,等下月你的生辰,一并给你补上。”
韩荀想了想,说道:“伯母,这院子我住惯了,不必麻烦了,以后也住不了几日了。”
“要换的,你住这里离主院远些,位置也小……你就当我们补偿与你的罢,你搬到那边,我们想你的时候,也能多看看你。”
韩荀看着永平侯夫人,似有些动容,她说道:“那就依伯母的吧,只是我的生辰……阿荀以为,就不用大操大办了,我回京城,认识的人也不多,就希望和祖母,和您和伯父,父亲他们在一起吃一顿饭就好。”
永平侯夫人想了想,说道:“这个我做不了主,得看你祖母的意思。”
韩荀点点头道:“等过两日病好些了,我与祖母去说。”
永平侯府人说道:“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倒也热闹。”
送走了永平侯夫人,韩荀看着永平侯夫人的背影,眼中带着不耐烦。
“母亲。”永平侯夫人出了韩荀的院子,转身进了慈安堂,“都问清楚了。”
韩老夫人手中正捻着佛珠,闻言抬头看她:“如何?”
“丫鬟说韩荀进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二叔出了门,她没听到什么,我问了话,应当是不知情。”
“老二嘴上没个把门的,还好……那两守门的丫鬟就发卖了吧。”韩老夫人微怒道。
“其他的。”永平侯夫人说道,“瞧着,她确实是不愿意嫁到岭南去。”
韩老夫人声音沉沉:“皇上下了旨,这可由不得她,这几日就顺着她的心意来,等她出了嫁。”
韩老夫人停顿许久,说道:“这就是她的命。”
永平侯夫人小声道:“她说生辰时候不愿意大办……”
“无妨,这都是小事,依着她就是,平日你派人多看着些,莫要出了岔子。”
“是,母亲。”
韩荀坐回了床上,盯着桌上放着的琴,想着方才的永平侯夫人的试探,慈安堂中无人,她出了门,等了一会儿,见了人,又特意回去转了一圈,正好碰上出门来的韩二爷,韩二爷正在气头上,并没有看到墙角的她,等韩二爷走远,她才站出来,眼巴巴看着韩二爷走远的背影……
想着事情,窗户从外面被人拉开来,她吓了一跳,回过头去,见到窗前的顾易,顾易就站在窗前,也不进来,她听他说:“你也不愿意嫁的。”
“阿荀,我们走吧,我带你逃出去,离开京城……”
不知怎的,她心里头忽然有些不舒坦,她讥笑道:“如何逃?逃到哪?”
“我们隐姓埋名,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顾易,你怎么还这么天真?”说完,韩荀有些后悔,双手哆嗦了一下,喃喃道:“对不起,顾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易摇头道:“我知道的阿荀,你只是害怕,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你再等等我好不好,再等一等,我带你走。”
韩荀看他:“走不了的。”
“一定有办法的。”顾易肯定地说道。
韩荀起身,慢慢走到窗前,说道:“顾易,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你说。”顾易看着她面上的惶然,心里带着几分酸涩。
“他们说鬼市上有专门打探消息的地方,你帮我打听一下好不好?”
顾易蹙眉道:“阿荀想知道什么?”
韩荀摇摇头道:“打听一些从前的旧事,顾易,你帮帮我,我只有你了。”
“好。”顾易站在窗前,认真地看着韩荀,说道,“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