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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鬼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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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侯夫人才与韩荀说完搬院子的事情,不过两日就让门来帮韩荀收拾了东西送到萼蕊院。
说是院子已经收拾干净,进了院子,里头还做着收尾的工作,几个丫鬟正在墙角捡着什么东西。
“这是在做什么?”
一管事上前行礼道:“回姑娘,这里头的腊梅前些日子掉了种子,昨日夫人来看过,说这种子留着不好看,便叫奴婢着人捡了。”
韩荀看着木桶中饱满的种子,看向那管事的:“腊梅种子?这种子几时种下最好?”
“这……”管事的一时有些答不上来。
“姑娘,姑娘现在种下也可以等明年秋日种下。”一捡种子的丫鬟在一旁出声说道。
韩荀点点头道:“捡起来后就放在这里吧,我挑些,想自己种。”
“是,姑娘。”
等管事地让人将种子放在园中,韩荀让荔枝找出来一个月牙罐,拒绝管事的帮忙,自己蹲下挑着种子。
注意到刚才说话的小丫鬟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不由问道:“怎么了?”
那丫鬟说道:“姑娘,这腊梅种子是有毒的,姑娘莫要误食。”
韩荀看着手上刚挑好的种子,问道:“毒性如何?”
“姑娘,腊梅种子可做药物使用,若是食得多了,可能会至使昏迷甚至……”
丫鬟咽下了那两个字,韩荀听懂了她的意思:“竟然如此吗?”
那丫鬟又道:“姑娘,许多花草都是有毒性的,如夹竹桃和南天竹都是含有剧毒的,另外常见的像腊梅、凌霄花、一品红等也都要注意。”
韩荀十分意外地看向那丫鬟,问道:“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丫鬟?”
一旁管事的说道:“姑娘,这些丫头都是外请入府的丫头。”
这样入府做活的人大多都是良家的姑娘,入府做活挣些银子补贴家用。
闻言,韩荀看向那丫鬟,问她道:“你知药理?”
“回姑娘,家中曾经是开花店的。”
韩荀点头,对一旁的荔枝道:“待会儿多拿些银子给这位姑娘。”
那姑娘面上是挂不住的喜意,忙对着韩荀行礼:“多谢姑娘。”
周围的人看这姑娘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嫉妒,韩荀只低头看着面前的种子,又挑出来几颗长得格外饱满的种子,让荔枝放到屋子里,改日再做打算。
这处院子很大,还带了一个后花园,里头种着不少花草,最多的还是腊梅,韩荀顺着这处院子溜达了两圈,她的记忆中对这处院子里更多的是母亲从前的院子,母亲的院子更大些,她记得有很长的抄手游廊,有花厅,有湖有假山……
“姑娘。”韩荀回头看向来人,是绣枝。
“前头赵掌柜的托人给您递了话,说是账目已经查清了,请您去一趟醉月楼。”
韩荀站起身来,问道:“可有说别的?”
绣枝摇头道:“只说了这些。”
“好,秋收呢?她在哪?你去找找她,让她和荔枝陪我一块儿去。”
“是,姑娘。”
匆匆出了门,账目的事情先前顾易说帮她查,这会儿要找她的应当也是他。
进了醉月楼,醉月楼如今大门紧闭,也只有雅座里头坐着一个客人,韩荀看去,不是顾易又是谁?
顾易双眼迷蒙,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不止坐了多久,唇边冒着青色的胡茬,衣裳也穿得乱糟糟的,实在有些看不过眼去。
“姑娘,顾公子这……”赵掌柜的为难地看着桌前的顾易。
“这是喝了多少?”
赵掌柜的只知道姑娘让他帮着这人查账,却不知眼前这人和姑娘是什么关系,只是小心指了指旁边的四五个酒坛,说道:“这位公子从昨日就坐在这喝,一直没停过。”
韩荀对赵掌柜的说道:“你先下去吧。”
顾易看着眼前的韩荀,支起身子指着账本有些傻乐道:“阿荀你来了,里头的问题我都给你找出来了。”
韩荀问他:“鬼市的消息可有眉目了?”
顾易答非所问道:“我们走吧……我去求皇上,不当这什么将军了,我们回永宁去,再也不来京城了,好不好?”
“我不会娶她的,这辈子要娶我也只会娶你一个人,旁人我都不要……”顾易认真看着他,“我只要你,阿荀,我们私奔吧。”
一瞬间,韩荀以为顾易没有喝醉,但下一刻,顾易趴到桌子上,嘟囔着说道:“阿荀,我们私奔吧。”
韩荀走上前去,看了他许久,正想出去找赵掌柜的,却见顾易不整的衣衫中掉出一张纸来,韩荀上前捡起纸,只见上头写着时辰和地址,想了想,她将纸揣进怀里。
出了门,韩荀吩咐赵掌柜的:“我待会儿从后门走,若是秋收她们问起,就说我在看账本,这账本里头的事情……你瞧着办,若是缺口实在太大,直接报官就是。”
“那方掌柜的至今下落不明……”
“无妨。”韩荀摇了摇头,看着他道,“钱掌柜的那个侄儿如何?”
先前来酒楼的时候韩荀看过几眼,十七八岁的模样,看着挺精明的一人,只是不知为人如何。
“回姑娘,陈康那小子是个实在的,交代的事情做的也都还不错。”
韩荀又问道:“不知他如今可有婚配?”
赵掌柜的摇摇头道:“不曾听说。”
看了看楼上雅座的方向,韩荀转身往外走去。
纸条上写的地方,是一家香烛铺子。
“欸,客官可是要些香烛,咱们小店什么样的都有,姑娘只管看看。”
韩荀看着那小二问道:“我找谢文修。”
听到这话,柜子后头站起来一个人,穿着黑色的粗布麻衣,头上裹着布巾,逆着光,竟看不清长什么样。
“姑娘可巧,这人我认识,是鬼市那边做棺材纸钱生意的,姑娘问这人干什么?”
那人开了口,听着声音,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伯。
韩荀看他一眼,说道:“找人。”
那人眼神一亮,看着韩荀道:“姑娘找的何人?”
“与你何干?”
“找的人不同,价格嘛,自然有所不同。”那人说道,“还请姑娘随我来。”
走了一会儿,那人带着她七拐八扭找到了一处院子,院门上挂着铜镜,院子里放着黑色的棺材,东边还供奉着不知哪路神仙,那人在门口站定,看着韩荀,伸出手来:“姑娘,带路是一两银子。”
韩荀从袖中掏出银子,二两,那人拿在手中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来:“姑娘实在,既如此,我再告知姑娘一事。”
韩荀带着疑问看向他。
“姑娘,您身后从方才就一直有人跟着。”
韩荀回头,看见了一个衣角,有些熟悉,很像顾易今日穿的那一身衣裳。
那人也回头的看了一眼,对韩荀说道“姑娘请跟我来。”
说着,上前敲了三下门,里头探出一个脑袋来,对里头的人说道:“有大生意,后头跟了条尾巴。”
里头的人将韩荀从上到下看了,打开门来,说道:“姑娘请随我来。”
领着韩荀进了门里,棺材铺里更是昏暗,一人在木头上刨着什么,另一人坐在柜子后面,像个账房先生。
“请问哪位是谢先生。”韩荀看着里头的两人问道。
账房先生指了指刨木头的人说道:“他。”
说完,账房先生抬头在算盘上拨弄着,口中小声念着什么。
谢先生听到找他,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旁边,点了一盏油灯,照亮了那人的脸,约摸着三十多岁的年纪,头发乱糟糟地束在脑后,看了看韩荀,问道:“姑娘想要做何生意?”
账房先生头也不抬:“打探消息,十两,找人二十两,不议价。”
“打探消息。”
只听谢先生又道:“二十两,消息不保真,姑娘需要自行判断真伪。”
“保真呢?”
一旁的账房先生抬头:“消息保真,一百两,不确保一定能打探到,交易一开始,盖不退款,姑娘可要买?”
“买。”韩荀从袖中掏出来几张银票。
闻言,谢先生从角落抱出来一个漆黑的箱子,并上一只笔和一张纸:“姑娘把要打探的消息写在这纸条上放在箱子里即可。”
韩荀写完,将纸张折好放进箱子,那账房先生饶有兴致地说道:“见姑娘眼神不算清明,咱们这可用钱买命,一命一价。”
观察着韩荀脸上的表情那人又补充道:“当然,有三不接,不接王公贵族,不接四品之上,以及百……”
韩荀一口回绝:“不必了。”
闻言,那账房先生也干脆说道:“好说,定金八十两,三日后,姑娘到北城门口算命先生处付完剩下的银子后就可以取得姑娘想要的消息。”
谢先生叫了门外的人,说道:“送这位姑娘出去,别忘了后头的尾巴。
带路的人领着韩荀从棺材铺子里绕到后头,只听那账房先生在后头喊道:“姑娘若有需要,可随时上门啊。”
东街
“公子?”
张楫看着前面过去的人,只觉得有些眼熟,突然,他两眼放光,看着后头跟着的人身上:“你看,那人是不是那谁?”
侍从记性好,看了一眼回道:“公子,是皇上刚封的北中郎将顾易。”
“有意思,这俩八竿子打不着的居然认识,走,咱们跟上去瞧瞧。”
“公子,陛下那边……”
张楫摆摆手说道:“怕什么,就说我睡着了没起来。”
随从愕然:“公子。”
“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我顶着呢,放心就是了,这热闹不看我要后悔三个月。”
看着面前喧闹的市井气息,张楫有些好奇地看着铺子里外的人,行踪诡谲,这消息层层传递的样子,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公子,这是鬼市。”
“鬼市?我是说这香烛铺子、棺材铺子……”张楫环视一圈,看了看周围的房子,我们离开以后,你让薛澜带人来查查。”
张楫两人在外头等了一阵,看着里头出来一人,与门口的顾易说了什么,顾易转身离开。
“有意思,走,我们去会会。”
……
棺材铺里,谢文修看着面前的张楫,:“公子想要打听什么?”
“刚才那位姑娘在你们这买的消息。”
谢文修看着张楫道:“公子,这不合规矩。”
“我就是规矩。”
说着,张楫随手放了两锭金子在柜子上。
谢先生看了看张楫,又看了看站在门口带刀的侍从:“公子,方才那位姑娘出了一百两,您若要买她的消息,得出三倍的价钱,且还要再等上七日,您可还愿意?”
闻言,张楫又掏出来两锭金子。
谢先生道:“成,十日后,公子到北边吕家面馆拿消息就是。”
等张楫出了门,账房先生看向谢文修道:“哥,这会不会坏了规矩?”
谢文修道:“两人都是练家子,那侍从身上的刀,是军营里的东西……”
那账房先生顿时有些紧张:“哥,我们要不要避一避?”
谢文修当机立断叫了门外的人:“何言,挂牌子,天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