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洗剑录，偏惹相思》西瓜汁半价

69、我是你的小狗

　　晨光熹微，微风透过雕花木窗轻拂而入，带来庭院中花草的清新气息。

　　金色的阳光洒进闺房，为所有物件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侍女荷香正小心翼翼地为脱尘整理衣襟，指尖抚过细腻的丝绸面料时，忍不住轻声叹息。

　　“郡主近来清减了不少。”荷香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她细致地系好脱尘腰间的束带，注意到那腰身比以往纤细了许多，“这腰身，怕是又细了一圈呢。”

　　脱尘垂眸，沉默地看着荷香为她整理裙摆。荷香的脸颊微微泛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脱尘纤细腰肢上方丰满起伏的曲线，连忙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更轻了几分：“不过郡主天生丽质，怎样都是极美的。”

　　脱尘望着镜中的自己，目光有些恍惚。镜中人眉眼精致，肤色白皙，与记忆中那个策马奔驰的西域郡主相去甚远。

　　她本就生的白皙，比很多人都要白很多，以前跟父王练武打战都会晒黑一些，母妃总会心疼的说又晒黑了许多。

　　即使别人根本看不出来她晒黑了，可母妃总能说你以前更白现在的确黑了很多，亲近的人看到她也这么说，脱尘每次只能对母妃撒娇说在家里养养几天就能白回来了。

　　母妃这时候就笑着给她准备她爱吃的糕点蜜瓜。可现在已经不会有人这么唠叨了。

　　“郡主我跟您说您是我见过那么多美人中皮肤最白的，像白瓷娃娃一样，奴婢也见过西域女子，可没有一个像您这样白的，像羊脂玉一样，透着莹润的光泽。”

　　荷香梳着发，笑道：“大多女子都是敷了粉才白的，可都没有郡主白的好看，有时候给郡主化妆都有一些苦闹，郡主这么白这么美了还要怎么打扮是好。”

　　脱尘轻声道："我在中原这些时日，见过许多美丽的女子。就像你，"她转头对荷香浅浅一笑，"笑起来眉眼弯弯，很是娇俏可人。"

　　荷香顿时羞红了脸，手中的梳子都差点滑落："郡主快别打趣奴婢了。您才是真真的美人，连督讨大人那样的人物，每次看您的眼神都……"她忽然意识到失言，连忙噤声，低头继续梳妆。

　　荷香看着镜中脱尘的眼睛，又笑了起来，“郡主的眼睛奴婢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被吸引过去了，郡主的眼睛会说话一样，郡主应该多笑笑。”

　　说着拿起一把精致的犀角梳，轻轻梳理脱尘的长发，“郡主头发又黑又浓密，发尾还带着卷真好看。”

　　脱尘听着荷香夸她头发好看轻轻笑了，那笑带着怀念，“我母亲就是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卷发，母亲很自豪我的头发像她，我也很喜欢。”

　　荷香静静听着没有接话，她知道郡主只是想家了。在梳完最后一缕头发后，荷香悄悄舒了一口气，督讨大人吩咐过不要提起郡主家乡还有家人的事让郡主伤心难过。

　　脱尘倚在窗边看书，阳光将书页染成暖金色。

　　荷香看了看窗外明净的天空，轻声提议："今日天气清爽，郡主不如去院里荡会儿秋千？总待在屋里未免气闷。"

　　脱尘抬眼，对上荷香关切的目光，终是轻轻点头。

　　院中的秋千是木郎前些时日命人搭建的。他说这院子太空落，有个秋千或许能给她解闷。

　　此刻，脱尘坐在秋千椅上，轻轻一蹬，秋千便荡了起来。越荡越高，裙裾在风中翻飞，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片湛蓝的天空，指尖却只掠到虚无和一缕微凉的风。

　　阳光透过指缝洒落，脱尘忽然注意到自己指甲上那抹鲜艳的蔻丹。

　　这双手不知从何时起变得如此细腻白皙，往日持弯刀磨出的薄茧已消退无踪。她怔怔地望着，记忆忽然飘回数日前——

　　那日侍女们见她终日郁郁，便簇拥着她到花园散心。园中凤仙花开得正盛，一个侍女笑着说这花最适合染指甲。

　　众人便嬉笑着采花捣汁，荷香轻握起她的手，赞叹道："郡主的手指修长白皙，染上蔻丹一定很好看。"在其他侍女的附和声中，她无所谓的点了头。

　　自那以后，侍女们便格外用心地养护她的双手，每日都以香膏细细涂抹。

　　她们尽心打扮着她，呵护着她乌黑的长发和越发莹润的肌肤。想到这些，脱尘只觉得恍惚——这样的自己，还是原来的她吗？

　　秋千渐渐慢了下来。荷香适时递上一杯清茶，脱尘接过轻抿一口，将茶杯递还时，荷香忍不住道："郡主方才荡秋千的模样，真像话本里描写的仙女，仿佛下一刻就要飞回天宫去了。连奴婢都看呆了去。"

　　她现在不过是一朵开得有些糜烂的花，再艳丽也终将凋零。

　　脱尘轻轻倚在秋千椅上，眼眸低垂。已经小半个月了，她还是没有一点关于奔月和宝玉的消息，心情越发沉重。

　　木郎远远地便看到脱尘头轻轻靠在秋千椅上，神色间是化不开的忧愁，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微风吹过带起脱尘发髻上的发带飘扬，木郎轻轻走过来，制止了荷香的行礼问好，摆手让人退下。

　　荷香恭敬地点头随后慢慢转身离开，期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见这人也是一个练家子。

　　秋千忽然轻轻晃动起来，一下，又一下。脱尘没有在意，只当是荷香在身后推着。

　　裙摆摇摇晃晃，开出一朵绚烂的花，“脱尘你今日梳的发髻真好看。”

　　一只温热的手从背后抚上脱尘的脸颊，指尖轻柔地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那触感带着不容错辨的熟悉与占有欲，脱尘猛地一惊，倏然回头——撞入了一双含笑的深邃眼眸。

　　木郎神君正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脱尘，”他低声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沁出水来，尾音却拖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娇软的埋怨，“是不是我不出声，你就永远都察觉不到，在你身后的是我？”

　　他的语气不似责问，倒像是情人间的撒娇，带着一点点委屈，巧妙地叩击着脱尘的心扉。

　　“那是因为那个人是你，所以我才没有防备更没有察觉。”脱尘声音淡淡的。

　　她刚才没有注意到木郎只是想着要找一个时机，亲自出去找奔月他们。她不能再等待下去了，不过这些话是不可能跟木郎说

　　木郎没想到会听到脱尘这样回答，连日的郁闷烦躁瞬间一扫而空。

　　这个时辰远非用膳之时，且这两日他分明异常繁忙，除了坚持陪她用三餐外，木郎鲜少在别的时间出现。

　　脱尘的目光落在他额间，那儿竟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他又去做了什么？

　　脱尘心中疑虑丛生，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近日来的安静甚至冷淡，只微微蹙了下眉，朝他伸出手：“过来。”

　　木郎注视着脱尘平静甚至疏离的面容，心底没来由地一紧。难道她知道了？知道了方宝玉的事，知道了诏狱里发生的一切？

　　她此刻的冷淡，是为方宝玉抱不平，准备向他发难吗？

　　想到这种可能，一股尖锐的酸涩与暴戾瞬间冲撞着他的胸腔。方宝玉，他凭什么？

　　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木郎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柔专注的模样，只是脊背几不可察地微微绷直。

　　脱尘见他不动，只是眼神复杂地望着自己，又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终是站起身。

　　她主动走上前，拉住他微凉的手，将他带到秋千椅边，轻轻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我人就在这里，又不会立刻不见了，”脱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轻柔，“何必总是这样急匆匆的？看你，满头是汗。”

　　说着，她弯腰，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净的丝帕，凑近他，细致地、轻柔地为他擦拭额间颈侧的汗珠。

　　木郎的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身体瞬间僵住。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脱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脱尘瓷白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晕，映出一点点诱人的粉红。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敛下，那双黑曜石般澄澈的眸子正专注地凝视着他的额际。

　　温热的、带着脱尘独特馨香的吐息，若有似无地拂过木郎的下颌、他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红润的唇微微抿着，离他那样近……

　　原来……脱尘只是在关心他？

　　这个认知像温水流过冰封的河面，让木郎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狂喜和后怕交织着冲刷过四肢百骸。木郎几乎是脱力般地，放任自己向后靠进秋千椅里。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正专心擦拭的脱尘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脱尘下意识地伸手扶住秋千绳，稳住身子，带着一丝嗔怪瞪向他。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木郎低低的笑声。那笑声从他胸腔里震出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愉悦和难以言喻的磁性，在静谧的庭院里轻轻回荡。

　　脱尘没好气地将那方还带着他体温和汗意的丝帕扔回他怀里，转身便要站直离开。

　　可就在她起身的刹那，木郎的手臂却如铁钳般骤然环上了她的腰肢，力道之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木郎整个人顺势前倾，温软的唇不由分说地、精准地印在脱尘光滑的下巴上。

　　那不是一个情欲的吻，更像是一个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烙印，急促，滚烫，一触即分。

　　不等脱尘反应，木郎手臂一收，轻易地便将她拉得跌坐回秋千椅上——跌落在他的怀里。秋千因这突如其来的重量而剧烈地晃动起来。

　　木郎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方被她扔回来的手帕，另一只手则捉住脱尘温软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自己坚实滚烫的胸膛上。

　　隔着一层衣料，脱尘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那强健胸肌的轮廓，以及那之下，一声声急促而有力的心跳，猛烈地撞击着她的掌心，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感受到了吗？”木郎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她的，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目光灼热得烫人，“它在告诉你，我有多高兴，我有多爱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陈年的酒，带着醉人的醇厚，“脱尘，我很喜欢……喜欢你这样看着我，关心我。”

　　脱尘被他圈在怀里，禁锢在方寸之间，周身都被他强烈的气息所笼罩。

　　脸上那副安静淡漠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挑衅的兴味所取代。

　　脱尘的手指，原本被动地贴在他的胸膛上，此刻却微微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刮擦过木郎心口处的衣料，带着若有似无的挑逗。

　　木郎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骤然加重了几分，眼底暗流涌动。

　　脱尘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眼底那抹兴味更深了。她忽然微微侧过头，柔软的唇瓣几乎要贴上木郎耳廓，呵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原来……督讨大人的心跳，也会因为一方帕子、几句寻常话……就慌成这样？”脱尘的气息温热，带着淡淡的馨香，若有似无地撩拨着木郎，“那若是……我再靠近些……”脱尘的唇几乎触碰到他的脸颊，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它是不是……就要从你心里跳出来了，嗯？”

　　最后一个尾音，脱尘咬得极轻，极软，带着一丝天真又致命的诱惑，缓缓地钻入木郎的耳中，直抵心尖。

　　木郎的呼吸猛地一窒，环在她腰间的胳膊瞬间收紧，几乎要将脱尘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木郎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耳根不受控制地迅速烧烫起来，那股热意甚至急速蔓延至颈侧。

　　那颗惯于算计、冷硬如铁的心，此刻竟真的如同脱尘所言，失控地、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竟被脱尘一句轻飘飘的话，逗弄得面红耳赤，心跳如鼓，全然失了平日里的从容。

　　脱尘清晰地感受到了掌心下那骤然变得更加狂野的心跳，以及他瞬间绷紧如石的肌肉和滚烫的体温。

　　脱尘微微退开少许，抬起眼，正好捕捉到木郎眼底一闪而过的愕然与那抹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狼狈的赧色。

　　脱尘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笑着望着木郎。

　　木郎只能感受到心跳的越来越快，他只庆幸在这个茫茫的人世间，他等到了命中之人。

　　木郎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声音仍带着嘶哑：“午后我就带奔月和方宝玉来见你。”他凝视着脱尘瞬间亮起来的眼眸，继续道，“因为知道你放心不下他们，想早点告诉你这个消息，所以走得急了些。”

　　他在回答之前的问题，为什么他今天着急赶来见她。在见脱尘之前他的确忙碌好一会。

　　脱尘一听说能见到奔月和宝玉，急切地抬头紧紧注视着木郎：“你没有骗我吧？他们什么时候过来？我现在就想见他们！”

　　“我就知道你会迫不及待。”木郎低笑，手臂仍环着她的腰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纤细的腰线，“不急，等用完午膳，自然就能相见了。现在……”他说着，带着几分压抑的喘息，将脸埋进脱尘的颈窝，深深嗅闻着她身上独特的芬芳，“你先让我缓一缓……”

　　脱尘点点头，感受着脖颈间温热的气息和微微刺痒的触感，终于还是没忍住轻笑出声：“你是属狗的么？怎么总喜欢这样。”

　　木郎又笑了，这段时间他笑的次数都没有今天多。

　　“那也只是你的小狗，也只当你的。”木郎闷声说着，语气里带着罕见的依赖与全然放松的撒娇，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

　　脱尘听着，忽然伸手扒开他，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眼神带着戏谑：“我看你可不像什么小狗，倒像头狼崽子。小狗都会叫的，你会吗？”她看着木郎瞬间变得深邃热烈的眼神，本不指望他真的回应。

　　然而，木郎却定定地望着她，目光专注而认真，清晰而低沉地发出三声：“汪、汪、汪。”

　　叫完后，木郎眼神灼灼地看着她，仿佛在履行一个郑重的承诺：“我叫了，我是你的小狗。所以你要好好爱我，因为我是你的。”那眼神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占有与近乎虔诚的交付。

　　脱尘没想到木郎真会这样做，一时怔住，眼神复杂地望了他许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碰。

　　最终，脱尘缓缓绽开一个真心的、带着些许释然的笑容。

　　脱尘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解开发髻上的一根红色发带。她轻柔地将发带系在木郎的脖颈上，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然后俯身，在那结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却无比珍重的吻。

　　“嗯，你是我的。”脱尘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定。

　　木郎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身体又开始滚烫。他抚摸着颈间的蝴蝶结，眼神黏腻地盯着脱尘，非但不觉得被侮辱，反而满心欢喜与满足——只要脱尘爱他，只要她是他的，他便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用午膳前，木郎小心地解下脖子上的蝴蝶结，仔细地、近乎虔诚地收进贴身的怀里。

　　脱尘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阻止——若是让旁人看到威严冷峻的督讨大人颈系蝴蝶结的模样，不知要掀起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