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剪草木影

138、拍摄

　　赖潮生，这名字挺特别……谢惋惜感到手机震动，拿起一看，是风及雨发来的消息：
　　「我明天会去xx经纪一趟，要不要一起？」
　　谢惋惜回：「算了吧，也不顺路。」
　　对面过了会儿才回：「顺路。」
　　谢惋惜还在打字，对面又弹出条消息：「别让我说明白好吗？」句尾还带了个APP自带的微笑表情。
　　谢惋惜笑了下：「什么？」
　　「就是为你去的。」
　　谢惋惜嘴角无奈地撇了撇：「你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这次真不是主动打听，」对方回，「宋琴安T自己要跟我说。」
　　谢惋惜叹了口气：「你是要我坐实‘关系户’这个名头？」
　　「不是……这次是我造成的麻烦，我自然要解决。」
　　谢惋惜一时竟想不到反驳的话；想起最近因为这个遇到的事，索性默认了：「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这要和那边的人商量下。」

　　第二天，风及雨到谢惋惜T们学校门口接T。经过这一晚上，那些挤兑带来的情绪已经散去，谢惋惜反而担心风及雨会搞出什么意料外的大动作，不由得提醒：
　　“……我打算这单做完就和欧总谈解约的事，那些人对我也没什么影响，你可别……”
　　风及雨的眼神疑惑又无辜，谢惋惜顿了顿，放弃这个话题：“对了，你很忙吧，今天会不会耽搁你的事？”
　　风及雨摇头：“我不至于一天空闲都挪不出来。”

　　此后一路无话。谢惋惜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模特公司，得到宋琴安消息的欧雅坐在会客大厅候着，看见两人笑着迎上来：
　　“风……总，您怎么来得怎么突然？我这……都来不及跟上面说一声……”T看向谢惋惜，挤了挤眼睛：你认识T？
　　“欧经理……”眼见着风及雨摆出一副撑腰的架势，理骂的话就要出口，谢惋惜暗中拽了拽T衣摆，走上前：
　　“欧雅姐，T……是陪我来的。”
　　欧雅眼睛微微睁大。
　　谢惋惜笑容发僵，此时无比后悔：早知道，宁愿多些麻烦了——“T想看看我……呃，拍摄。不用打扰其T人，T就是陪同……而已。”
　　进电梯时，欧雅把谢惋惜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不跟我说你跟T认识？你们什么关系？”
　　“朋友。”
　　“这个单子真是……你怎么不跟我说？”T想起最近谢惋惜遇到的事，之前T想着息事宁人，没必要为一个兼职的小孩动摇人心，但现在……
　　谢惋惜脸色有些难看：“欧总，是您说不能解约的。”
　　“这本来就不能解约嘛，我还不信你不知道T……”欧雅一噎，“你真不知道啊？”
　　谢惋惜绕过这个话题：“我现在只想好好把这个项目拍完。”
　　欧雅觑了下走在前面的风及雨：“你都把这人叫来了，我还能不答应？也不是欧雅姐之前不帮你，这得罪人的事，你倒是可以说走就走，欧雅姐还要在这公司干下去呢……”

　　这天拍摄之前，欧雅直接叫整个项目组的人集合：
　　“拍之前我说两句啊……最近你们私下里传的流言，一些人的小动作，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查得一清二楚。只是给你们留面子，现在不点名。如果，我说如果啊，我再听到，或者这种背后搞事的再出现，那直接走人！你们要知道，这种不光彩的离职是可以在你们档案上落一笔的……好了，散会，各自做各自的事吧！”
　　欧雅说完窥着风及雨的脸色，自己也松了口气，朝T走去：“风总，这些人不说说，还是不懂事……”
　　风及雨似乎对这里面的弯绕一无所知似的，点点头：“管得少了，即使说一两句也没人听。”
　　欧雅脸白了白：“唉，T们……T们到底还是听的——风总跟我们小谢是什么关系？很难想象，T会有您这样的朋友。”
　　风及雨把脸转向T：“你也觉得我不配跟T做朋友？”
　　“……不是，”欧雅没想到T会这么说，已经快笑不下去了，“我的意思是，小谢比较幸运，认识的都是贵人……”T注意到风及雨根本没在听，不由止住话，朝着对方看的方向看去。
　　——谢惋惜穿着件油画风的无袖白衣，假发垂落，从化妆间走出；T低着头，在白衣衬托下显出暖色的胳膊提着衣摆，工作人员给T在头发上喷水。
　　摄影棚人很多，也很杂乱，穿过这些仿佛虚化的人影和声音，风及雨看见T不期然地抬头，目光也正正对上T的。谢惋惜笑了笑，朝T挥了下手。风及雨正好看见T眼尾玫瑰色的一撇——化妆师给T化的妆用上了藏色手法，但不是很夸张，只是表达一种异界感，就像画中的人。
　　风及雨心脏陡然一跳，又想起那天看到的照片。T扶额无奈地笑笑，心道：没什么承认不得的，你就是格外欣赏谢惋惜这张脸。不过不论这天还是那天，妆造过后，与谢惋惜本人最多五六分相似，风及雨这样安慰着自己。
　　听见T心声的竹子只想报以呵呵一笑。

　　拍了几张，导演还是不太满意，看着照片：“啧……不大行。”
　　旁边的助理抓着脑袋很是苦恼：“是哪里不行呢？”
　　“妆有点浓了。”
　　化妆师内心在咆哮：“……老师，是您说的‘油画感’，我特意用这种手法表现啊。”
　　导演抚着下巴，对着摄影道：“这几条先留着——化妆老师，你先带T去把妆卸了，我们拍一下长条的宣传片。对了，”两人即将离开时，导演打量着谢惋惜，犹豫了下，还是出口了，“这次别上妆，先素颜试试。”
　　这次谢惋惜出来，就修了下眉毛，涂了个很淡的口红衬出气色。T再次站到布景里——导演之前说“小溪”，道具组的人直接给T弄了个简陋的室内小溪，谢惋惜站在一块石头上，鼓风机将溪水吹起，衣摆拖曳在水中。
　　导演给T简单讲了讲动作，谢惋惜练习了下，就开始拍。T要T全程表情忧郁，仿佛在岸边等待着什么——“你可以走几步。”导演说。
　　谢惋惜点头。
　　风及雨在谢惋惜素颜走出来时就有种不妙的预感；但又忍不住盯着看。欧雅说T适合长发着实没说错，但意外的是，长发的谢惋惜却没想象中那么像女生，反而是一种中性的，原始而优雅的美。
　　少年低着头，神情忧伤地走上前；水雾打在T身上，衣衫渐渐斑驳、凹陷。俄而有光泻下，T的身体染上金色；眼睛下意识地躲避光，睫毛颤动，更加看不清T眼中的神情……
　　这天结束后，谢惋惜却没看见风及雨，一问才知道，对方早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