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兼职模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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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在班上很有权威。印象中，特殊学校的孩子们多是沉默、孤僻、内敛，但其实身体或心理的缺陷，也有可能会让T们走向另一个极端——
谢惋惜静静地在后门观察林老师上课，这节课之前，有个小孩把自己的同学推下楼梯，十几节台阶，幸好没出大问题，只是擦破点皮。听林老师的语气，这事儿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你为什么推人？……付伟，你在听我说话吗？”林老师几次询问，那孩子就是不答。T是那种整天脸上都脏兮兮的孩子。面对老师的问话，T沉默，从T的神情和眼色看来，决计不是羞愧、无话可说，或者不爱说话；T拧着眉，把头歪向一边，瘪着嘴，像在腹诽什么。
谢惋惜看见周围同学的目光，虽然不全是幸灾乐祸，但这种关注本身就令人难熬；T想起那个摔下楼梯的同学，T是个哑巴，痛得眼泪汗水直冒，嘴张得大大的，脸憋红了都只能发出点“咿咿呀呀”的声音。
T开始想象，若是自己在这样情景里，作为老师，该怎么做。
T睁开眼，重新看向林老师——“……你每次都不跟我说，我罚你，你也不服气。”林老师叹了口气，“那这样，我也不多费口舌了，你既然和同学无法融洽相处，我为了保护你的同学们，把你暂时隔离开。你跟我来。”
付伟不想走，林老师眉头一拧，喝道：“跟我过来！”
付伟看了看声色俱厉的林老师，磨磨蹭蹭地跟上了。
“——惋惜，”谢惋惜抬头；林老师朝T微笑一下，“你帮我暂时看着T们？”
谢惋惜犹豫一下：“好……好的。”
谢惋惜走上讲台。T没有管制纪律的威严，教室很快吵闹起来。谢惋惜看着这略微混乱的场景，踌躇再三，站起身：“安静……安静！”
教室一静。
“已经是上课时间了，你们安静等林老师回来可以吗？”谢惋惜看了看林老师落在讲台上的课本，“预习一下这节课的内容……”
“老师，什么是预习？”一个女孩举手。
谢惋惜沉默一下，打开面前的语文书——“你们上到哪儿了？”
“五单元上完了……”
“第七十八页！”
谢惋惜翻到T们说的页数：“标一下自然段吧……你们会吗？……”T拿着书走下讲台。
等林老师回来时见到的，就是教室书声琅琅的景象。T偷偷对谢惋惜竖了下大拇指，谢惋惜脸一红，说：“T们都很听话……”
林老师只笑：“我先上课，等会儿跟你说。”
谢惋惜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着个本子，边看林老师上课边写写记记。
“林老师，小哥哥是你家亲戚吗？”下课后，几个学生聚到林老师身边；一个独臂女孩边问边朝谢惋惜那边看。
“T也是老师啊，”林老师答，一边拨开人群，“你们让让，老师要回办公室……”
女孩说：“哦，那T是新老师吧，我爸爸说，我们学校来了几个新老师。”
“算是吧……”
“那T会跟我们上课吗？”女孩眨眨眼睛，“小哥哥脸好，声音也好。”
林老师刮了下T的鼻子：“小花痴……好了，放老师回去啊，我还有事。”
“T们很喜欢你，”转头，林老师便对谢惋惜说起。
“是……吗。”关于T外貌的评价，从高中以后就变了，T听到的声音都是赞美；但可能是恐惧受到伤害，即使是赞美，谢惋惜每次听到，都会僵硬无措。
“是啊，”林老师肯定地点点头，“我已经能预见，你以后一定是个好老师——”T眯了眯眼，“只要，你不放弃。”
这句话砸中了谢惋惜身体里的竹子，T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谢惋惜……我，会后悔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叫你来呢，是关于付伟的事。”林老师说起正事，“我们做老师的，特别是管T们年纪小一点的孩子，是身兼数职。T们会有很多矛盾、冲突，很多时候，要你去当一个法官的角色。”
谢惋惜点头。
“你会怎么做？”
“我……”谢惋惜沉默了，T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老师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感受到T和蔼的目光，谢惋惜试着解释：“付伟肯定是有错，但这个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还……还要了解T推人的原因。”
“但付伟T不配合，T不告诉你，”林老师笑了笑，“反而可能会用言语激怒你。”
林老师这次接着说了下去：“情绪的管理，是一方面；这事儿还有一个方面，叫‘强制力’。我知道你是个挺温和的人，可能也想着，要好好跟T们说，不能打骂——我不是说这样不对，只是在有些情况，孩子太小，T不能很好地沟通，理解你的担忧，那么为了让T们远离危险，使用强制力是很必要的。”
“比如我为了其T同学的安全，强制把付伟隔离开——只是你要记住，强制力的用法是为了保护，而不是其T。”
T顿了顿，等谢惋惜消化后道：“今天听课感觉怎么样……”
回X大的时候，谢惋惜脚步轻快。T回忆着林老师跟T说的话，不知怎的，感觉身体充满力量，那些恐惧、犹疑的一切仿佛不会再卷土重来。
回到寝室收到了咖啡店的工资。T如数转给了周勉。周勉没收，T直接转到对方支付宝。
周勉发来了消息——「红鲜会火锅135xxxx7567：惜惜，你自己用，别转给妈妈，妈妈不缺钱。」
谢惋惜打字——「Xwx：那你帮我存着。」
周勉沉默一会儿，回复：「那我就收下了——你别亏了自己，要是回来见你瘦了，我可不依。」
「嗯。妈，你和你合伙人的事解决了吗？」周勉却没再回了。
T最近很忙，经常不回消息。
谢惋惜刚刚按灭手机，就有通电话打进来——“喂。”T接起。
是欧雅：“这边有个活，你接吗？”
“不是试镜？”
欧雅沉默一下，想来是T也觉得奇怪：“不是，甲方指定你接这单。”
有外快不赚是傻子，谢惋惜当即道：“我接，什么时候？”
“你现在来吧，我等你。”
“宋……宋总。”
宋总朝T挥挥手，笑眯眯：“你好哇，原来你是模特啊。”
谢惋惜沉默一下：“只是兼职。”
“这样啊。”宋总转头对欧雅道：“这个产品是我们明年的主推，宣传片要好好做。”
欧雅点头：“合作这么多次了，你还不相信我？——只是宋总，这小孩儿是我们新签的，才一两个月，你从哪儿知道T的？”
宋总笑道：“秘密。”见欧雅还要说什么，T直接打断，“别说了，我觉得这片子很适合T，你们只管拍就是。”
“你认识宋总吗？”中场休息时，欧雅问谢惋惜；T重视这个客户，拍摄全程在旁边看着。
谢惋惜放下水杯：“T是……？”
“你知道宏昌娱乐吗？”
谢惋惜刚想摇头，又觉得这名字熟悉，回忆一下想起那条营销号的视频：“……略有耳闻？”
“总之，你可以理解为T是一个富二代。现在自己在做化妆品。宋总能力强，虽然T公司成立没多久，牌子目前比较小众，但也有几款火爆的产品，业内评价不错。”
T顿了顿，想到什么：“之前明明是有人要搞T们……T跟家里关系也不好，不知T怎么解决的……”欧雅自语。
谢惋惜不走心地听着，T只负责当模特，拍完拿钱就是。
休息时间快到了，T和欧雅说了声，走向化妆区。导演是个很有理念的业界前辈，刚刚那两个小时进度纹丝不动，还有得磨。
“……不行不行，完全不是那个效果。”
布景几乎麻木了：“那老师您要什么？”
“演员人呢？”导演回头，谢惋惜被化妆师推着走出来；导演上下扫视谢惋惜后，“啧”了声，“这妆还是不行啊。化妆师，还要再淡。”
化妆师也麻木了：“导演，再淡镜头就吃没了呀。”
“那该你想办法。”
“导演，您到底要什么效果？”摄像师询问，“要不直接素颜？”
“别动不动就素颜素颜的，这年头脸霸道到那种程度的明星都少！”导演啧了下，这时欧雅也走向T们——“宋总说了，这套产品主打一个老少皆宜，适合的人群多。这演员其实是合适的，如果我们把T当作产品的拟人拍，我们要突显的就是T外貌中吸引所有人那种，很干净的美。
打个比方，要拍的像一条绵长的小溪，但不是完全静止透明的，而是流动着，翻动白色泡沫，阳光打在上面，又隐隐五光十色……”
布景头都要大了：“那这怎么表现嘛。”
“简单了说，T要淡，但又不是寡淡，也要有阳光泡沫这些不同的颜色。”
“五颜六色的白。”一个工作人员小声嘟囔。
“你跟我想一块去了，”欧雅拍掌，“T确实适合这么拍。”
“是吧？”导演回头——谢惋惜蓦地有种不妙的预感。
“但我确实也没想到该怎么表现。”导演苦道。
欧雅摩挲着下巴：“要不拍天使、神灵之类的主题？叫T换件衣服。”
……您之后那句才是重点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兼职模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