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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不想听 ...
第六章
介于案子未完全侦破之前不便透露过多关键性证据,那场临时会议结束之后很多警察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但林琰的这番话仍是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林队这是什么意思?白易宏案还得深挖?”一个刑警一手抱着刚做的会议记录问。
实习生段晟跟在他身边,说:“这是不是就是重启调查?”
“哎,别乱说啊,”老刑警伸出食指点了点,“这是市里重点督察的大案,重启调查可不是说说就行的,学校里学的词别瞎用。”
段晟“哦”了一声。
“哎,小绥,”段晟抬头看到陈绥安正要下楼,喊住他,“今晚一起回学校吗?”
陈绥安看起来很着急,下楼的步子只是稍一停顿,回身摆摆手说:“你先回吧,我有事!”
看着年轻人消失在楼道的背影,老刑警笑着说:“不愧是年轻人啊,工作了一天还是精神抖擞哈哈哈!”
段晟蔫下来无奈点头,喃喃道:“又要一个人吃晚饭坐地铁,好无聊……”半晌他突然意识到陈绥安大概真的是很着急,连他身边的老刑警都没看到,要不然肯定会很乖地问好,绝对不会像刚刚那样连兴奋都外露出来。
*
到便利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正是津宁夜生活繁华的时候,这条居民区旁的长街上灯光绚烂纷繁,来往的行人多是刚吃饱饭出来散步消食的。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蹦蹦哒哒地牵着父母的手,路还没走稳的年纪就想自己跑了,肉嘟嘟的手指胡乱指着:“妈妈,买花,买花。”
路过的这间店面此时很不合群地关着门,卷帘门上印着可爱的卡通花卉和订花电话,女孩妈妈温柔地回应说:“花店关门了,明天给宝宝买花,好不好?”
“不要,”小女孩努力摇头,发绳上的小花随着动作轻舞,“是哥哥,买花。”
小孩子的脑回路总是很跳跃,妈妈疑惑了一下,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不远处的男孩,他站在便利店门口,是清瘦但很匀称的身材,俊秀的面庞在便利店招牌闪烁的灯光下明暗交替。
他的怀里抱着一束盛开得灿烂的向日葵。
陈绥安低头在微信上找到“沈彦”的对话框,单手有些吃力地打字:
【谢谢,花拿到了,多少钱我忘了,转给你】
屏幕上方立马切换到“对方正在输入中…”
【好的好的,哎呀钱就算了,我跟你谁跟谁】
后面跟了一个“玫瑰花”的表情。
【要给的,这束花不一样】
陈绥安没等回复,转了两百块过去。
他抱着花轻轻吐了一口气,转身隐入了停靠在长街旁的出租车。
从温馨明亮的居民区向西十五公里,行至城市快速路后转向高架桥最后一个出口,高楼大厦被稀疏的树林荒原取代,不远处隐约可见向外连绵的一座座方碑,黑夜苍穹中繁星渐渐明亮起来。
原来城市的夜空也是可以看见这么多星星的。
陈绥安付钱下了车,路过“津宁市陇山公墓”的门牌时踩到了一截枯枝,嘎吱的声音在空旷的陵园里显得突兀。他轻车熟路地拐了几道,脚步最终停在一块被擦得很干净的大理石碑前。
墓碑上的刻字苍劲挺拔,描金在暗夜下仿佛闪着光。
——“慈母韩北心之墓”。
“我来看你了。”陈绥安弯腰把向日葵放在墓前的台阶上,很随意地坐下来。
“今天下了一小场雪,津宁今年好奇怪,十二月底才下了初雪。只下了,嗯,半个多小时,连积雪都没有。
但你一定很开心吧,又下雪了。”
他用手指在墓前的一小片水洼里划圈圈。夜晚的凉风如缕拂动,吹过远处层叠山峦的暮色,窸窸窣窣地响。
“今天去分局实习了,第一天就出去办案了……想不到吧,去了津大。津大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二教的教师休息室还是在楼梯旁边,你以前经常带我去的。
今天还去了六院,我竟然完全记不得路了,还要开导航。然后回局里开会,去沈彦姐的店拿花给你。向日葵漂不漂亮?”
平时那个在警校里出色得耀眼、在旁人眼里温吞内敛的男孩不见了,陈绥安像个放学回家和妈妈分享一天见闻的小孩,乖巧又开心,眼睛深处水汪汪地凝着光。
他想起以前妈妈还会问他今天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
“我们队长……叫林琰。”
陈绥安在说出名字的瞬间怔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吗,我们刚从晋林搬来津宁的时候,学校里有写信活动,他就是和我通信的人。你肯定不记得了,”陈绥安自嘲地笑笑,“但是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写的信……也很好。”
曾经在那些黑暗、痛苦、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里给我一点点、一点点希望。
“好了,还没吃晚饭呢,你也不想我饿着,我回去了。”陈绥安吸了口气,站起来拍拍身后的尘土,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有些模糊的照片。
那是个笑得很浅,但是很美丽、很温柔的女人。
*
翌日清晨。
陈绥安被枕头边放着的手机震醒,摸过来按亮,早上七点四十整。他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视线还没聚焦,他仔细分辨了会才发现是来电界面,没多想就接通了。
“喂。”刚睡醒的声音沙哑又带着粘腻。
“早,我是林琰。”声音嗞啦嗞啦地顺着听筒放大,刺激陈绥安脆弱的神经,“今天你跟我出去一趟,八点警局门口见。”
陈绥安“嗯”了一声,没说话。
林琰坐在白色越野车里,抬手把车载广播关小声,有些戏谑地说:“还没起床啊,警校大四不是天天早八吗。”
陈绥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心说一看你就是离开学校很多年了。
“赶紧啊,别迟到。”没等陈绥安回答,林琰笑着兀自把电话挂了。
坐在副驾驶吃着队长亲自带的早餐时,陈绥安有点恍惚。晨光映在他白皙的侧脸上,吸着豆浆的嘴唇因为热意而泛起红色。
“今天要去白勇家。昨天在六院看的病人,白易闻,就是他爸爸。”林琰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瞥向身边呆呆吃着早餐的人。
“……我就说你们大学生,一个个都不爱吃早餐,很伤身体的,这样以后怎么为了公安事业贡献力量?”
“嗯,以后会吃,谢谢林队。”陈绥安又咬了一口冒着热气的包子,转移话题:“他们和白家曜是什么关系?”
“同一个家族的分支,白家曜的父亲白易宏,白勇的父亲白易闻,听名字很容易知道是同一辈,再往上数,他们的爷爷是亲兄弟。”
好绕的血缘关系,脑子有点困无法正常运作,陈绥安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正巧躲过早高峰的车流,到达白勇家的小区时正好八点十五分,林琰把车停在某栋居民楼下,和陈绥安一起坐电梯上了十一楼。
白勇的妈妈提前知道他们要来,见到两人时脸上并没有丝毫惊讶。
“您好,我是林琰,陇桥分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这位是我们队的刑警陈绥安。这么早打扰,实在抱歉。”林琰礼貌得让于歆差点忘了是自己一定要约这个时间的。
“是我的问题,”她笑,“工作太忙,一整天都没什么时间,等会八点半又得去公司了,唉,没办法。”
说话的女人虽然没化妆却也显得很姣美,边说着边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水,“都是为了孩子嘛,辛苦点也值得,他爸爸又那个样子,这个家我再累也得撑起来。”
她主动提起这些事,倒让林琰有点意外。
于歆坐到餐桌椅上面对他们,说:“前段时间白易宏出事,那时林警官就来跟我们沟通过,从那时我就跟白勇说了,让他少掺和家里的事,没想到他还是不听我的。”
所以白勇早就知道白家曜的身世?
“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们家易闻的事,哪怕是重复一遍,”她说,“易闻从南州到津宁做蔬果生鲜生意,和朋友合作开了公司,机缘巧合之下我俩认识,顺理成章地谈恋爱、结婚、生子。”
南州是全国最大的蔬果产地之一,水果品种几乎占全国的70%,每天从南州开往全国各地的货运列车数不胜数。
“南北货运的蔬果市场发展得太快,去年初公司遇到一些资金问题,那时易闻的压力很大,经常抽烟酗酒。我也劝过,但没办法。我也很忙,我也很理解他。”
于歆的语气渐渐弱下来,尾音透着克制不住的颤抖。
“去年十一月份,公司的问题还没彻底解决,合伙的朋友跑了,只剩易闻一个人撑着……就没撑住。他的精神越来越不好,直到有一天晕倒在家里,我以为他是身体的问题,没想到,醒来的时候,醒来的时候谁都不认得了,我们把他送去了六院。”
于歆像是再也忍不住,一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林琰耐心地等她平复心情,而于歆很快调整好状态,故作坚强地笑了笑说:“对不起,见笑了,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事。”林琰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眶,“白先生,他的病历报告和当时看病的资料,您还保存着吗?”
“存着的存着的,我去找给您。”
于歆从卧室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的透明袋子,里面装了一沓大小不一的纸。
“全部都在这里了,还有一些是电子的,您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您,”于歆递过去,抬头看了一眼挂钟,“我真的要去上班了,警官你们……”
“我们也走了,谢谢您的配合。”林琰接过袋子,刚想起身,突然只听见一直隐身的陈绥安冷不防问:“您也是南州人?”
在刚刚的叙述中,她的语境给人的意味是,她是津宁人。
“不是啊,我是津宁人。”于歆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很诧异地回答。
“这样。”陈绥安盯着于歆刚才坐在旁边的餐桌,眼皮微微一跳:“我倒是很少见外地的人能吃得惯红糟粥的。”
于歆不自然地摸摸鼻子,回答说:“红糟粥啊,跟着易闻吃惯了。”
陈绥安看了林琰一眼,紧接着斩钉截铁道:“我怎么觉得,您就是南州人呢?”
林琰猝然转头看向于歆,只见对方有些慌乱地要收拾东西起身。
两人都没动作。
半晌,于歆内心积攒的那座火山陡然爆发,蓦然大声说道:“是,我老家是在南州,但我很早就迁户口到津宁了,我说我是津宁人,有错吗?我恨南州,人各有所爱各有所恨,我有错吗?”
*
回到分局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林琰让陈绥安回实习生办公桌,自己径直去了局长办公室。
“高局。”办公桌后的人闻声从资料中抬头,顺手摘下了老花镜。
林琰把刚刚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拣重要的信息详细交代一番,说到于歆也是南州人的时候,生硬地顿住了。
“怎么了?”高骏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
“这是跟着我的实习生,陈绥安意识到的。”
“是吗,”高骏喝了口搪瓷杯里的茶,大半张脸被白汽遮住,“陈绥安,我见过。”
林琰意外地挑了挑眉。
“警校联合培养计划入选的吧,能力很出众。”高骏语气没什么起伏。
“是,我……”林琰刚想习惯性说“我知道”,他突然发现,他对新来的实习生其实一无所知。
“他父母都是被调到南部边境的警察,在十年前的行动中因公牺牲了。”
“什么?”林琰的声音变了调,站在那里竟一时反应不过来。
高骏垂下视线,眼角的皱纹似乎松动了几秒,透出一丝隐秘的哀伤,半晌才开口道:“好好带他。”
话到嘴边没了声,林琰后知后觉地僵立着,心里那股从第一次见面就有的诡异感无法抑制地升腾,他看着高骏,喉口酸热地说:“……知道了,我先走了。”
高骏“嗯”了一声,手指攥着的镜片反射出寒冰般的光,他就这么平静地注视着林琰转身离开办公室,良久很轻地叹了口气。
“您好,我叫陈绥安,是疆中区派出所的实习警察。”年轻警察嘴边噙着微笑,看着他打招呼。
“他长得很眼熟。”男孩收起那副乖巧温吞的样子,眼睛里闪动着凌厉而不自知的光。
“因为我也是南州人啊。”林琰问他怎么知道的,他微微抬头,说得平静又自然。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总觉得看不到真实的你。
林琰到办公室调出何桥昨天晚上发给他的实习生资料,因为想着白家曜的案子还没来得及看——他的耳边突然嗡鸣作响,千头万绪中仿若一道白光闪过——
那份个人资料里,陈绥安清秀干净的脸与他隔空对视,籍贯那栏填着“晋林”,鼠标滚轮缓缓下滑,经过一页页个人经历、荣誉证书、学校评价,终于停住了。
是扫描过的手写自述,一字字在林琰眼底跳动,岁月的蒙尘轰然坍塌,扬起一片朦胧的侧影。
陈绥安被叫进支队长办公室,进门的那一霎那就意识到不对劲。
林琰抬头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说:“关门。”
“有什么事吗。”陈绥安规矩地站在门旁,站得很远。
“没事,”林琰甚至很淡地笑了一下,“你自我介绍一下吧。”
陈绥安错愕:“什么?”
“你是哪里的人,曾经在哪读书,父母做什么,是怎么从晋林来津宁的,全部告诉我。”
告诉我。
陈绥安深深低下头,乌黑的额发垂落遮挡住了林琰的视线,他的整张脸隐藏在密不透风的昏暗中,开口的声音艰涩而沙哑:“高局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林琰灼热的目光下被反复鞭挞,年少时借由信件传递的心绪清晰仿佛昨天,连带着那段时间本早该忘却的、肮脏黑暗的记忆开闸般涌入,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我都还记得。
林琰毫无征兆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那股没来由的愤怒被收敛得很好,他低头看着陈绥安说:
“我不想听别人说,我听你说。”
于歆&高骏&小绥:我们都是演技派
这一章和上一章写得很爽,但是好累呜呜呜
感谢每一个收藏和点击的宝贝,鞠躬~
下一章依旧不出意外的话后天更,尽量晚九点之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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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真的非常非常抱歉,三次学业太忙了空闲时间都在做实验......我唯一可以保证的是这篇文不会坑掉,暑假一定会恢复更新(暑假之前可能随缘、、)感谢每一个看这个故事的人!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