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是两个手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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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到底是谁把他们绑到这的？而且，怎么偏偏和白易德关在一起？
这个人得是非常了解他和林琰的身份、了解这起案子、甚至知道全部真相和隐情才行——陈绥安抬头看了一眼那根狰狞的红丝带，心里泛起一阵隐秘又意料之内的痛苦。
他原以为能永远忘掉这一幕的，但在看到这根红丝带的那一刹那，他才发现自己连当时每个人脸上的神态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绥安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
白易德因为疼痛和疲惫已经靠在墙角睡着了，鼾声时弱时强，鼻腔里像堵着一块痰，呼吸声听着很难受。陈绥安闭上眼睛，听觉变得尤其敏感，在粗糙的呼噜声中默默数着时间。
小时候妈妈曾经跟他说，觉得很焦躁很痛苦的时候可以试试数秒。人在数数时可以什么都不用想，数字冰冷不变且永无止境，像一个可以无限储存坏情绪的黑洞。在妈妈刚去世的那段时间，陈绥安经常会闭上眼睛数数，他很想问问妈妈，为什么长大以后这个办法不管用了。
1001、1002、1003......为什么没有用了？
“你在想什么？”
陈绥安睁开眼睛，撞进林琰一瞬不错的注视中。
“没有啊......”他把手举起来搭在眼睛上，盖住所有情绪，无伤大雅地撒了个谎：“在想案子的事。”
他真的开始分析：“汪全给我们下药，他会是哪边的人？排除白易德，难道是白家在南州的其他支系？还有白易德昨天试图出境——”
那个边境关口之后是一个跨国瀑布景区，来往游客络绎不绝，通过这个关口并不困难，要从景区山路水路偷渡也有的是办法，问题是白易德为什么要带上一个增添不确定性的女孩呢？
“汪全正好是这一班列车的执勤警，有这么巧的事吗？而且以白易德之前的手段不应该这么容易被警察发现，消息又这么快传到我们这里，与那班列车的时间缝合得如此紧密。”
“你说，会不会是南州的警察有问题？”
“别想了。”陈绥安很意外地被打断，盖住眼睛的手放下来，林琰盯着地面很疲惫地开口：“说点别的吧。”
“......说点别的？”陈绥安顿了顿，觉得林琰的声音听起来很难捱，醒悟过来：“你很难受吗？是不是还有哪里受伤了，我看......”
“别动。”林琰拉住他，其实只用了很小的力，说：“头有点疼，估计是药效还没过，你随便跟我聊点什么吧。”
林琰的手很热，不正常的温度从手心传到陈绥安的小臂，快要烧起来。
是为了保持意识清醒吗，还是疼痛太过难忍所以要转移注意力呢？陈绥安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他不擅长找话头，沉默地思索几秒才开口道：“你不是说我很会编故事么，给你讲个我以前最爱听的故事吧。”
林琰抬头跟他对视，没拒绝。
“从前有个小男孩，某天早上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被送到了一座山里，山后面是人迹罕至的村庄，他很害怕，不敢走进去。这时他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转头发现一个看起来很乖巧的女孩怯生生地盯着他看，问他，怎么一个人来这里呢？”
“男孩说，我也不知道呀，你是谁？女孩不应他，一声不吭地拉着他往村子里走，走了很久很久很久，明明是朝着村子的方向，反倒感觉离村子越来越远了。男孩停下来，大声质问女孩到底是谁，要带他到哪里去，这时女孩突然回头，面庞变成了和男孩完全相同的模样。”
“恐怖故事啊？”林琰无奈地笑了声，眼睛垂下来，似乎是很难受的样子，“怎么，从小就喜欢听恐怖故事入睡？命中注定要当警察。”
“没说这是睡前故事。”陈绥安兀自讲下去，“男孩被吓了一大跳，而此时眼前忽然一片昏黑，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地下室内异常昏暗，但门口底下的缝隙并未被封死，漏出一线橙黄的光，一直蔓延到地下室中间。就在陈绥安把故事讲到“男孩什么都看不见了”的时候，光源忽然消失，室内彻底陷入黑暗。
而那处光影被遮挡的刹那，一张纸从缝隙外被推入，在昏黑中犹如被指引一般轻飘飘地落在林琰脚边。
与此同时。
一个长得干净漂亮、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孩背靠在门边，纯白的长袖被墙灰蹭出一大块污迹，但她没发现，仍紧紧缩成一团倚在墙面，仿佛能从墙壁上汲取热度和勇气。她有一双很亮很纯净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那扇紧闭的地下室门，眼里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她转头看向通往楼上的阶梯——刚刚来这的人已经走了，他往地下室里塞了一张纸，女孩看得很清楚，一张巴掌大小的纸。
“小姐！”楼上有妇人在喊，很着急的样子，“小姐！思冀！你在哪呢？别吓我啊你快出来......哎哟就一会儿的功夫跑哪去了......”
妇人在走廊里急得团团转，突然灵光一闪猛地拍了一下脑门，拖着鞋子匆忙往楼下跑去。
声音越来越近，啪嗒——女孩手一抖，纸碟上的巧克力慕斯落在地上后骨碌碌地滚了几圈，像一块沾满尘土的海绵，最终停在墙角。
不能掉在这里，会被打扫的人发现......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跑过去捡起来，弯腰的时候露出一截白净的皮肤，在地下的昏暗中如同发着光一样，晃得人眼睛都有些疼。
“思冀。”
沈思冀浑身一抖。
那个男人说：“过来。”
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沈思冀把手按在胸口的位置，乞求自己的心跳慢一点、再慢一点，仿佛只要后面的人没听到，她就可以假装这里并没有思冀。
“我倒数三声，过来。”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听不出是不是生气了，反倒沾惹着些暧昧的味道：“宝贝，听话，快点过来。”
这些祈使句用着命令的语气，反倒让沈思冀冷静下来。因为听过太多遍，已经形成某种厌倦的麻木，再听到时竟然会因为习惯而觉得平静。
惯性真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墙角那块巧克力慕斯融化得很快，沈思冀捂住心口的手探过去，只摸到一滩黏糊糊的浆/液，沈思冀鬼使神差地把手上的脏污一下一下仔细抹上穿着的白裙，像噩梦里曾经出现的那样。
“啊！”女孩的头发被毫不留情地一扯，整个人朝后摔出一个趔趄，结结实实地倒在身后那个身形宽大、散发着烟草味的男人怀里。熟悉的温度烫得沈思冀几乎是本能般的往前逃——然后像之前无数次那样，被重新拉回去。
“让你听话的，不在房间里待着到这来干什么？”男人手上的力气渐渐用力，很快握出一段狰狞红痕，“知道地下室里有什么吗？嗯？想活着就乖乖听话，不该做的事少做。”
沈思冀很淡地笑了一下，说：“我不想活着，怎么不让我去死。”
地下室内，时断时续的呼噜声突然响鸣，白易德换了个姿势，嘴巴咂摸两下，念念有词。
那张纸是亚麻的粗糙质感，纸很薄，右下角的字迹突出来，是两个手写字母“MQ”，像落款。
“MQ，”林琰缓缓念出，咂摸出一丝熟悉感，“人名缩写吗？怎么感觉在哪见过这个名字......”
他用手指在那处仔细摩梭，果然在MQ后还触碰到了凹凸不平的痕迹，摸起来还像是字母，但颜色明显淡于前两个。地下室昏暗得根本看不清，林琰一点一点触摸，细微的突起从皮肤传到大脑，模糊地显现出另外几个字母。
“D、E、N、G。”
——灯！
陈绥安和林琰内心皆是一震，抬头直愣愣地往天花板中央看去，原先他们根本没有注意过那盏悬挂在房梁中央的、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灯。
那灯像是终于等到他们一样，一点一点逐渐显现出整个轮廓。白瓷般的材质在轻微转动中透出冰冷的光线，整盏灯从上至下皆由精雕玉琢的片状物组装而成，每一寸都被嶙峋的花纹缀满，如果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些花纹的勾画并不流畅，随着灯的转动起起伏伏，竟显得有些斑驳。
两人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陈绥安仰头仰得有些累了，揉了揉脖颈后退一步靠在墙壁上休息，他一边按着后脖那块凸起的骨头一边不经意地重新抬头看，眼神突然一滞——
从这个角度看，灯的每一片都被以另一个形状呈现，那白瓷般的光被蒙上血色，从胸骨、肋骨到节节分明的指骨，活脱脱就是一副人体骨架！
“人骨灯。”陈绥安抑制着呼吸，鸡皮疙瘩从脖颈蔓延到全身，他低头看向林琰，发觉对方也正举起那张纸朝他看过来。
那张纸的背面——或者说真正的正面写着——
“用屋内的工具杀死你们中的一个人，剩下的人就可以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