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那条从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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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吱吱……吱吱……”
老鼠细碎的叫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寂静得了无生气的暗室内悉悉索索响。周围一片混沌，地面推着几摞木板和盖着厚重灰尘的风箱，嘎吱——什么东西被踩断的声音，怀中的人突然一抖，轮廓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微微显形。
“……陈绥安……”
“……醒醒！陈绥安！”
像从混乱血腥的噩梦中惊醒，陈绥安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开始急促喘气，手掌下意识紧紧攥住林琰的小臂，几乎要掐出血痕。他看不清眼前的景象，甚至连林琰的脸都看不见——他只能凭借手里的触感来确定另一个人的存在。
“你感觉怎么样？感觉哪里受伤了吗？”林琰半搂着他，伸手探了探温度，见陈绥安久久不回应又低声喊起来：“陈绥安！别睡！”
陈绥安用力眨了眨眼睛，瞳孔还是难以聚焦，他好像失去了夜视的能力。身体快要没有力气，他闭上眼睛，感受到体内的血流从双脚逐渐涌上头颅，浑身充斥着脱力又酸麻的饱胀感——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发烧了。
林琰没有摸出来，大概他的温度也不怎么正常。
“这是哪？”陈绥安开口时嘴角撕扯般疼痛，握着林琰的手忍不住用力，“你怎么样？”
林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很低：“我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刚好下火车，我们被几个人拉上一辆货车，期间他们说了几句话……具体内容我听不清，但听口音和周边的景色，应该是到了南州。后来再醒的时候已经到了这里，是个地下室，唯一的门从外面被锁了。”
“你怎么样？”陈绥安只是又一次问。
“我没事。我们到这将近两个小时，你一直不醒，我……”
“咳、咳……”
林琰被一阵微弱的咳嗽打断，陈绥安猛地抬头，虽然什么也看不清，但他还是敏锐地转向几米外的一个角落，脸色惨白地问道：“谁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角落里又是一阵不明异响，那道黑影似乎是想试着移动但失败了，他的呼吸逐渐粗重，很快就忍不住大声咳起来。
那赫然是白易德的声音！
陈绥安感觉太阳穴在一抽一抽地抖动，抓着林琰的手蓦然松了，他用双手捂住眼睛揉搓，由于太过干渴而艰难地发出声音：“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来之后不久他也被关进来了，”林琰靠在墙上，显然也有点脱力，“大概不超过半小时，直接被人丢进来的，也就比你早醒了一会。”
白易德的咳嗽终于止了，唾沫星子糊了满手，他随意往身上一擦，激得手心火辣辣地疼痛。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出的伤口，他把鼻子凑近闻了闻，一股让人上瘾的血腥味。
林琰扶着陈绥安倚靠在墙上，咬牙站起身，剧毒带来的后遗症太大，直冲颅顶的晕眩和疼痛让他踉跄几步，凭借超强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才堪堪稳住身形。他挪步想过去查看白易德的情况，但刚有动作就听见白易德惊恐地叫起来：“滚！别过来！！”
“想活下去就别喊，你听我说，你知道是谁把我们关起来的吗？”
“你不是警察吗？你不知道？”
“是不是他们把你带来南州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了！”
“他们本来想让你死，但因为绑到了我们才把你留下来、还故意关到这里的，是吗？”
“我们都得死……”
白易德眼里闪着阴森又脆弱的光，盯着他们一字一顿地重复：“我们都得死，没人能活着出去。”
“行了，闭嘴吧。”林琰耐心消失殆尽。
“你不信吗？”白易德笑起来，那笑即使在昏暗的地下室内也很醒目，他意味不明地瞥了陈绥安一眼，又转头怜悯地看着林琰说：“或者只有一个人活着，但肯定不是你。”
“咳咳…咳咳咳…！！”
胸腔中突然爆发出剧烈咳嗽，陈绥安捂住嘴咳得弯了腰，一丝血迹从嘴角缓缓流下，隐在他布满伤痕和厚茧的掌心。眼睫被生理性泪水蒙住，他很慢地眨了眨，意外发觉自己好像能看清东西了。
陈绥安抬头，适应过黑暗以后终于看清了所处的环境——一个狭窄昏暗的地下室，最远的墙边摆放着一张矮床，床边是一张编织精良的藤木椅，再往右是置物柜，柜面隐约可见瓷白托盘的一角，而在这些陈设和杂物之中，最显眼、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条从床上一直延伸到门边的红丝带！
*
“老师，还有半个小时左右我们就落地了，已经叫了小冉开车来接咱们。”
客机商务舱内，一个穿着笔挺白衬衫的年轻男孩正襟危坐，手上摊开记着行程的牛皮笔记本，正微微侧身说话。
“嗯。”被男孩称作老师的男人单手撑额，半阖的眼里似是困意，少顷才接着道：“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交代好放在车上了吗？”
“您不是说让他们准备好拿到办公室吗？”学生诧异地睁圆眼睛，“您昨天特意跟我交代的……是我听错了吗？”
于城刚要发怒，话到嘴边猛然止住，叹息了一声，像是安慰自己道：“行吧，都差不多。”
手机屏幕亮起，微信新消息提示，他习惯隔三分钟再回复，于是退出聊天框。退出后突然瞥见置顶的暗色方框，心脏不舒服地停跳一秒，于城兀自点进去，看着备注的“于歆”发呆。
那阵心悸更明显了。
没多久，飞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在跑道上稳稳降落。广播中甜美女声适时响起，于城把书合上递给学生，起身时熟稔地抚平衣服褶皱，接过大衣披上。舷窗外是津宁郊外景色，原野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野草，在这样的冬天还能如此有活力地生存，真是让人肃然起敬。
经过长长的通道去往停车场，于城握着手机不远不近地走在学生前面，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声音逐渐消失。
“按A计划进行，目标马上出现，一组准备！”
对讲机内话音刚落，于城出现在停车场人行通道拐口，行动一组成员反应极其迅速，还没等于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将人拉到了车上。
“警察。”何桥亮出警官证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们这是非法限制公民人身自由！”于城脸色涨得通红，嘴唇无法抑制地颤抖，口不择言道：“我、我要告你们！你们领导是谁？告诉我！放我下去！！”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次行动并不能算是抓捕，顶多算强制配合调查，只是于城身份过于特殊，既是白易闻的主治医师又是于歆的哥哥，何桥担心出了差错，所以决定等他一回国落地就把人带走。
“哟，于老师，您先别着急。”何桥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笑看他，“噢不对，或许应该叫于教授？于医生？于总？”
于城脸色霎时变了，盯着何桥恶狠狠地说：“把话说清楚。”
何桥努努嘴：“嫌我说得不清楚？没事，警局里说话最清楚！”
何桥下车甩上门，被地库的温度刺得倒吸一口凉气，把手撺进口袋里又被手机冰了一跳。他骂咧咧地掏出手机，定睛一看才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先是南州市局的，他回拨过去，对方很快接了问他：“林队还没到吗？约定的时间没见他过来，人我也一直联系不上……”
何桥心跳一滞，不对——不对，距离到达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林琰没给他发过信息，而他忙着部署带走于城的行动，竟然没发现这一点！
坏了。
打给林琰——不接，陈绥安——不接。
千万别出什么事，千万别出什么事……
他火速回拨给季行薇，还没开口就听见对方慌张地问他：“你联系得上林队和陈绥安吗？”
何桥沉默，季行薇只觉得手脚瞬时冰凉，低声说：“快两个小时了，所有人都联系不到他们，手机还在定位……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