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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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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我跟你说,青姨做包子的手艺简直一绝,每次我娘下厨我都要先去她那吃几个包子垫一下,也不是说我娘做饭不好吃,她做的桃花糕简直是人间美味,用的就是咱家院里那棵桃树的花,不过也奇怪,她为啥炒菜就那么容易糊呢,还好咱爹做饭手艺不错,我这个体型就是他喂起来的,嘿嘿……所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外面妖兽那么多,你刚才还七窍流血了,能打得过吗?我可提前说好,我现在可是个小废物,一点忙都帮不上的……慢点慢点!我要散了!”
常邖闻言猛地回头,身后的灵体来不及刹住,直直穿过他的额头——没有实体的碰撞,却激起一阵冰凉的涟漪。少年“哎呀”一声,像团被惊扰的萤火般炸开又聚拢,光芒乱颤。
常邖下意识抚过额间被穿透的位置,指尖传来一丝黏滑的触感——是血。
他仔细打量眼前的灵体——比方才黯淡了不少,周身流转的光晕也变得稀薄,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洞穴的黑暗中。
“你……”常邖刚开口,就见对方慌张地后退,光芒急促地闪烁起来。
“没事没事!我刚刚就说着玩的,”邖御泽强作欢快地转了个圈,将周围的光点聚紧了些,“对了,你这要干嘛去?”
“带你去见一个想见到你的人。”常邖翻开本子,用目光描摹上面的阵法。
山御泽凑近了些:“谁啊?”
“你猜。”说完,常邖咬开手指,将血滴在阵法中央。
“你干嘛!”邖御泽猛地扑过来想拦住他,却直接穿过常邖的手臂。
随着阵法亮起微弱的光,邖御泽的灵体也比刚刚凝实许多,连衣袍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常邖却猛地咳出一大口暗红血块,膝盖重重砸在地上,整个人蜷缩着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邖御泽的灵体急得在周围横冲直撞,“阵法会反噬!之所以死后才能用就是因为分离的灵念会反噬主体!”
“你、不早、说。”常邖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颤抖的手摸索掏出金珠。
“本来没事!谁知道你会突然加深联结!”
邖御泽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停在他面前,声音沉下来:“你后悔吗?”
常邖抬眼,定定地注视着一脸正色的少年,脑海控制不住地闪过光芒逐渐消散的画面。
“你快说啊!”邖御泽急得想直接揪住常邖的领子逼他开口,灵体的手指却一次次穿透染血的衣襟。
可常邖只是沉默。他撑着岩壁艰难起身,将手心的金珠握得更紧。
“你会死的!”邖御泽的面目狰狞起来,灵体边缘开始扭曲,“我的灵念会不断吸食你的灵力,直到我成为一个完整的个体——”他猛地逼近,“然后,取代你。”
常邖并没有被威胁到,反而仔细想了想。
“那也不错。”他轻声道。
邖御泽一掌拍在自己的额头,转过身不愿再看他。
飘了两圈,他终于认命地对着黑暗深处大喊。
“有人吗!山御泽在这里!!有人吗——!!!”
咔嚓——
河道上方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头顶的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裹挟着无数碎石腥风暴雨般砸落。
常邖猛地抬头,只见藤蛇庞大的身躯正从裂开的穹顶坠落。那些缠绕的藤蔓在坠落过程中疯狂扭动,抽打在岩壁上溅起串串火星。
“躲到那边去!”
常邖跟从邖御泽的指引躲到一个较为安全的岩缝里。
轰——!
藤蛇重重砸进河道,冰冷的河水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拍在常邖身前的岩壁上。
暗流中翻滚着被撕碎的蛇蜕和断裂的骨殖,整个地下河瞬间变成浑浊的血池。
在翻涌的血浪中,藤蛇开始挣扎着上岸。
就在蛇首探出水面,与岩缝后的常邖对上视线——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河道中央。
他轻轻抬手,四周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岩壁的阴影化作扭曲的触须,水面的倒影凝成锋利的尖刺,无数黑暗的脉络从四面八方缠上藤蛇的身躯。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想见我的人?”邖御泽和常邖一同躲在岩石后,观察着不断绞紧的黑影扎入藤蛇的血肉。
“嗯。”常邖低头,看向手中碎裂的金珠粉屑,缓缓呼出一口气。
金珠里的灵力只够修复内府裂痕,却不足以供给阵法,用不了多久,他还是要承受反噬的痛苦,除非……
常邖的视线转向仍在垂死挣扎的藤蛇。那怪物被黑影紧紧束缚,此刻是绝好的机会。
他疾冲而出,伸手探入藤蛇颈部的伤口。
“你疯了!”邖御泽的惊叫声中,常邖咬紧牙关,强行扭转灵力流向。
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再度裂开,鲜血化作桥梁,疯狂汲取着藤蛇积攒的所有灵力。
“吼——!”藤蛇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整个洞穴随之震颤。
常邖闷哼一声,脸色泛起潮红。
藤蛇的灵力比那些藤蔓更为黏腻,还带着令人窒息的躁动气息。他本以为这种生活在阴湿之地的妖兽应该能压制金珠灵力的燥热,却从未料到会引火烧身。
“停下。”
话音未落,常邖的手就被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从蛇尸中抽离。
“直接吸取妖兽灵力容易走火入魔,况且藤蛇血肉中带毒,”面前的人将药物轻轻涂抹在常邖满是伤痕的手掌,“你完全可以等我取下它的内丹。”
一旁的黑雾已经将藤蛇侵蚀掉大半部分,残余的小部分尸块掉入河道,很快被血色水流冲走。
邖御泽绕着两人转了几圈,最终停在常邖身旁,好奇地打量对面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认识我吗?”
易铭眉头微皱,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最终落在常邖身上。
“你做了什么?”
“你这话说的。”常邖勉强撑起一个笑,试图抽回手臂,却被易铭握得更紧。
“别动。”易铭的声音沉了下来,三指按在他的腕脉上,“你的脉象很乱,怎么回事?”
“原来你骗我啊,”一直被忽视的邖御泽撇嘴道:“你说这个人想见我根本就是假的吧,我印象中也没见过他,为了让我见他,你还特地用了禁术……”
“什么禁术?”易铭神色凝重地盯着他。
常邖此刻燥热的厉害,脑袋昏沉发蒙,反应不过来是先糊弄住易铭还是先堵住邖御泽的嘴。
“不过,你到底是谁啊?我们从小认识吗?”邖御泽的关注点始终在易铭身上,灵体好奇地绕着两人飘动。
“他做了什么,”易铭避开少年的视线,“你怎么被召唤出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先问你的。”邖御泽不满地抱起手臂,“你先告诉我,我才能告诉你。”
“不认——”
“不要骗我哦,”邖御泽打断易铭的话,飘到他身前,硬要与其目光相对,“你的脸好陌生,但眼睛又好熟悉,是因为你带面具了吗?”
见易铭没有说话,邖御泽又开始来软的:“告诉我嘛,就当是完成我一个小小的心愿,好不好,大哥哥?”
易铭及时扶住已经站不稳的常邖,悄然恢复了原本的面貌。那张常邖熟悉的温润面容此刻写满复杂情绪,眼底翻涌着山御泽看不懂的痛楚。
“我是……”
“别告诉他!”
常邖挤出声音,紧攥住易铭的衣袖,原本混沌的意识在听到“心愿”两个字时骤然清醒,他太了解自己了——那个看似天真无邪的请求背后,藏着怎样执拗的打算。
但已经晚了。
“临、渊。”少年瞪着易铭的脸,“你是临渊!”
常邖猛地看向邖御泽,少年的灵体开始变得暗淡,周身流转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那些原本清晰的衣袍纹路渐渐模糊成朦胧的光晕。
“你——”常邖挣扎着想抓住什么,却被易铭牢牢扶住。
感受着阵法联结的消失,邖御泽露出个狡黠的笑,灵体如同退潮般越来越透明:“我的愿望可是很简单的,”他的声音开始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能实现任意一个我就心满意足了……”
随着最后一点光芒散去,常邖体内的灵力彻底失控。
“常邖!”易铭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屏障传来。
热……好热……
常邖大口大口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某种陌生的渴望在血液里奔涌,让他的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视线开始模糊,易铭扶在他腕间的手掌凉得像玉,那点凉意反而成了燎原的火——
“水……我要水……”常邖无意识地扯开衣襟,露出汗湿的胸膛,踉跄着向不远处的河道挪去。
“水有毒。”易铭急忙拉住他手腕,却不小心将人扯进怀里。
滚烫的额头撞上他的颈窝,易铭身形微僵,试图后退却对上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平日清亮的眸子此刻泛着异常的光泽,竖瞳虚影在眼底一闪而过,眼尾烧出一片秾丽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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