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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宿命相连 白栀猝不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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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劣!
听到云华清的名字,白栀心中发出狠狠颤动,接着是蓦然上涌的怒意。
戚屿袭杀她的那天,正是她即将和云华清订婚的前一日。
他还敢提华清!
这样恶劣的挑衅,就仿佛一把刀扎进白栀心窝,操刀那人还犹嫌不够。
“一百二十年,他一直未娶,是在等你?白栀,你怎么不去找他。你该去扑进他怀里,诉说你的衷肠。”
“你闭嘴!”
以为她不想吗?可身不由己的紫鸢公主如何能奔赴皇城一走了之?如今,更是与这妖魔绑上婚约。
哦,她要他闭嘴,那他更要说了。
“年初那会儿我随温天成去皇城赴宴,还见到云华清了。德才兼备的太子殿下,众星拱月,风光得很。我记得,他腰间还缀着一枚青银水晶蝶样式的玉佩。还有你的父母,想不想看他们如今苍老的样子?宴席上他们还和云华清说话,话题肯定绕不开你吧。”
尽管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不要被戚屿的话影响,但听到此处,白栀还是没能稳住心神。
戚屿说的那块玉佩,是她和云华清一起着人打的,照着她的青银水晶蝶翅精心刻成。她打算当作信物,在订婚那日亲手为云华清系上。华清没等到她,可一百二十年了,他竟系着那玉佩,她说不清是动容多些,还是痛苦多些。而父母,他们、他们已失去女儿,戚屿还想对他们做什么啊!
就这短暂失神,被戚屿抓住破绽,瞬息,他已近在咫尺。
白栀睁大眼睛,看到戚屿蓄着阴煞的一击即将打在自己身上。糟糕,来不及招架了!已是这样近的距离,近到她几乎能感受到他喷在面上的冰冷呼吸。
咔吱。
头顶传来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白栀已无暇顾及,却见戚屿动作顿了一下,他视线上瞟,接着那本应打在她身上的阴煞重击,生硬转了个弯,化作巨大镰刀状的刃从戚屿手中飞出,从她头顶飞向上空去。
他另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前一带——
白栀猝不及防被他拉进怀里,撞在他胸口。身后,一棵倒下的山毛榉被切成两半,重重砸在地上。
发生了什么?
白栀脑海中如断片般,终于组成一个认知:
戚屿,切断即将倒下压到她的树,把她拉出危险范围。
树木砸地的重响后,是诡异的死寂。两个人都僵住了。
白栀不理解,这是发生什么?
而戚屿……戚屿想:这就是那可笑的诅咒。
短暂的尴尬死寂里,他一颗心充满懊恼和愤怒。
一百二十年,为何就是摆脱不了这荒唐的诅咒?居然教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做出救她的事情。
他怎么可能救净之神女。
白栀很快从懵然中回过神,虽然刚刚发生的事情过于离奇,甚至她对这一切的真实性无法有半点认可,但是——
机会!
这一回,因失神被抓住破绽的,是戚屿。
被他按在怀中的白栀,趁势抓住他已皮开肉绽的右肩,双手凝聚自己体内全部灵力,净化之力和强攻之力合二为一,统统掼向戚屿。
一击定胜负。
巨量喷涌的血雾,几乎霎时染红整座山谷。雾气散了,戚屿倒在地上,身上再无一处完好,血肉翻卷,除了脑袋,这具肉身几乎已不成形。鲜血迅速在他身下淌开,红的像是当年开在流影尘寰深处的那片娄山红。
白栀走向他。
这次,她的净化之力对他效果显著,配合强攻之力,他奄奄一息。
鱼死网破那天,究竟为何,戚屿能撕她灵魂,吞她仙魄?
现在,他爬不起来了。
她心中生出烈烈躁动,像积蓄在火山底欲喷薄的岩浆。杀了他,彻底杀了他。心底里有个渴望的声音在喃喃:杀掉他,一切就结束了吧?再也不用被净之神女的职责束缚了吧?
她调动全身所有灵力,化剑在手,朝着戚屿戳下去。
去死吧!
又是喷溅的鲜血,甚至听到净化之力在他的骨肉里奔流蚕食的声音。戚屿像个静静等待死亡的囚徒般,闭上眼睛。
无比痛快的感觉在白栀心头奔驰、舞蹈。大仇得报的欢悦,令她双眸变亮,她终于……这场旷日持久的战斗,终于能得来胜利。
戚屿,你就带着和我那天一样的濒死痛苦,魂飞魄散吧!
嗡——
然而,白栀所完全未能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灵魂深处,蓦然传出动荡,像地震般。
嗡。
接着,钻心的痛从灵魂深处袭来。这不是人能够承受的痛,像灼烧、像凌迟、像生生拉扯又生生破碎,似将人世间千百种酷刑一并施加于灵魂。白栀跌倒在地。
不明白发生什么,她动不了,身体比那日被戚屿撕扯下大半灵魂还要痛苦。紧跟着,灵魂震荡的嗡鸣声,与另一股灵魂的嗡鸣形成共鸣,是戚屿!她感觉到他们的灵魂在冥冥中联结在一起,在共振。净化之力在他体内肆虐带来的剧痛与死亡感觉,传递到她的灵魂之底。
白栀挣扎着爬起来,对面,戚屿也挣扎着跪起。四目相对,戚屿眼中的震惊不输于她。
恍然大悟一般,他发出疯狂的低笑:“宿命相连……哈哈哈……宿命相连……”
原来那诅咒所说的【宿命永世相连】,便是这样相连的啊!同生共死!从此谁也无法再杀死谁。
白栀,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的灵魂会相连共振?阻止她杀灭戚屿?
她震惊、不解、愤怒,甚至委屈,开口质问戚屿,却在肆虐的剧痛中,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拼命地梗着喉咙,想要嘶喊,才终于发出音来,声音沙哑,吃力无比:“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戚屿颤抖捂住胸口,十指间鲜血如注,苍白的面目癫狂又痛快。
“慢慢猜吧!”
远处亮起团团火光,在迅速靠近,有阵阵骚动声传来。
他们两人相杀,终是惊动归妄山。
一抹荧光蓝从空中飞来,如梦如幻。白栀定睛,是柳书眉,她第一个赶到这里。一双天蓝色蝴蝶翅膀挥动,衬得她身形玲珑,翅膀上流动的灵力点点闪烁,像萤火星辰。
柳书眉怀里抱着戚屿那只白兔,满脸惊愕,被这场面吓得不轻,落下地,脚边就是蔓延的鲜血,看着戚屿那惨绝人寰的模样,双腿都不禁发抖。
温疯子……伤成这样……还能活吗?
谁……干的?
她看向白栀。刚刚从远方飞来,看不清晰,却似乎看到白栀对表兄动用净化之力。而此刻两人间那种对峙的姿态,互相戒备的胶着气氛,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到底发生什么?
柳书眉快步到戚屿身前,“表、表兄。”
白栀灵魂的痛楚,慢慢消退,她站起身,眼睛牢牢盯着戚屿。
戚屿却没再看她,亦只是扫一眼柳书眉。他看的是柳书眉抱着的白兔。直到此时,他面上的种种疯癫阴鸷才缓缓消散,归于平息。
他身上没有什么完好的地方,柳书眉想扶他站起,都不知手该往哪里放,又不会治疗法术,便是什么也做不得,只频频转头望着远处向这边赶来的人,盼着有会治疗法术的。
这一切戚屿浑不在意,只抬起手,颤抖地,想要抚摸她怀里的白兔,又在即将触碰时,看着自己这只满是血污的手,终是放下。
罢了。
他对柳书眉说:“你抱着吧。”
“表兄……”柳书眉想说什么。
放下手后,戚屿就像散去一直吊着的一口气,闭上眼睛,晕倒回血泊中。柳书眉大惊,下意识想喊白栀,白栀却也站起身,转身离去。
被惊动的归妄山诸人陆陆续续赶到,白栀在他们的哗然声中,踉踉跄跄,一脚深一脚浅地远离这里。
灵魂慢慢不再痛了,却宛如经历过一场大病那样,人如山倒,被抽去所有力气,眼前弥漫开疲惫的昏黑。
她撞进一个怀抱里。
“孩子?”
这声音……已半闭的眸,模模糊糊看到那张熟悉的慈爱面容。
师……父……
白栀脚下一软,脖间像失去支撑般歪入柳浪怀中,合上眼睛,彻底失去知觉。
***
很久以前,世间是没有堕鬼的。
修炼之人只要能顺利渡过五次雷劫,就能飞升成仙。
后来某一天,堕鬼出现了。他们最先出现的地方是某座繁华城池,所过之处,鬼气弥漫,尸横遍野,哀鸣不绝于耳。
堕鬼,本是人,是那些在渡劫中失败而死的人。他们的死法,大多是被自己的仙魄反噬,就成了怪物。他们怨念深重,无法转世重生。修士们只好为他们开辟出“沉渊天”。
是,沉渊天和清辉天,便是修士们将世界强行一分为二的产物。清辉天是人住的,沉渊天是给堕鬼的栖身之处。人们只盼着相安无事便好。但堕鬼数量与日俱增,终于,从他们的怨气中诞生一个妖魔。
戚屿。
他统御堕鬼,扩张沉渊天,侵蚀清辉天。
从此,修士们开始与戚屿和堕鬼战斗。
堕鬼是可以被诛杀的,戚屿也是可以被伤到的,但那侵蚀清辉天的阴煞浊气,唯有净化之力能够化解。那个拥有最强大净化系仙魄的女子,便被尊为“净之神女”,肩负守护清辉天与万民的重任。
这是白栀很小时候,就知道的事。
她早慧。外表看起来,和别的孩子没区别,其实从动物口中知道很多孩童本不该知道的事情。清辉天、沉渊天、堕鬼、净之神女,这些,她在始龀的时候就知道。
正因如此,她的童年,并不天真烂漫。
她明白,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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