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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问对 ...

  •   钟令二人同在大理寺中收到消息,陈从谙看她大步流星而来,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在忍不住赞赏,就连他,他一想到进宫后会面对怎样的诘问与为难,都不免心内打鼓,这少年人倒是神色自若。

      等两人进了宫门,并肩而行时,他又笑问道:“令之便不惧?”
      钟令赧然一笑,“惴惴而失语也。”

      话虽如此,却不然。
      第一次面圣时,还是有些忐忑惧怕的。

      如今却不怕了,这世上最有权势的人,拥有整个天下的皇帝陛下,原来也不过是个会被人愚弄,爱喝人血的老妖怪。

      等面了圣,她发现皇帝似乎并未因这场风波而忧心几分,还对她笑了笑,“状元郎风采依旧。”
      “臣不敢当。”

      “朕的夸奖你都不敢受,倒是敢对太子下手了。”
      “咚咚”两声,她与陈从谙默契地又跪了下去,陈从谙道:“臣等只是尽心办案,至今,亦不敢断言嫌疑人究竟是何人。”

      “不过一昼夜,就有人说太子就是元凶主谋,你又要如何解释?”
      “若有人指认太子殿下,便要请那人拿出证据来。”

      “你这意思是说大理寺并不认为太子是主谋?”
      “臣等还未曾审问过那追杀大理寺官员的赵驭等人,因而现下主谋有可能是任何人,甚至有可能是臣,也有可能是钟评事。”

      天子朗声大笑,“来人,赐座,两位爱卿也不必拘谨,此时又非朝上问对,不过你我君臣闲谈罢了。”

      此时外间天光尚算明亮,殿中便已点上了几盏宫灯,映在光洁的地板上,几个宫人踏着光影奉茶水来,颇有些摇曳朦胧的美丽,钟令不免多看了一眼。
      日子已然如此安逸舒坦了,皇帝竟还要后妃的精血来养,大抵是没享这福的命。

      正想着,上头的天子又开了口,“如今宫内宫外是议论纷纭,听的朕一个头两个大,钟卿,你初入大理寺,未经事便遇上这大案,你怎么看?”
      “回陛下……”

      “朕说了不必拘泥,坐着说。”
      “是,回陛下,臣在宫外,并未听到什么议论,此等大案,涉案官吏皆守口如瓶,不曾对外提起一字,就连大理寺内,亦无人私下议论,是黑是白、谁有罪谁无罪,也该在审理之后才能盖棺定论,方为司法之正义所在,官衙之内尚且如此,又何况民间。而今,因事涉已故朝廷官员及东宫,亦绝非大理寺一寮足以决断之事,故而悬之未动,臣所知甚少,不敢于圣前卖弄。”

      天子挑眉,“巧舌如簧,陈卿,你大理寺倒是净出这样的巧嘴儿。”
      钟令谦恭低眉,又接到问话:“此案朕若交给你钟令来办,你又当如何?”

      “回陛下,此案涉及已故的李大人、江大人、孙大人三位朝廷命官,还牵扯出了多年前宜城的王玢杀兄案,现下又有孟寺丞、赵卫率牵扯其中,且臣也为案中一员,实则是这两桩案子的人证,再由臣审理,颇有些不公正了。
      然臣忝为大理评事,又当义不容辞,若要臣来审,臣必然要先求得陛下宽宥,审理之间臣若有何冒犯之处,也请陛下在臣审完之后再发落臣。”

      陈从谙听得眉心舒展,果然是好胆色。
      天子也笑道:“那此时,你在御前陈案,朕必然也允你说完,必不做那扫兴之人。”

      “微臣谢陛下,那臣便秉公直言了。”

      “说案子之前,臣还需请陛下听一听臣的两回遭遇。几月前,孙渠孙大人遇害,大理寺受理此案不久后,臣便遭受伏击,贼人是一个叫江冲的,领了几个江湖闲帮来杀臣,被捉拿后那伙江湖闲帮供述正是他们杀害了孙大人,说杀人只为谋财。伏击我却是因为那江冲之故,他并未参与杀害孙大人,还是因被江大人驱逐出府,便对江大人怀恨在心,他出府后与那伙江湖闲帮勾搭上,因听说江大人与臣有隙,便欲伏击臣以栽赃江大人。事后在狱中,江冲等人尽数自尽,死前道是害怕遭遇酷刑。此为第一回。

      第二回,是江大人与李大人遇害,二位大人是在一夜之内遇难,那一夜,臣还住在江府中,那日吃了几口江府的饭菜后,臣便浑身乏力,下意识便以为江大人要害臣,入夜之后,臣所住的红叶台中忽然走水,臣因中了药只得跳入水中以自保,臣被人从水中救起后,便请两位救火的禁军将臣送出府,出府不久臣又在路上遇见被暗器袭击,贼人足五六人,说起袭击,更像是要引开臣,他们一路将臣引出了城,在城外臣才看清了他们所使用的暗器,正是江冲在狱中自尽所用的铁片。
      那时臣便知不对了,江冲当初陷害的目标是江大人,这伙人的目标或许不是臣,而是江大人,臣欲回城之际,便被他们刺伤踢入河中,幸而臣扒住了堤岸,听清了他们的对话。原是在大理寺中有他们的内应,江冲等人刺杀的铁片正是由他们传递,当夜引开我,也是担心我阻碍他们杀江大人。”

      她顿了顿,见天子只是微微蹙眉,继续道:“至此,从臣的视角便能得出一个推断。李大人当夜宿在太清观中,下人报说江大人遇害之后,他便独自动身回城,在山道上遭伏击而遇害,凶手遗落的凶器为铁片,与江冲等人用来自杀的铁片、臣遭人伏击时的铁片别无二致,杀人的手法也极为相似,皆是下手利落、不谋财只害命,因此臣推断江、李、孙三人是同一伙人所杀。”

      “臣方才提到,大理寺中有凶手的内应,便是一名叫丁盛的胥长与两名狱卒,两名狱卒听命于丁盛,故大理寺便将审理的重点放在了丁盛身上,先是陈少卿与孟文诚二人先提审丁盛,自他口中得出几条重要线索。
      一直以来他都是受江大人指使,就连杀江冲的铁片,也是江大人交给他的,他还提到了一桩关乎人命的旧案,便是宜城王玢杀兄案,道是他受江大人指使,与宜城县衙一位狱卒合谋杀了王玢,并将其伪装成了畏罪自尽的样子。这案子当初在宜城县衙已经呈报了要移交给大理寺,大理寺未留下半纸记录,在刑部却已完成了复核,陈少卿与孟文诚梳理之后得知,大理寺这一环是由孙渠孙大人受理,其直接报给了刑部。”

      天子听得身子前倾,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探寻的意味。

      “于是,陈少卿便怀疑这宜城王玢案便是孙、江两位大人遇害的原因,便亲自前往宜城查访真相。陈少卿离京后,臣因对丁盛还有怀疑,便请了一擅口技者去往大理寺狱中,装作丁盛的家眷受了拷打,丁盛便又交代了一遍。

      他交代道,在江大人死后,一个自称是太子手底下的人去找了他,以他家眷的性命相要挟,与他对了一遍证词,将他手上的东西都翻找了一遍,大理寺找到的,都是他们筛过了的,还特意嘱咐了他要向大理寺交代王玢案,但不可提到冯氏。
      原是那王玢自尽后,冯氏曾在江府管事的陪同下去县衙看过王玢的尸体,还向其尸体上啐了一口。至于那江府管事,因江大人已遇害,臣等恐惊扰亲眷,并未贸然提审,只待陛下启动审理,大理寺再行抓捕。

      再说到哪丁盛,且不论其口供中与要他串供的人究竟是谁,此人指点丁盛串供,便说明一味顺着王玢案查下去定然不利,臣便又有疑心之处,丁盛是在被捕的前一日被找上串供的,抓捕他是秘密行事,只有陈少卿与孟文诚知道,陈少卿已经顺着王玢案去了宜城查访,而孟文诚又刚向臣透露了一条王玢案的线索,臣顺着线索查到了商贾殷氏,殷氏与太子妃殿下有亲,臣自然怀疑到了东宫头上。

      结合丁盛的供词,臣已经笃定,王玢案是幕后之人设下的局,而孟文诚却告知了一条指向殷氏的线索,故而臣猜测,是否孟文诚与人合谋,要以王玢案做引,要臣与陈少卿指控太子殿下杀害王尧,又以王玢顶罪?其后殿下为掩盖罪行,又杀了江大人等?”

      天子倚在御案上,眉头已经皱成一个川字,语气沉缓,“是有人构陷太子?”

      “这正是臣最先所猜测的,然而这猜测却不通,丁盛初审不曾交代有人逼他串供,臣以诡计逼之,才让他有了第二道证言,说是太子殿下令他串供,诚然,若其第一遍证词有假,第二遍证词也未必句句是真。
      但臣那时已无计可施,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遂向孟文诚说丁盛手上有一能指认太子的关键证据,只要丁盛将那证据交给臣,臣便私下将他放走,交易及放人的时间、地点,臣只告知孟文诚一人,连丁盛都不知道。而臣愚笨,担忧倘若真是太子殿下指使,大理寺恐怕承担不起,便请了诸多朝臣前往见证,就连陈少卿也被臣蒙在了鼓里。”

      说罢她又要跪下,天子抬手示意她踏实坐着,沉默了片刻才道:“太子指使,却是为了令尔等被诱导,以构陷于他?意欲何为啊?”

      “陛下,钟评事之意并非说是太子殿下指使,而是如今尚未审理,只有孟文诚主动交代了一句他是受太子殿下指使,以及追杀钟评事的东宫卫率当着众人的面说:‘杀的就是你这大理评事,杀了好回去交差。’所以至今,臣等对太子殿下仍只是怀疑。”

      “朕要钟令回话。”
      钟令道:“陛下,容臣再禀。有数名人证见到东宫卫率赵驭率众追杀于臣,赵驭一众人如今皆囚于狱中,臣等不敢擅自审理,然当前已有两名人证供述,一个丁盛,一个孟文诚,是为太子殿下所指使,因此,臣斗胆,将太子殿下列入了怀疑对象。而后陈少卿从宜城归来,向臣说了冯氏的证词后,更加深了臣的怀疑。”

      陈从谙起身行了礼,“此处,还需由臣回禀陛下。臣在宜城,找到了王尧之妻冯氏,王尧便是被亲弟王玢所杀者。臣言明身份之后,冯氏当即对臣叩拜,求臣为她那亡夫讨回公道,为王玢讨回清白,又交代了王尧死亡时的情形。当日王府正在大摆宴席,王玢得了一株半人高的红珊瑚,请了不少客人前去赏看。王尧出事时正与王玢、以及时为颍王的太子殿下在书房议事,是被重物击杀,凶器是一只梅瓶。众人赶去书房时,王玢便承认是自己误杀了兄长,随后被收监,不日便死在了狱中。冯氏还交予了臣一封书信,说是王玢死前写给冯氏的绝笔,道是殿下为夺珊瑚而误杀了王尧,又以王玢顶罪,她因恐惧殿下权势而一直不敢作声,直到臣找到了她。”

      天子的手握紧了椅背,陈从谙看他神态变化,暗叹道,四年前陛下生辰,太子便是献上了一株红珊瑚树,其形天然,又浑然如一头雄狮,一时间在京中成了美谈。
      如今想到那吉祥物沾了人命,或许也觉得晦气。

      钟令见他面上愠色渐浓,继续道:“丁盛交代,是江大人指使他杀死狱中的王玢并佯装成自尽,江府管事又曾亲自陪同冯氏,去见了王玢的尸体,冯氏见之而啐尸,而陈少卿在宜城见到冯氏,冯氏却求他还王玢清白,此为矛盾之处,一结合丁盛后来的交代,臣便有了一个推论,倘若臣等以冯氏证词及王玢的遗书作为证据来指控东宫,以此妇之言行翻覆,倘若当庭翻供,臣等会否会落下一个诬告之名?”

      天子被这一句句的推论逼得眼前发晕,额上筋骨迸现,盯着钟令的眼睛也更黑沉了,就等着她不知天高地厚地说出下一句话。

      “本朝律法中有一则,‘诸诬告人者,各反坐。纠弹官挟私弹事不实亦如’,是为诬告不实则反获诬告之罪,倘那幕后真凶已然露了马脚,为了脱罪,便设局使臣等掌握伪证,臣等以此伪证指控,必然被真凶推翻。
      那真凶甚至都不用为其杀害江大人等人多说一句辩白之言,只要臣等诬告罪名做实,真凶便可随便想个什么由头将谋杀的罪名安在臣等头上,如此手段,非深谙刑名者而不得。”

      她躬身行礼,“结合臣的推论,若要臣来审,臣第一个便要提审孟文诚,便可知其与那真凶是否是以王玢案做局,然后是诸多人证,江府管事、冯氏、赵驭等东宫众卫、丁盛、宜城县衙内辅助丁盛杀死王玢的狱卒等人……拿到诸人证言,根据证言再找证人证物,直到证据确凿,直指凶手,此时,便可将所有证言证物呈于御前,以供陛下决断。陛下,以上便是臣的审理。”

      “陈爱卿,若依你的看法,你又要如何审?”
      “回陛下,钟评事所说的审理过程,正是臣与之商议过后的。”

      侍立在天子身后的老年内侍小心翼翼地抹了把额上的汗,这陈从谙也是死脑筋,陛下接着问他就是要他圆滑几分,竟是如此作答!
      他二人这意思已十分明确了,就是要在审理时把太子的罪名给按死了再报上来,到时候陛下可就为难了,就是想袒护东宫也无法,这钟大人可是有将众多显贵请去做人证的先例在的,若最后不处置东宫,他必然引得满城风雨……

      天子的目光依旧沉沉地扣在钟令身上,他此时已经毫不怀疑就是太子杀了江伯瞻等人。

      朝野皆道齐王轻浮,太子稳重,可他这做父亲的最清楚,能有此比较不过是因为太子比齐王聪明,他一向就聪明,会笼络人心,会经营名声,也有些雷霆手段,能将江伯瞻、李琯那些个无名小卒一步步安排成朝中重臣,会是什么事情让他对他们痛下杀手?

      钟令垂下头,良久,天子才道:“如此,是为秉公审理了。然,此中尚有几处,朕尚未想明白,待朕想清楚了,改日再议,邝大,你替朕送送两位大人。”

      陈从谙方要行礼退下,身边又响起一声惊雷,是钟令道:“陛下还有何处不解,臣愿为陛下解忧。”
      急得陈从谙险些就要伸手捂住她的嘴,难怪她说自己能一力承担此案的后果,天子跟前都敢如此挑衅,如若庭审太子,恐怕她是要拿笏板指着太子的鼻子了。

      天子的面庞也不出意外地染上了怒意,沉声怒问道:“钟卿如此不依不饶,难道是怕朕偏袒太子?”
      “臣不敢。”

      “陛下,钟评事绝无此意,他一心为陛下分忧,故而心急了些。”
      天子看着二人“哐当”跪下,轻嗤了一声,“钟令,朕爱惜你满身才学、文韬武略,可我乾朝多的是饱学之士、栋梁之材,不独你一人。”

      陈从谙再拜道:“陛下息怒,钟评事只是一时口快,急于为陛下分忧,并非故意触怒天威。”
      天子倏然笑道:“陈爱卿既说钟大人要为朕分忧,钟爱卿,你且说说,朕忧的是什么?”

      钟令低头答道:“ 臣相信,陛下您比任何人都不愿相信东宫就是真凶,臣等也不愿相信,可臣等却不得不如此怀疑,而东宫至重,稍有闪失便会伤及国本,一日不启动审理,东宫便一日摆脱不了臣等的怀疑,为人臣者,不过是为陛下、为朝堂、为百姓,自然也为储君,如今是储君有难,便是百姓有难、朝堂有难、陛下有难,面对如此局面,满朝文武安能置之不理?天下百姓闻之,民心又如何安定?

      陛下,太子殿下涉案已深,绝非几日拖延便能解决,是被人陷害、还是另有苦衷,陛下您可曾问过东宫一句?臣绝非逼迫,只是想要提醒陛下,如今,先机掌握在您与太子殿下的手中,陛下早做决断,东宫便能体面。”

      才听完,陈从谙便暗生赞叹,不说让太子体面,只说让东宫体面,显然是想提醒陛下要注意储君之位的重要性。

      齐王固然轻浮,瑞王固然年幼,然而这样一位擅自杀害朝廷官员的太子,大臣们就算不站齐王瑞王,也绝无可能再支持他了,不然要等他登基践祚之后看哪一位官员不顺眼就命人暗杀吗?
      若任由这样一位皇子占据储君之位,就是放任朝廷动荡。

      天子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钟令这话,倒是为他打算了。
      诚如其所言,早做决断,总好过太子被满朝文武弹劾,将这事闹成皇室丑闻。

      他是一朝之君,是英明圣主,断不能包庇凶犯,虽然太子所杀那几人是无关紧要,难就难在声势已张扬开来。
      钟令微微抬眼,观他久久未言,神色愁苦,自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想必听完自己一番诬陷,他也想不出什么太子无罪的理由来了,但是废太子后,储君之位还能传给谁却是个大难题了。

      陈从谙也明白天子难处,暗叹了一声。
      大殿中再次陷入死寂,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光渐暗,殿中灯火通明,外面有人扣门,道是清源郡王来了。

      钟令的心忽然不可遏制地猛跳了起来,很快陈从谙就从她布满青筋的手背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侧头看向她,神情关切。
      她微微一笑,手轻轻拂向膝盖,示意是跪久了。

      天子终于收起了满腹心绪,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便道:“时辰不早了,邝大,叫他明早再来,你也顺道替朕送送两位爱卿。”
      两人这才起了身,在那位邝内侍的招呼下出了殿门。

      天子目送着二人的背影,忽而身子沉沉向后靠了去,白发搭落在杏黄的锦缎椅披上,反衬得他苍老佝偻了许多。
      邝内侍送人归来,看见他疲惫地搭着眼,上前道:“圣上可是倦了?”

      天子叹气,“二郎走了?”这说的是周载。
      “走了,说明日待陛下下了朝,再来请安。”

      “朕知道他想为他父亲求情,事到如今,朕不见他更好些,免得他被他父亲牵连了。”话刚说完,他自己便讽刺地笑了一声,“二郎摊上这样一个爹爹,朕倒情愿太子与齐王一样愚蠢了。”

      邝内侍不便议论,便只是夸着周载,“《中庸》里头说‘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咱们郡王殿下德才兼备,奴婢看来正是第一等的君子,外头如何,想是乱不了他的心。”

      天子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你这老东西,何时还读了《中庸》。”
      “奴婢也是久在芝兰之室,感而受之。”

      这句话又不知怎地戳中了天子的心事,刚起身走动了几步就又要坐下,神情凝重起来,“钟令虽人才卓绝,终究黄口小儿,意气太甚,陈从谙也过于愚直,案子交给他们终究不妥,太子虽做错了事,可终究是朕的儿子,该有的体面,总该要有,依你看,谁人办这案子能稳重些?”

      邝内侍蹙额想了想,知道天子要的不外乎就是体面,不能让太子成为笑柄,又还要平息朝野的议论。
      “老奴看来,中书令詹大人或许能处置此事,不过詹大人于刑名上仍有些单薄,若是陈少卿陈大人辅之,或许能更周全……”

      他这一说天子倒也上了心,“容朕想一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问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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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土著女主,虽然主线是复仇但是并不苦大仇深,随地大小演,强大且可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