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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萌动 ...

  •   拿过蛋糕,元菀傻笑,露出整齐的一排牙,赵拾远心跳如鼓,错开视线隐忍不发,半晌才极其不自信地说:“谢谢。”

      拍拍胸口轻松地勾唇,元菀大大咧咧道:“小问题。”

      赵拾远很小声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元菀还没听清楚,就被何响言叫走了。

      最近何响言在找舞蹈集训的机构,闲着没事,元菀会跟她一块儿。

      a市最不缺的就是培训机构,找起来并不费劲,过完年后天气升温,春风裹着阳光,吹得元菀头发乱飞,她看着高马尾的何响言,陷入了沉思:“响言。”

      走在元菀前面盘靓条顺的女生停下了脚步:“怎么了?”

      “我记得你跟赵拾远很熟。”元菀一股脑抛出问题。

      “怎么突然聊起他了。”何响言坐上自行车,同情地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他名字里为什么有个拾吗?”

      何响言想了想,赵拾远其实一直都挺介意的。

      算了,还是不说了。

      “知道。”元菀咬了一口冰淇淋,含糊不清地说,“他跟我说过,他是赵阿姨捡来的,赵阿姨没有孩子,所以他名字里有个拾。”

      何响言愣了愣,她还真是小看了赵拾远,居然什么都跟元菀说了。

      已经喜欢到愿意剖开自己的内心,打开所有秘密跟元菀分享了。

      赵拾远的亲生父母已经过世了,刚出生,他妈妈就因为难产,甚至没来得及见他一面,四岁那年,他爸因为家族遗传病离世。

      不爱他的爸给他留了最后的礼物。

      相同的病。

      何响言跟赵拾远五岁认识的,她印象里的赵拾远从小就不是唯唯诺诺的,想要的东西他会争取,不出意外的话,遇到喜欢的人也该迎难而上。

      直到中考那年查出了遗传病,他开始瞻前顾后,领养他的养父觉得自己亏了,替别人养孩子刚开始还能装两下,时间长了越看越烦,加上赵拾远很可能变成一个无底洞。

      无能男人的劣根性也因为被裁员无限放大。

      养父经常家暴赵拾远温柔的养母,责怪她没给自己生个孩子,哪怕问题在自己身上。

      有时赵拾远也会因为细枝末节的事儿被揍一顿,小个子的男生上了高中突飞猛涨了,他爸打不过他,就三番五次跑到学校里找麻烦挑同桌的刺,来之不易跟元菀当同桌的生活都被搅和掉了。

      作天作地没多久,终于消停退出生物圈了。

      从此以后没有人再打搅赵拾远跟他养母平静的生活。

      最后一口冰淇淋吃完,元菀捂着牙齿叫唤:“牙疼。”

      何响言拍拍她的脑袋:“少吃点甜食。”

      脱口而出,元菀叉腰:“这不是赵拾远天天给我带蛋糕嘛。”

      “哎,别往人家身上推责任。”何响言说,“赵拾远给你带的无糖蛋糕。”

      元菀:“我说怎么不甜呢。”

      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何响言最终叹气:“……”

      在舞蹈室看何响言跳了一下子的舞,临近周末,何文轩大胖手一挥,挨个给他们打电话,通知自己的老父老母出差了。

      邀请他们在家做烤肉。

      元菀举双手同意。

      速战速决,作业写完,几个人开始忙活起来。

      东西齐全,菜全是从赵拾远跟何响言手里拿过来的,元菀贡献出自己的零食小蛋糕,卢昀秋偷摸抱了一件啤酒。

      “净拿没用的。”何响言看着那一件啤酒,“我们可是学生。”

      话音刚落,何文轩闻着味道来了,把酒拿走,谁都没有品尝上。

      烤肉在滋滋冒热气,元菀狂吸气,恨不得把所有的香味都装进自己的鼻子里,满足地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裹着生菜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都别客气,吃啊。”

      何文轩瘪嘴:“就你最不客气。”

      从小到大都在互怼,相看两厌,元菀同何文轩翻白眼:“再多说一句,我就摇人弄你。”

      元菀平时和何文轩打打闹闹惯了,两个人倒认为没有哪儿不妥,身边朋友也都习惯他们的相处方式了。

      何文轩事后突然汗毛竖起来,身后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小胖子在心里重重感慨,暗恋中的人太可怕,没名没分,却有正宫的威严。

      烤肉变成了元菀的心头好,几个人也不自己折腾了,正好学校后门开了一家店,方便他们为非作恶。

      下课午后,元菀揣着热乎的生活费,豪横地点了一桌,蹭饭蹭得理直气壮,何文轩吃得最多,嘴上还不忘记提醒元菀:“有些人月底要刨树根喽。”

      “你别吃了。”元菀哼了一声,习惯性上手掐住何文轩的脖子晃。

      嫉妒使人火大,赵拾远打开啤酒,一口气全给灌下去了。

      没看到过学霸一口闷,元菀愣住:“真喝啊,这酒我买来当摆设的。”

      开了喝酒的口子,几个人都打了鸡血,纷纷拿起杯子,从最初的浅尝即止到失心疯似的往嘴里灌,把元菀看傻了。

      平时话很少的赵拾远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一点没少喝。

      正在兴头上的几个人被教导主任连根拔起,一个没跑掉,并排站在走廊里等待发落。

      主任的视线从对元菀何文轩的嫌弃,到看到赵拾远时候的震惊,切换得相当快,主任叉着腰,打量着赵拾远,指着他你你你半天,一句话憋不出来。

      重重地叹气后,把重心放在元菀跟何文轩身上:“就是你们把赵拾远卢昀秋带坏了。”

      “主任说错了,没有带坏一说。”赵拾远主动找补,“是我自己的问题,跟别人没有关系,只是学习压力大了,想释放一下自己。”

      卢昀秋很上道,忙不迭点头:“对。”

      一听是学习压力的事,教导主任立刻变脸:“早说啊,这样,我给你们俩开个后门,以后作业少一点。”

      “不是。”赵拾远很会添堵地说,“作业太少,没有题做,有点空虚。”

      趁着主任被人叫走回头的瞬间,元菀以雷霆之势,玩笑似的一脚踩在赵拾远脚上:“我看你挺寂寞。”

      一脸姨母笑的何文轩盯着他们,憋不出来一个好屁:“有一说一,你们俩是真般配啊。”

      脚上挨了元菀恶狠狠的一脚,何文轩老实本分地收起笑容,表情依旧猥琐。

      周末,a市热辣滚烫的体温让人直不起腰,元菀闲来无事,打开空调躺在床上叉成一个大字,看着天花板放空自己走神。

      桌边的翻盖手机震动许久,她支起身子,瞟一眼后,走到窗边吼了一嗓子:“何文轩!有屁就放。”

      接在一起的阳台探过来一颗好奇的脑袋,元菀融化在原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如果她有罪,请让班主任惩罚她多做几套数学题,而不是让卢昀秋那么大个帅哥杵在旁边见识到她不是很淑女的河东狮吼。

      一切都怪何文轩。

      卢昀秋没说话,几秒钟后何文轩露出硕大的身子,眼睛瞄向元菀,咧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菀菀,我爸妈不在,过来烧烤。”

      往后看了看自己的处境,元菀摇头:“我爸妈在。”

      话刚说完,家里门铃响了。

      赵拾远的声音穿透力很强地出现了:“叔叔,我们的学习小组还差元菀同学……”

      还有捧哏的卢昀秋附和,学霸的力量总是让人信服的,老爸一嗓子把“心不甘情不愿的”元菀叫出去。

      临走还不忘记嘱咐她不要走神,好好听题。

      屋里全是肉香味,何文轩端着烧烤架往外走。

      嘴上嘟囔催促:“赵拾远卢昀秋你们快点,别把我家烧了。”

      步伐太快,火红的炭从烧烤架里飞出,元菀躲避不及,被人扑开了。

      惊魂未定,她眨了眨眼,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赵拾远吃痛的目光,立刻慌乱起来。

      如果没有出意外的话,赵拾远被烫到了。

      哪儿还有吃东西的兴致,何文轩背起赵拾远就跑,留下卢昀秋收拾后面的烂摊子。

      烫得不轻,赵拾远皮肤白,小腿的校裤黏在了皮肉上,有留疤的风险,几个人偷摸整烧烤的事传进了家长耳朵里,个个被收拾教育了一顿。

      只有伤员赵拾远一个星期没去学校。

      平日里不爱学习的元菀着魔了似的,笔记总是做两次,美其名曰巩固记忆,实际情况是为了报答赵拾远给他做的记录。

      何文轩嗤之以鼻:“你就多余这样,赵拾远的基础,别说落下一个星期课程,就算是一年不来上课,也比我们考得多。”

      恶狠狠白何文轩一样,元菀收好桌上的课本,带着她从家里带出来的鸡汤往赵拾远家里去,没有严重到需要住院,又需要经常换药,赵拾远只能这样。

      旧阁楼里风声疾驰,每一缕热风都在凌迟元菀,她摸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在路边小摊贩那儿买了个风扇。

      刚到赵拾远家门口,就听到了安静环境里的唯一吵闹声。

      赵拾远舅舅教训他妈妈的话:“我都说了当初不该收养他,你不听,现在好了,带着拖油瓶把日子过得稀巴烂。”

      手上的小风扇正在往外吹风,元菀掌心凉悠悠的,一抬头瞥见了熟悉的身影,赵拾远正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眉头上的阴霾消失了一大截:“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元菀露出森白的牙齿,阳光明媚地挥挥手,“给你送温暖来了。”

      递过手上的鸡汤,元菀低头,指了指赵拾远的脚:“怎么样了?”

      “还好。”赵拾远顿了顿,降低音量,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音量说道,“烫到的不是你。”

      “什么?”元菀凑近。

      赵拾远抿唇摇头,边走边说:“鸡汤很好喝。”

      跟在他身后跑,元菀说:“你都还没喝。”

      “我用意念感知到了。”

      找了个没人的台阶,元菀一屁股坐下,手在书包里掏,脑袋恨不得埋进去,胡乱翻一顿后,抓出了笔记:“我尽力了,希望你看得懂。”

      赵拾远接过笔记,错愕了:“这是?”

      “看不出来吗?”元菀敲了敲笔记本。

      赵拾远点头:“看出来了,你给我画的平安符。”

      “赵拾远!”元菀扭头,“我决定跟你绝交。”

      她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闹一场,抬头看到赵拾远含笑的眼睛,元菀又默默像乌龟一样缩回壳子里,忘记自己想干什么了。

      a市的数学竞赛迫在眉睫,元菀跟何文轩看着两个学霸吭哧吭哧做题行云流水的样子,流下了羡慕的汗水。

      眼瞅着靠智商没办法跟何响言一个大学了,何文轩另辟蹊径,决定去体育组报道,走艺术路线。

      两百斤的体重震撼了带队的老师,人是收下了,肥当然要减,元菀被他揪着当工具人使用,一边给何响言送吃的,一边还要陪何文轩跑步。

      一个星期后,何文轩胖了三斤,元菀瘦了五斤。

      终于,她幡然醒悟,投入到刷题大军里,看着不会的题目跟奋笔疾书的赵拾远,连连摇头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总是大得隔着一座城。

      “元菀!”走神的功夫,讲台上唾沫横飞的物理老师忍无可忍了,“倒数第一的成绩拿出来很好看吗?让你美得课都不想听了。”

      教室里爆发出哄堂大笑,元菀脸颊一热,头低到了尘埃里。

      总归是个女孩子,脸皮薄,安慰人的话堵在嗓子里,赵拾远组织好语言,在自行车棚“偶遇”元菀,张口刚要说话就被她先一步堵了回去:“赵拾远,我发现你家隔壁的那家热干面也特别好吃。”

      赵拾远:“……”

      有时候他真想看看元菀的小脑瓜里到底都装了什么。

      元菀周末回家受了点刺激,亲戚上门,带着自己家孩子的优秀成绩单,耀武扬威来炫耀孩子的成就。

      此时的元菀满不在乎正在给喜欢的爱豆投票,一听有动静,立刻陷入戒备状态,她往门外看,翻了个白眼。

      来的人是元菀的远方表哥,总的来说,没有多少血缘关系,牵扯倒是从来没有断过。

      她刚出生那会儿,表哥的爷爷就借口找鸡蛋,跑到家门口指着襁褓里跟表哥同月出生的元菀说‘我孙子块头大,这个太秀气了’,字里行间都在炫耀是个男娃娃。

      元菀妈自然不会给多少好脸色,奈何来者不善,且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是我说,你家元菀就是玩太野了。”表哥妈趁机给元菀老底揭开了,“我可听说元菀在七中卖奶茶被写检讨了,哎呦,小小年纪就懂得家里的不容易,知道赚钱补贴家用,学都不好好上了,干脆支个摊完成人生目标好好赚钱得了。”

      能忍就不是她元菀了。

      秀气的元菀扔开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围着表哥转了一圈:“姨,不只你会听说,我也能听说,听说我哥在学校里骚扰小姑娘,被人家家长举报,从一中退学了,哎,你今天上门是想让我爸帮他转学的吗?”

      一口打断了别人的目的,元菀道:“应该是我猜错了,可能只是想吃个宵夜,我爸妈要出去遛狗了,我给你们叫个外卖。”

      元菀一边说,一边牵起狗绳,强行把她爸妈推出去了。

      大眼瞪小眼半天,对方骂骂咧咧走了。

      “什么人嘛。”元菀没有投票的心思了,空气正好,她给老妈最新情报,通知人已经走了。

      随后自己主动去接遛狗的任务。

      马路两侧的银杏叶掉了一地,刚上完补习班的赵拾远风尘仆仆地闯进了元菀视线里。

      大晚上也不好冲过去跟人拉家常打招呼,元菀正想趁着夜色默默离开,手上的绳子一紧,哈哈哈疯狂奔跑,强行带着她奔向了赵拾远。

      柯基在赵拾远面前蹲下,他低头,看着了尬笑的元菀招起的手:“好巧。”

      推了推眼睛,赵拾远点头,唇角勾动:“好巧。”

      元菀跟赵拾远之前的气氛莫名不自在,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反正跟何文轩不同。

      道别的话没说完,元菀身后一道尖锐刻薄的女声响起:“元菀,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前脚挖苦你哥,后脚跑出来跟小男生约会,你爸妈知道吗?”

      元菀慢半拍回头。

      怎么非要这么巧。

      “你先走。”赵拾远在,她不好发挥。

      当着帅哥毁形象骂人不是很雅观,元菀刚想把他打发走,身后的姨妈看到赵拾远后,就跟见了鬼似的,指着他大骂道:“就是你!”

      完全蒙圈的元菀猛的看向赵拾远,小声说:“你们认识?”

      “不是很熟。”赵拾远道,“提交了一点证据。”

      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元菀捋清楚了,他是听说有人提交了证据。

      被她表哥骚扰的女生成绩不是很出色,相比较排名靠前的表哥,受害者孤立无援,老师都不站在她这边。

      何况没有证据的事,让她姨妈三两句话,变成了一场幼稚无趣的追逐童话,脏水全泼人家女孩子身上了。

      就是这么巧,赵拾远路过,拍到了视频。

      模糊的画质,清晰的人。

      一中面子上过不去,迫于压力,把表哥开除了。

      元菀爸爸是高中老师,这次上门,目的就是替他转学。

      她爸平素正直,不好推,又不想接。

      挺直了身板,赵拾远毫无畏惧,推了推眼镜:“是我。”

      恼羞成怒的女人抬手就想打人。

      赵拾远还没利索地躲开,元菀已经抓住她姨妈的手了:“殴打未成年,你是真想让你儿子以后考公都考不了。”

      a市家长对考公的执着近乎癫狂,元菀话说完,女人悻悻而归,气鼓鼓地走了。

      “正义化身赵老师。”元菀抓紧了狗绳,“我先走了。”

      “等会儿。”赵拾远叫住她,忽然开口道,“可以帮我个忙吗?菀……菀。”

      轻轻点一下头,元菀当然是很愿意助人为乐的:“你说。”

      “可以帮我画张图吗?”

      别的不说,在画画方面,元菀还是有很大的自信的,在她手上出现的画,百分百能有本人的神韵。

      她虽然不知道赵拾远怎么突然想画个大头照,也还是痛快答应了。

      平时要上课,能抽出来的时间没有多少,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元菀站在校门口等赵拾远从补习班出来。

      两个人边往美术室走边说话,元菀好奇,问出了自己这些天的疑惑:“赵拾远,你成绩已经够好了,去补习班干什么?”

      简直就是有钱没地方花。

      赵拾远脚步变慢,舔舔唇,面露难色地开口道:“我给别人补课,能赚点零花钱。”

      好吧,元菀收回自己刚才的问话,心说自己怎么跟自取其辱似的,点两下头,元菀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美术室离得不远,晚上了还有学生在加班加点地练习,元菀走的艺术生路,进门就开始跟颜料沾得浑身都是的大神打个招呼。

      调整好颜料,她就近指面前的椅子,问赵拾远有什么需求。

      “黑白颜色的,大头照就行。”赵拾远要求说完,元菀拿画笔的手抖两下停住了。

      大头照,黑白颜色。

      “不行。”元菀说,“太不吉利了。”

      没等赵拾远开口,她自作主张道:“我会把你画得超级帅的。”

      成品用了三个小时,元菀确实在用心地描摹,上色需要时间,她抱起画板活动活动腰身:“我回去上色,你等我几天,保管让你满意。”

      欲言又止的赵拾远看着她,最终变成了无声的笑。

      平时在院子里跟野孩子撒欢似的元菀端午假期哪儿也没去,窝在屋里专心致志地画画,看得元菀妈目瞪口呆,站在房门外问她:“元菀,你受什么刺激了?”

      “我就不能是为了艺术献身嘛。”元菀涂涂画画,终于把一张证件照一样只画上半身的图完成了。

      青春洋溢的赵拾远,校服加身,比偶像剧还要偶像剧。

      裱好最终成品,元菀在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把东西往正在做题的赵拾远面前放,为了防止别人瞎起哄,她特地挑时间,好不容易才只剩她跟赵拾远两个人。

      放下画元菀就让何文轩叫走了。

      自从分了班,何文轩吃饭也不香了,每天不是守在舞蹈室外面偷瞄何响言跳舞,就是躺在操场抬头看着路过的云层。

      久而久之,人都瘦了一大圈。

      所谓变瘦就会显高,元菀第一时间居然没把何文轩认出来。

      爱吃雪糕的人设不倒,何文轩坐在楼梯上,瘦了一大圈,眼神都变得炯炯有神了:“你猜我今天看到什么了?”

      何文轩激动道:“卢昀秋跟何响言他们班那个第一名,在小卖部接吻了。”

      何文轩给元菀带的雪糕掉在了地上,她哆嗦着嘴唇,不确定地再问一句:“你说……什么?”

      马大哈何文轩口无遮拦,还真就重新正式的,详细的给元菀复述了一遍:“卢昀秋谈恋爱了,跟文科班那个女生,就挂在光荣榜第一那个杭芊芊,亲嘴了!亲嘴了!”

      说着说着还把何文轩说激动了,正准备详细说细节,嘴巴已经让路过的赵拾远捂住了。

      元菀拔腿就走,剩下两个男生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半晌后,何文轩还在状况外,继续说道:“你捂我嘴干什么,赵哥,你是真能忍。”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何文轩比谁都清楚,元菀对卢昀秋有意思,赵拾远对元菀,那可就更有意思了。

      三角恋安营扎寨,这要是换做别人,他只会本本分分当好局外人角色看戏。

      主角是跟自己一起长大被他当妹妹包容的元菀,何文轩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还不如在她情窦初开的时候,把这段感情斩得干净一点。

      拍拍赵拾远的肩膀,何文轩说:“赵儿,我还是更看好你。”

      月老角色的台词念完,何文轩回操场跑步。

      温水煮青蛙的策略彻底失败,元菀陷入郁闷,正好跟何响言见面,顺便瞄了一眼何文轩嘴里的杭芊芊。

      皮肤很白,长得很乖,戴着厚厚的眼镜低头在做题,比光荣榜上的渣子像素好看很多,七中这种艺术横行的学校,颜值这种太饱和的东西,反而显得微不足道,成绩变得弥足珍贵。

      美貌和才华同时兼顾拥有的,少之又少,杭芊芊的出现反而显得稀罕起来。

      卢昀秋喜欢的女孩子,确实优秀得让元菀有些够不着。

      肩头的手勾了勾,何响言安慰道:“伤心了?没事,追不上学霸的脚步,就让自己休息会儿,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一样,菀菀,你现在就很好。”

      苦涩无奈一笑,元菀别开视线:“我知道他对我没意思。”

      杭芊芊跟卢昀秋的恋爱得到了两个班的班主任默许默认,学霸之间的恋爱叫共同进步,学渣之间的恋爱叫互相伤害,主任抓都抓不过来。

      元菀倒没有因为失恋一蹶不振,反而激起了熊熊斗志发愤图强,艺术课几乎不需要怎么担心,文化还需要加强,她闷头做题,恨不得当一棵小树苗长进课本里。

      高二结束,元菀的成绩已经变得稳定,不出意外的话,能去自己喜欢的艺术院校,何文轩托了体育的福,已然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八块腹肌的帅哥。

      赵拾远稳定发挥,永远雷打不动地挂在光荣榜第一个,旁边位置并排放着卢昀秋的名字,家里距离近,赵拾远闲暇时间会给何响言补课。

      所有人的生活轨迹都在变好。

      楼道里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把元菀从课桌上吵醒,赵拾远路过,顺手拉过窗帘,手上抱着一摞化学作业本,轻轻放下了元菀的作业本。

      平时还会跟元菀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赵拾远今天格外沉默,居然没说话,径直略过她。

      月考过后,又到座位调整的环节,元菀如愿以偿坐在自己心爱的窗边,阳光落在课桌上,呼吸里都是清新的空气。

      身边有人坐了下来,她瞥一眼,看到是赵拾远,有些吃惊:“怎么是你?”

      推两下眼镜,赵拾远没看她,耳朵尖很红,说道:“为什么不能是我?”他顿了顿,“菀菀,你很奇怪。”

      “你比我还奇怪。”元菀搞不懂,为什么只有她跟赵拾远两个人的时候,气氛会那么诡异奇怪。

      屁股还没坐热,赵拾远从桌肚子里抓出了一本言情小说。

      瞄了一眼,元菀惊讶地看向他:“这节物理课。”

      物理老师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古板腐朽,喜欢一棍子把人打死,上课习惯检查没带课本跟草稿纸的。

      铃声一响,元菀就把书本整齐地摆放好。

      旁边的赵拾远没有动静,桌上除了那本言情小说,再也看不到别的。

      “赵拾远,你没带书?”眼看着照惯例检查课本的老师越走越近,元菀咬咬牙,“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屁股离开凳子,元菀腾的一下站起来,保全学霸的人设不倒,她反正无所谓,多罚一次也不是大问题。

      听到起身的动静,物理老师步伐加快,眼神锁定元菀,径直走了过来:“元菀,又是你,屡教不改。”

      “老师,是我。”赵拾远直挺挺地挡住元菀,实事求是道,“她只是想给我背锅。”

      把物理老师听笑了,看着放在赵拾远桌上的言情小说,话还没出,赵拾远就已经先发制人道:“这是我的。”

      听到了不得了的笑话,物理老师嗤之以鼻,笑说:“你的?赵拾远,哪个男生会看言情小说,我就没看到过。”

      因为一本言情小说,半节课时间都过去了,学霸方唯恐时间被耽误,学渣沾沾自喜时间飞逝。

      言情小说被啪的一声砸在桌上,物理老师被赵拾远气到:“你们简直就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偷偷开启。

      “又是这句话,我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把物理老师惹生气的后果就是停课了。

      在争分夺秒的高考赛道里,每一分钟都是致命的,元菀成了众矢之的,哪怕不学习的人都趁机把脏水泼到她身上。

      “对不起。”赵拾远小心翼翼开口,“我没想到会这样。”

      “你道什么歉。”元菀说,“怪我逞能。”

      努努嘴,她又不想赵拾远误解自己的意思,怕他多想又愧疚上,赶忙找补:“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赵拾远说,“菀菀,成绩不是给人背锅的理由,错在我,是我拿错书了。”

      把那本侥幸没被没收的言情小说放在元菀面前,赵拾远说:“听响言说,你一直喜欢这个作者,我运气还不错,抢了亲签,原本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太激动,也太期待元菀的表情,他沉浸得忘了老师已经在检查课本,组织语言用什么方式递给元菀更好。

      话在嘴边,人已经过来了。

      气走物理老师后,元菀没少听到关于她的风言风语。

      无非是她介在赵拾远卢昀秋中间,还有一个一块儿长大的发小何文轩唯他马首是瞻不说,就连七中颜值最高的女生,都很神奇地是她好朋友。

      天下所有的便宜都是她的一般。

      元菀满不在乎地去小卖部给自己加了一根雪糕,凉意下肚,她蹲在物理老师的必经之路,等了很久,终于看到扶着自行车,夹着课本的中年男人出现。

      立刻冲出去,元菀愧疚满满,诚意满满地低着头:“钱老师。”

      看到出现的人是元菀,物理老师居然没有露出不耐烦来,只是轻叹一口气:“你跟我过来。”

      拐个弯进了巷子里,两侧高大的树枝垂落下来,周围学生只是好奇地看着他们,猜测肯定又是学习成绩不够好被老师教育了。

      这些事发生在元菀面前再正常不过。

      良久后,物理老师开口:“我是赵拾远的舅舅。”

      元菀刚想多嘴问一句那你为什么让别人收养他,碰到个老是压榨他的养父。

      姜还是老的辣,钱老师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撇清关系道:“他养母,是我妹妹。”

      嗷,难怪。

      元菀点了点,可是这些跟叫她过来有什么关系呢?

      钱老师停稳了自行车:“元菀,你们还是小孩子,应该以学业为重。”

      元菀不解:“?”

      重重的叹息里夹着无奈,钱老师道:“赵拾远对你已经超过普通同学了,元菀同学,我今天只是想告诉你,你们不是一路人,看似两个人一起惹怒老师,实际上别人只会把错归咎在你身上,离赵拾远远一点,自己不走,不要耽误别人的前程。”

      话说太满,也很伤人,元菀强忍住委屈,还是低声下气做自己的正事:“那我给老师道个歉,你还回去上课吗?”

      目的达到,钱老师点头:“我不会为难小孩子。”

      树枝在狂风中怒甩着,老师的影子扬长而去,元菀站在原地,很久才抬起头来,眼泪砸在地上,溅起微不足道的灰尘。

      连同她的自尊一起粉碎,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真正的被人当坏学生,是一件那么难受的事。

      第二天,元菀一大早抱着桌子班到墙角,她跟赵拾远一左一右,在双人同桌的多余底蕴下,两个人显得格外突兀。

      搞不清楚发生什么的赵拾远状况外,眼神有意无意看了她好几次。

      明确能够感受到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元菀后知后觉。

      给她挡住滚烫的炭火。

      听说她控糖,给她带无糖蛋糕。

      把她喜欢的爱豆签名照放在她抽屉里。

      用最深的耐心讲她能听懂的题。

      夏日午后被拉上的窗帘。

      ……

      她恍惚间通通想起来了,因为目光过多地落在卢昀秋身上,元菀忽略了在她看向卢昀秋望而不得的时候,自己身上同样有一双炙热的眼睛。

      赵拾远喜欢她。

      元菀确定了。

      “我就说你是个蠢材吧。”何文轩发出感叹,“别说赵拾远,我都快憋死了,菀菀,赵拾远那么好的男生,打着灯笼都难找,听我的,咱高考结束以后,一举拿下他得了。”

      被难题困住的元菀翻个身,整个人团在沙发里,她往嘴里塞了两片薯片,摇摇头:“我不喜欢他。”

      “暴殄天物。”何文轩道,“你就是个瞎子,为什么非要追着不喜欢自己的人呢。”

      “没有追。”元菀重新燃烧起斗志来,“何文轩,我们好好学习吧。”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没什么,从元菀嘴里说出来,那可就太好笑了,何文轩不给面子,笑成一团:“菀菀,听我的,该干嘛干嘛,老老实实走你的艺术路。”

      元菀不听,摇头道:“我要转为文化生。”

      疯了,何文轩追着她跑,试图把元菀从文化生这条歪路上拉回来:“你学的理科!元菀,没多少时间了。”

      没听劝,元菀在众人反对下,毅然决然从艺术生变成了文化生,用王霜霜女士的话来说:“扔一把米在答题卡上给鸡啄都考得比你高,不走艺术大专都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一意孤行的下场就是,元菀妈高价给她找了好几个家教,把学习力度加大,在何文轩担忧她用脑过度适得其反把脑细胞杀死的情况下,元菀还真就神奇地把自己从泥潭里拖出来了。

      用时六个月,彼时的元菀戴着笨重的眼镜,视力下降很快,抱着课本站在高三的进步最大的光荣榜下,心情格外畅快。

      他们迎来了争分夺秒的高三。

      排名榜前站满了人,平时从不关心成绩的赵拾远罕见地看着排名,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由衷替元菀感到高兴。

      虽然她进步的这六个月,一句话也没跟自己说。

      没有刻意把赵拾远当透明人,元菀只是不知道要怎么直视他,气氛有些尴尬,她扭扭捏捏抓着校服衣角,半晌才憋出来一个不痛不痒的笑容。

      “怎么笑得那么难看。”何文轩很欠揍地拆完台,抓着元菀往赵拾远面前拖,“菀菀,你说说你,最近几个月忙着学习,看都看不到你的影子,我们几个可好几天没一起聚聚了。”

      热场王何文轩自作主张,附近新开的溜冰场,火红一时,很多人都喜欢去溜两圈,护膝他都准备齐全了,挨个发放。

      周末,几个人并排坐在一起。

      元菀一回头,看到了卢昀秋,他正在拧矿泉水,打开盖子后递给杭芊芊。

      手上多了一瓶矿泉水,递过来的力度用得很足,在元菀手上飞溅了好几滴,赵拾远酸味十足的声音停留在元菀耳侧:“眼睛都近视了还喜欢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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