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过境，我终归处》菇菇顧

43、一起散心 夜色渐深，

　　夜色渐深，校园的小路被路灯照得一段一段明亮。

　　顾徐宣和何若松沿着湖边慢慢走着。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刚刚说完分手的事情之后，她反而比刚见面时轻松了不少。

　　顾徐宣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半开玩笑地说：“何教授，您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何若松侧头看她。

　　“什么？”

　　“最近只要我心情不好，好像都会跑到学校。”

　　何若松轻轻笑了一下，“学校确实比较安静。”

　　顾徐宣叹了口气，“不过这样是不是有点惨，事业刚有点起色，感情就散了。”

　　何若松停下脚步，看着湖面。

　　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了一句：“有一句电影台词。”

　　顾徐宣抬头。

　　“嗯？”

　　何若松语气很平静：“当你的事业开始了，你的个人生活就岌岌可危了。”

　　顾徐宣愣了一下，“这话听着好耳熟。”

　　何若松补了一句：“这也许是好事。”

　　顾徐宣突然想起来，“《穿Prada的女王》？”

　　何若松点了点头，顾徐宣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您还看这种电影。”

　　何若松淡淡地说：“偶尔。”

　　顾徐宣看着湖面，慢慢重复了一遍那句话。“当事业开始，个人生活就岌岌可危……”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真实。过去几年，她的生活几乎围着感情打转，而现在，工作反而成了生活的中心。

　　顾徐宣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我就当这是好事吧。”

　　何若松看着她，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一点。

　　“至少说明你在往前走。”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

　　直到接近十一点，顾徐宣才准备离开。

　　她站在校门口挥了挥手。

　　“何教授，我真的该回去了。”

　　何若松点头，“早点休息。”

　　顾徐宣上车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里的校园很安静。

　　她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像是某一段人生刚刚结束，而另一段才刚刚开始。

　　—

　　几天之后。

　　顾徐宣正式进了新剧组。

　　这次的拍摄地点在南方的一座影视城。剧组规模不算特别大，但制作很认真。

　　她饰演的角色是一个医馆少东家。戏份比《芬澜传》的女医官多很多。

　　第一次围读剧本的时候，她还有点紧张。会议室里坐满了演员和导演组。导演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很干脆。

　　“大家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轮到顾徐宣时，她站起来。

　　“大家好，我是顾徐宣，这次饰演沈青禾。”

　　有人轻轻鼓掌。

　　男主角是个已经拍过几部戏的演员，叫陆承。

　　他笑着说：“听说你之前演医官很专业。”

　　顾徐宣有点不好意思，“只是学了一点基础。”

　　编剧在旁边说：“正好，这部戏也有不少医馆戏。”

　　导演点头：

　　“以后针灸和诊脉就靠你带着大家学了。”

　　会议室里一阵笑声。

　　顾徐宣也跟着笑，但心里其实有点紧张。

　　她知道，这一次的角色比之前重要得多。

　　—

　　拍摄很快开始。

　　第一场戏是在医馆。

　　布景很精细。

　　木柜、药柜、药碾子，一排排整齐摆着。

　　顾徐宣穿着浅青色戏服，站在药柜前。

　　场记板落下。

　　“Action！”

　　她低头称药，动作自然又稳。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点了点头。

　　“不错。”

　　那一刻，顾徐宣忽然想起很多东西——剧组房车里的笔记、夜里练习针灸动作。

　　还有某个人站在一旁说：

　　“你很有天赋。”

　　—

　　晚上收工回酒店，顾徐宣累得几乎不想动。她简单洗了个澡，坐在床上看剧本。

　　手机震了一下。

　　是何若松。

　　“新剧组怎么样？”

　　顾徐宣想了想，回：“还不错，今天第一天拍摄。”

　　几秒后。何若松回复：“适应就好。”

　　顾徐宣忽然有点想笑。

　　她打字：“今天还被导演要求教大家认药材。”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了一句：“看来我当初没白教。”

　　顾徐宣看着手机屏幕，轻轻笑了一下。

　　窗外的影视城灯火通明，剧组还在连夜拍摄。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的生活，真的开始变得很忙。而那句话，好像也慢慢变成现实。

　　**当事业开始，个人生活就岌岌可危了。**

　　但她好像并不害怕。

　　新剧组的节奏渐渐稳定下来。

　　影视城的生活有一种奇妙的规律——
　　早上五六点化妆，白天拍摄，晚上围读剧本或补拍夜戏。

　　顾徐宣很快适应了这样的节奏。

　　医馆戏份不少，她每天几乎都要和药柜、针灸、诊脉这些道具打交道。时间久了，剧组的人也习惯找她“客串大夫”。

　　有一次，男主陆承捂着肚子笑着跑过来。

　　“顾大夫，我胃疼，是不是拍夜戏太多？”

　　顾徐宣一边笑一边摆手。

　　“我只会演，不会真治。”

　　陆承把手腕伸过去。

　　“那你演一个给我看看。”

　　旁边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围过来起哄。

　　“对对对，顾老师给看看！”

　　顾徐宣被他们闹得没办法，只好伸出两根手指，像模像样地按在他手腕上。

　　她故意皱着眉头。

　　“嗯……脉象紊乱。”

　　陆承紧张起来。

　　“真的假的？”

　　顾徐宣忍着笑。

　　“建议少熬夜，多吃蔬菜。”

　　周围一阵哄笑。

　　导演在远处摇头。

　　“你们这是把剧组当门诊了。”

　　气氛轻松得很。

　　—

　　但几天后，一件小事却让所有人都有点意外。

　　那天拍的是一场医馆诊病的戏。

　　群众演员里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演员，叫林姐，平时负责一些配角和群演工作。

　　她最近几天脸色不太好，拍完一条，她坐在旁边休息。

　　顾徐宣正整理道具。

　　林姐忽然笑着说：“顾老师，你不是会把脉吗？给我看看呗。”

　　周围的人又开始起哄。

　　“对对对，让顾大夫看一下！”

　　顾徐宣原本想拒绝，但林姐已经把手腕伸过来了。

　　“就当练习嘛。”

　　顾徐宣只好坐下来，她把手指轻轻搭在林姐手腕上。

　　本来只是随便演演，可按下去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愣了一下。

　　脉搏很明显，而且节奏有点特别。

　　她之前在学校旁听的时候，老教授曾经讲过一种脉象。

　　叫**滑脉**。

　　当时课堂上还开过玩笑——

　　“古代很多大夫就是靠这个发现怀孕的。”

　　顾徐宣心里忽然一动，她又仔细按了几秒。

　　林姐看她表情认真，笑着说：“怎么了？我是不是要少熬夜？”

　　顾徐宣抬头，语气有点迟疑。“林姐……您最近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林姐愣住。“检查什么？”

　　顾徐宣轻声说：“我不确定，但……你可能怀孕了。”

　　现场突然安静了一秒。

　　然后立刻炸开。

　　“真的假的？！”

　　“林姐不是四十多了吗？”

　　“不会吧！”

　　林姐自己也愣住了，“你别吓我啊。”

　　顾徐宣赶紧摆手。“我只是猜的，最好去医院确认。”

　　导演也走过来。“要不今天先收工，你去医院看看。”

　　林姐半信半疑，但还是去了。

　　—

　　晚上九点多。

　　剧组群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林姐发了一张医院检查单。

　　后面跟着一排感叹号。

　　**“真的怀孕了。”**

　　群里瞬间炸了。

　　“天啊！”

　　“顾老师神了！”

　　“剧组隐藏神医！”

　　林姐又发了一句：“医生说已经两个月了。”

　　大家开始疯狂艾特顾徐宣。

　　陆承发了一句：“顾大夫以后能不能顺便看诊？”

　　顾徐宣看到消息时，刚洗完澡。她坐在床上看手机，整个人有点懵。她真的只是记得课上讲过，没想到会猜中。

　　—

　　第二天到片场。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化妆师笑着说：

　　“顾老师，我最近睡不好，要不要也把个脉？”

　　灯光师也凑过来。

　　“我先排队。”

　　顾徐宣哭笑不得，“我真的不会。”

　　导演在旁边笑。“别闹了，人家是演员，不是中医。”

　　大家这才散开。

　　—

　　晚上收工。

　　顾徐宣躺在酒店床上刷手机。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她打开微信。

　　给何若松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发生一件很离谱的事。”

　　几分钟后，对方回复，“什么事？”

　　顾徐宣打字：“我在剧组给人把脉，居然猜出她怀孕了。”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句：“滑脉？”

　　顾徐宣愣住，立刻回复：“对。”

　　何若松很快回：“看来你上课没白听。”

　　顾徐宣忍不住笑了。

　　她忽然想起他当时说过的一句话。

　　——不做演员了要不要学医。

　　她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

　　然后打字：“何教授，我不会真的有医学天赋吧？”

　　几秒后。何若松回了一句很简单的话。

　　“我早就说过。”

　　顾徐宣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

　　那句“我早就说过”，语气平静得像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她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房间里很安静，酒店窗外是影视城夜拍的灯光，一束束白光偶尔扫过夜空。

　　她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又给何若松发了一句。

　　**“不过林姐已经四十二了，医生说算高龄产妇。”**

　　消息发出去后，她忽然有点后悔，毕竟这种事情，好像不太适合拿来聊天。

　　但何若松很快回复了。

　　**“那要更注意。”**

　　过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前三个月尤其重要。”**

　　顾徐宣愣了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

　　她立刻打字：**“我明天提醒她。”**

　　何若松回了个“嗯”。

　　聊天页面暂停了。

　　顾徐宣以为对话就结束了，她正准备放下手机。

　　屏幕又亮了一下，何若松发来一条新消息：“不过你今天的判断，已经算不错了。”

　　顾徐宣看着那句话，心里忽然有一点小小的骄傲。

　　她回了一个笑脸，“那算不算您半个学生？”

　　那边过了十几秒才回复，“旁听生。”

　　顾徐宣忍不住笑出声。

　　—

　　第二天一早。

　　顾徐宣到片场时，林姐已经来了。

　　她看起来心情很好，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顾老师！”林姐一看见她就快步走过来。

　　“真被你说中了。”顾徐宣也笑。“恭喜。”

　　林姐摸了摸肚子。“我自己都没想到。”导演也过来关心。

　　“那你接下来别太累。”

　　林姐连连点头。顾徐宣想起昨晚何若松的话，轻声提醒：“前三个月要多注意休息。”林姐有点惊讶。“你连这个都知道？”

　　顾徐宣笑着说：“听老师讲过。”

　　—

　　拍摄继续。

　　这段时间顾徐宣的戏份越来越多。

　　有几场重头戏。

　　一场是医馆救人。

　　另一场是战乱前夜，女医官给伤兵包扎。

　　导演要求情绪很克制。

　　“不要哭得太明显。”

　　“她是大夫，她习惯面对生死。”

　　顾徐宣拍了很多遍。

　　最后一条，导演喊“过”的时候，整个片场都松了一口气。陆承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你现在演医生越来越像真的。”

　　顾徐宣笑，“因为每天都在学。”

　　—

　　晚上回酒店。顾徐宣洗完澡，照例打开剧本。但她忽然想起白天那场戏，医生面对生死。

　　她拿起手机，给何若松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拍了一场救人的戏。”

　　过了一会儿。

　　何若松回：“感觉怎么样？”

　　顾徐宣想了想，打了一段很长的话。
　　“导演说医生面对生死要冷静，但我发现很难。我总会想，如果真的救不回来怎么办。”

　　消息发出去后，她有点紧张。

　　过了几分钟，何若松回复。

　　只有一句话，“所以医生要学会接受结果。”

　　顾徐宣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她忽然明白了一点。

　　演员在演故事，医生在面对现实。而那种冷静，其实不是冷漠。是责任。

　　她轻轻回了一句，“明白了。”

　　—

　　几天后。

　　剧组拍夜戏。

　　凌晨一点才收工。

　　顾徐宣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何若松，只有一句很简单的话。“今天很晚？”顾徐宣坐在床上，忍不住笑，她回：“夜戏。”几秒后。何若松回复：“早点休息。”

　　顾徐宣放下手机，她忽然发现，最近的生活很忙。

　　拍戏、背台词、学习医学细节。但每天结束的时候，好像都会有人问一句——“今天怎么样？”

　　她关掉床头灯，窗外的影视城依旧灯火通明。

　　顾徐宣闭上眼睛，忽然觉得。

　　这样的生活，好像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