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过境，我终归处》菇菇顧

42、过量不适 那顿药膳鸡

　　那顿药膳鸡吃得很慢，汤锅里的热气一阵一阵升起来，带着当归和黄芪的清香。

　　顾徐宣喝到第二碗的时候，已经有点撑了。她放下勺子，轻轻呼了口气。

　　“看来药膳也不能多喝。”

　　何若松笑了一下，“任何东西过量都不好。”

　　顾徐宣撑着下巴看着他。“何教授，我发现您说话永远像在讲课。”

　　何若松没有反驳，只是慢条斯理地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碗碟。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试镜，聊到学校最近的课程，再聊到剧组拍戏时的一些趣事。

　　不知不觉，已经快九点了。顾徐宣看了一眼时间。“我得回去了。”

　　何若松点点头。

　　“我送你。”

　　顾徐宣本来想说不用，但想了想还是点头。夜晚的街道安静下来。

　　两个人沿着小巷慢慢往外走。路灯的光落在地面上，一节一节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徐宣忽然说：

　　“其实我最近挺迷茫的。”

　　何若松侧头看她。“为什么？”顾徐宣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

　　“拍戏刚刚开始有一点起色。”“可感情却变得很复杂。”

　　她停了一下。

　　“有时候会想，如果生活简单一点就好了。”何若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简单通常很难。”

　　顾徐宣笑了一下。

　　“您这句话听起来一点安慰作用都没有。”

　　何若松却轻声说：

　　“但是真的。”

　　两个人走到路口。

　　顾徐宣的车停在不远处，她刚准备说再见，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

　　**杨义臣。**

　　顾徐宣愣了一下。

　　何若松看见她的表情，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

　　电话响了好几声。顾徐宣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杨义臣的声音有些低。

　　“你在哪？”

　　顾徐宣看了一眼身边。“在外面。”

　　“和谁？”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顾徐宣没有立刻回答，杨义臣像是已经猜到什么。

　　“和何若松？”

　　顾徐宣皱了一下眉。

　　“你怎么知道？”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有人看到你们一起吃饭。”

　　顾徐宣的心忽然沉了一下，她看了一眼何若松。何若松站在路灯下，神情很平静，像是完全不打算插手。

　　电话那头继续说：“徐宣，我们谈谈吧。”顾徐宣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好。”

　　电话挂断，空气里只剩下夜风的声音。

　　顾徐宣把手机收起来，“抱歉。”

　　何若松摇了摇头。

　　“没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顾徐宣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何若松却很自然地说：“回去早点休息。”顾徐宣点点头。

　　她转身上车，发动前，她透过车窗看了一眼。何若松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摇了摇脑袋。汽车扬长而去。

　　顾徐宣把车开出巷子的时候，心里还有些乱。

　　夜晚的城市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她却没有立刻回家，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杨义臣刚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见一面。”**

　　顾徐宣看着那行字，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她和杨义臣的关系，其实一直都很平稳，没有太多波澜，也没有太多激情。

　　可最近这段时间，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副驾驶。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向前。

　　—

　　另一边。

　　何若松还站在路灯下，夜风吹过，巷子里只剩下零散的脚步声。

　　他看着顾徐宣的车离开，直到尾灯消失在路口，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何教授，明天上午九点的学术会议别忘了。”**

　　何若松简单回了一句：

　　**“知道了。”**

　　他收起手机，转身往学校方向走。路过那家药膳馆的时候，门已经关了一半。

　　老板正在收拾桌椅。何若松忽然想起刚才顾徐宣坐在那里喝汤的样子。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轻松，不像片场里那种专注紧绷的状态。

　　他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

　　第二天下午。

　　顾徐宣和杨义臣约在一家咖啡馆。

　　天气有点阴沉沉，咖啡馆里人不多。

　　杨义臣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顾徐宣走过去，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气氛有点尴尬。

　　“坐吧。”杨义臣说。

　　顾徐宣点点头。她点了一杯榛果拿铁，却没有喝。

　　沉默了一会儿。

　　杨义臣先开口。

　　“昨天你和他在一起？”

　　顾徐宣没有回避，“吃个饭。”

　　杨义臣看着她。

　　“徐宣，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我们之间变了？”顾徐宣低头看着桌子。

　　“可能吧。”杨义臣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一定要你马上结婚，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往那个方向走。”顾徐宣抬头。

　　“可我现在真的没有这个想法。”杨义臣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那你对何若松呢？”

　　这句话来得很直接。

　　顾徐宣愣住。“什么？”

　　杨义臣看着她。“你们最近联系很多。”

　　顾徐宣皱了皱眉，有些愠色。“他只是朋友。”

　　杨义臣轻轻笑了一下，“朋友会单独吃饭？”

　　顾徐宣忽然有点生气，“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杨义臣摇头。

　　“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空气又一次沉下来，过了很久。

　　顾徐宣慢慢说：“我现在只想把工作做好，你也知道我刚入行没多久，还是新人。其他的事情……我不想急。”

　　杨义臣看着她，眼神有点疲惫。

　　“可我等不了那么久。”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了，咖啡已经凉了，窗外的天越来越阴。

　　顾徐宣忽然意识到——有些关系，可能真的走到岔路口了。

　　咖啡馆里安静得只剩下咖啡机运转的声音。

　　顾徐宣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杨义臣刚刚说的那句话，还停在空气里。

　　——**“可我等不了那么久。”**

　　她慢慢把视线收回来，“那你想怎么办？”

　　杨义臣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做一个并不轻松的决定。

　　“我爸妈已经在给我安排相亲了。”

　　顾徐宣愣住，她没有想到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杨义臣看着她，语气很平静。“我拒绝了几次。”

　　“可他们不会一直等。”

　　顾徐宣低头看着桌子，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太强烈的情绪。

　　没有愤怒，也没有慌张，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那你去见吧。”她说得很轻。

　　杨义臣抬头看着她，“你就这么无所谓？”

　　顾徐宣摇了摇头，“不是无所谓。只是……我给不了你现在要的答案。”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杨义臣苦笑了一下。“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了。”

　　顾徐宣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从你进剧组开始，你整个人都变了。”

　　顾徐宣抬头看他，“哪里变了？”杨义臣看着她，语气很复杂。

　　“你以前很需要别人。现在好像不太需要了。”

　　这句话让顾徐宣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有一点道理。

　　她轻声说：“可能是因为我开始忙了。”

　　杨义臣没有再争辩，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徐宣。”顾徐宣抬头，“嗯？”

　　杨义臣看着她，停顿了一秒。“如果有一天你想安定下来。记得告诉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咖啡店门口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顾徐宣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咖啡已经彻底凉了。

　　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好像没有正式说分手，却已经走到了尽头。

　　—

　　晚上，顾徐宣回到家，屋子里很安静。她突然有点讨厌安静。

　　她把包放在沙发上，整个人有点空，手机震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工作安排。

　　**“新剧下周围读剧本。”**

　　顾徐宣回了一句：**“收到。”**

　　她刚准备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

　　是何若松。

　　**“试镜顺利吗？”**

　　顾徐宣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她想了想，回复：

　　**“顺利。”**

　　几秒后，对方回：

　　**“那就好。”**

　　顾徐宣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打了一行字：

　　**“我和男朋友可能要分手了。”**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自己都有点惊讶，她很少这样直接说自己的事情。

　　过了几秒，对方回复，只有一句话。

　　**“你还好吗？”**

　　顾徐宣看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慢慢打字。

　　**“还好。”**

　　窗外的夜色很深。
　　消息发出去之后，手机屏幕安静了几秒。

　　顾徐宣盯着那句“你还好吗？”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有一点说不出的情绪。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屋子里很安静，这种安静，和剧组里那种忙碌之后的空不同，更像是生活突然留出的一段空白。

　　她靠在厨房台边，慢慢喝着水，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徐宣走过去，是何若松的消息。

　　**“如果不想一个人待着，可以出来走走。”**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行字。过了几秒，她回：**“您还在学校吗？”**

　　对方很快回复。

　　**“在实验楼。”**

　　顾徐宣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她原本以为他早就回家了。她想了想，又发了一句：

　　**“这么晚还在工作？”**

　　何若松回得很简单。**“习惯了。”**

　　顾徐宣看着手机，忽然笑了一下，这种回答，确实很像他。

　　她在客厅里走了两圈，最后还是拿起外套。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我过去转一圈。”**

　　—

　　夜晚的中国药科大学很安静，路灯把林荫道照得一段一段明亮。顾徐宣把车停在校门外，走进去。

　　实验楼的灯还亮着。

　　她走到楼下的时候，刚好看见何若松从门口出来，他似乎刚结束工作，手里还拿着一份资料。

　　看见她，他微微一愣，“这么快？”

　　顾徐宣笑了笑。

　　“反正也睡不着。”

　　两个人站在楼前的台阶上。

　　夜风有点凉，何若松看了她一眼。

　　“冷吗？”

　　顾徐宣摇头。

　　“还好。”沉默了一会儿。何若松忽然问：

　　“今天谈得怎么样？”顾徐宣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

　　“差不多算结束了。”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

　　何若松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看起来比昨天轻松。”顾徐宣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这么明显？”何若松语气淡淡。

　　“有一点。”顾徐宣抬头看着夜空。“其实有点奇怪，分手应该很难过才对。”

　　她停了一下，“可我好像更松了一口气。”

　　何若松没有评价，只是站在旁边听她说。

　　顾徐宣忽然转头看他。

　　“何教授。”

　　“嗯？”

　　“您是不是早就看出来我们不太合适？”

　　何若松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不是很喜欢评价别人的关系。”

　　顾徐宣笑了一下。

　　“果然是标准回答。”

　　两个人慢慢沿着校园小路走，夜晚的校园几乎没有人。

　　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走了一会儿，顾徐宣忽然停下来。

　　“不过有件事是真的。”

　　何若松看向她。

　　“什么？”

　　顾徐宣想了想，“如果不是那次进组学中医，我可能不会认识您。”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何若松没有立刻回答。

　　夜色里，他的目光停在她脸上。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有些事情，本来就是偶然。”顾徐宣笑了。“那这个偶然还挺有意思。”

　　她说完，又继续往前走，而何若松站在原地看了她一秒。

　　才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