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作祟》筱竹耳朵

21、第21章

　　苏玫看向苏尚可，眼神忽闪，道：“关于曾瑶，也关于你爹。”
　　这下轮到苏尚可皱眉，疑惑道：“他们两个怎么会联系在一起？”

　　“昨天视界的招商会，你爹给曾瑶那新节目赞助了，还是独家冠名。”苏玫一句话说得小心翼翼，眼睛随时观察着苏尚可的情绪。
　　“周业成就存心气我，我偏不如他意。”苏尚可坐正身子，端起玻璃杯喝了口茶。

　　见苏尚可情绪稳定，苏玫开始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和曾瑶当年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么，而且她挺有节气一人，我以为她不会接受周业成的赞助，周业成再怎么说也是你爹。”
　　苏尚可哼一声，带笑不笑，“谁会和钱过不去，再说了那又不是她一个人的节目，就算她不想要，那也得团队小伙伴同意。”

　　“也是，谁能和钱过不去呢？她当年勤工俭学，可不就为一个钱么？”苏玫这倒不是说风凉话。她和苏尚可是高中同学，认识苏尚可的时候曾瑶还没和苏尚可闹掰。对曾瑶的事情有所耳闻不单单通过苏尚可，还是因为两人同级，曾瑶无论哪科学习成绩都是年段领先，常常可以在校内勤工俭学的地方遇到她。
　　后来苏尚可虽然和曾瑶闹掰，但私下也默默关注对方的动向。苏玫天天和苏尚可待在一起，久而久之也就对曾瑶的事有了大致了解。

　　偶尔苏尚可喝醉会和苏玫讲自己和曾瑶的爱恨情仇，苏玫酒量比苏尚可好，能把苏尚可醉酒的话听进心里。当时她就在想，苏尚可啊，你都这么爱了，清醒的时候却装得毫不在意，一定很辛苦吧？当然，这话苏玫也在苏尚可清醒时有意无意提起，苏尚可矢口否认，说那都是过去式了，少年时期的情谊，又能有几分真心。

　　餐厅装修是休闲的原木风格，除正餐外还有很多人过来喝下午茶。苏玫说自己看推荐这家的开心果巴斯克特别好吃，苏尚可点头道好吃那就点。两人点了个甜品，又点两杯dirty，继续聊肚子里没说完的话。

　　两人顺势聊了会儿曾瑶目前的发展，苏玫又把话题扯回苏尚可身上，“你呢，看了中医后皮肤好转，事业有没有更上一层楼？我还等着你大红大紫养我呢。”
　　苏尚可咬紧牙关对她呵呵，“这才看多久医生就能让事业更上一层楼啊？再说，我混不好也不完全因为皮肤问题，它只是一个表象。”

　　苏玫来了兴趣，“哟，那你给我说道说道，这深层原因是什么？”
　　苏尚可还真没这么认真地剖析过自己，仰首想了会儿，道：“大概是害怕？害怕真的放手一搏后结果不尽如人意。”

　　苏玫和她观点不同，但也没直接反驳她的想法，说起了苏尚可最初入行的初心，“你当时在大学搞那些采访对谈什么的，出发点不是为挣钱吧？”
　　苏尚可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神微眯，说起以前不爱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当然是因为热爱。”

　　“所以说啊！”苏玫突然激动起来，“既然当时没钱可图你也能那么拼，怎么到今天有利可图反而畏手畏脚了呢？”
　　苏玫忽然想起一个喜剧节目里的梗，戏说道：“苏尚可啊，你进化出了羞耻心哈哈哈。”

　　苏尚可看过那档苏玫和自己力推过的节目，听后也笑起来，说：“还真是，当时全力以赴哪怕没有结果也无所谓。现在有了一些所谓的名气和倚仗，反而踌躇不前。原来是因为羞耻心啊。”

　　苏尚可忽然由工作中的羞耻心联想到感情中的羞耻心，找情感专家苏玫给她答疑解惑。
　　她把林敬肴在自己和姚星怡的工作邀约中选择了姚星怡一事告诉苏玫，“你说，我对于这样一个结果，连要不要找林敬肴问清楚都拿不准，是因为我变得怯懦了，还是因为我觉得这根本就无所谓，没有必要去问清楚原由？”

　　苏玫抱着双手在胸前笑，眯眼挑眉，“你管这叫无所谓，没必要？”她忽然转为大笑，“你要真的无所谓，就不会特意和我说这件事了。”
　　苏尚可被苏玫戳中要害，闪烁其词：“有吗？没有吧。本来也没什么交集，再说我什么帅哥没见过，工作天天见呢，不至于不至于。”

　　“你有点不打自招了吧？”苏玫手放下来撑桌子上，身子倾过去，“长什么样儿？给我看看，菲姐跟我说赛男模啊。”
　　苏尚可没想到菲姐竟是这样评价林敬肴的，但又觉得不够形象。她印象中林敬肴身材不错，在康卓扬家见他穿衬衣那次可以窥见一斑，但是没有男模那样夸张的肌群。再说，脾气也不怎么样，试问像他那种臭脾气的男模怎么可能挣得到钱，还不爱回人消息。想到自己字斟句酌的工作邀请发过去，他在答应了姚星怡的邀约后，对自己的消息连句婉拒都没有，不由得有些气闷。

　　“我没他照片，你要看自己去中医馆看呗。”苏尚可没说假话，她手机上哪会有那人照片。
　　“我又没病，我去看什么医生。”苏玫马上就反驳，转而托着下巴看苏尚可，看她脸上纠结的模样特别好玩，“你就是这样，平时看着洒脱，一到感情问题就会变得纠结。”

　　苏尚可不承认：“我没有，真的。”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更有说服力，苏尚可和苏玫分析原因，“我录节目的地方和他们不在一个棚，而且就算下了节目，一个团队上百人，人来人往也看不清谁是谁。我和他除了在医院，其他地方根本没机会碰见。本就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好感，一忙起来也就忘了。”
　　“而在医院呢，我和他就是单纯的医患关系，他负责问诊开药，我负责付钱道谢，就这么简单。”

　　苏玫向下努嘴，略略略道：“是是是，我信你，苏主持忙起事业来所向披靡！”
　　苏尚可被苏玫的表情逗笑，“你今天拽那么多成语，干嘛，在看成语大会啊？”

　　“对啊，学以致用不行啊？”苏玫点头。
　　“不行，别看，只能看瞬映的节目。”苏尚可不讲理地威胁道。
　　“行啊，那我瞬映的会员过期了，你给我充个年会。”苏玫毫无节操地做伸手党。
　　“德行。”苏尚可笑骂一句，转手就给苏玫把会员充好。

　　下午苏玫还有工作，和苏尚可聊了会儿天就要分开。两人一起从餐厅后门出去，苏玫把苏尚可送到她车前分手。

　　“给你，我店里新品，绝对惊喜。”苏玫把一个小礼品袋扔进苏尚可副驾驶，递给她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苏尚可扫一眼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物，心底知道那其中包裹的礼物却是狰狞的，脸上有些微微发热，语气不太自然，“谢谢你没有大张旗鼓地带出来。”

　　苏玫笑起来，“一看你就没网购过，我们发货打包都这样，包装与实物大相径庭。”
　　“我没事儿买那玩意儿干嘛？我工作特别饱和，饱和到躺到床上什么都不想就能睡着。”苏尚可清了清嗓子，很正经地为自己分辩。
　　苏玫嘿一声，插腰道：“就是你这样想法的保守派太多，我挣钱才这么难！”
　　苏尚可骂她一句无赖，钻进位置上锁了门窗，再滴门外的苏玫一声，丝滑地把车开走了。

　　*
　　医馆离不开人，节假日医生轮休。林敬肴第一天休息过后，后面的两天都在医馆工作。

　　医馆有小厨房，掌勺阿姨虽是北方人，却烧得一手美味的西南菜。复工第一天，吃了两天外卖的林敬肴想念阿姨的手艺，走到厨房外的用餐室和大家一起吃午饭。

　　平时为节约时间，他不常来这边，在办公室一盒沙拉就能对付。今天走进去，许医生纳罕，“林医生，稀客啊。”
　　林敬肴笑，端上餐盘走到他边上坐下。煎药室的王哥见两个医生挨着坐，和他们比较聊得来，也就一起坐下。

　　林敬肴看见王哥在对面坐下，想起前几天的事，和他打了声招呼：“王哥，15号那天借用了下你的阵地。”
　　王哥抬起头，抽了张纸擦嘴，“这整个医馆都是你的，你还跟我讲这些客气？”

　　“话不能这么说，目前是你在那任职，那就是你的阵地。我擅自闯入，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王哥比林敬肴大一轮不止，心道这些小年轻啊，话说得真好听。偏偏他又很受用，笑逐颜开，关心道：“给自己煎药啊？”

　　林敬肴吃得差不多，擦干净嘴，回道：“给一个病人，她药吃完了，自己家里又没有砂锅什么的。”
　　一直专注干饭的许医生看过来，口吻戏谑：“林医生对病人这么上心，凡事亲力亲为，难怪招人喜欢。”
　　“顺手的事，反正那天没什么病人，闲着也是闲着。”

　　林敬肴走后，许医生开始八卦，转过头去问后面坐着的几个小护士，“15号那天你们谁值班啊？”
　　值班的护士举手，“我，怎么了？”
　　许医生看了眼林敬肴消失在走廊的背影，大胆问出口：“见没见着是哪位佳人啊？”

　　医馆不大，护士和医生都熟，关系好，没什么上下级观念。值班护士笑笑，“我知道，但不告诉你。许医生你怎么那么八卦啊？”
　　周围几个护士笑起来，纷纷问值班护士是真看见了还是开玩笑逗许医生的，而许医生自讨没趣，转过头来继续吃饭。

　　林敬肴回到诊室，刚才提到煎药时想起是不是应该给苏尚可知会一声，自己要上她们公司节目的事。

　　打开微信，滑过众多没点开的红点信息，发现苏尚可名字那儿也有两个红点。她什么时候给自己发过消息了？林敬肴带着满腹狐疑点开和她的聊天框。

　　消息一长一短。长的那条说明了事情原委，短的则是问他考虑得如何。
　　林敬肴眼睛盯着那两条信息，心绪杂乱。

　　有过和她解释清楚的冲动，不至于让她误会自己。
　　冷静下来想想又觉得没有必要，她误会了最好。

　　林敬肴摁灭手机，当做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