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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贡院 廖纯熙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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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纯熙闻言,看向云香,问道:“你可知那个押送粮草的官员如何了?”
云香见廖纯熙对此事上心,连忙将自己所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听闻粮草虽是匪寇所劫,但他们还是免不了责罚。”
廖纯熙点头,意料之中的事。
随后云香又道:“不过殿下念在那人为护粮草残缺了身体,也主动出现说清,便免除死罪受十年牢狱之灾。”
少女的脑海里那张看似冷酷无情的脸庞,铁血上位者,实则对这天下子民最是温柔和心软。
廖纯熙想起什么,起身从梳妆匣拿出几张银票装进信封,交给云香,“你将这个交给张家村的一户老媪家,也算是我的一点照拂。”
云香接过信封,屈膝一礼,“是,奴婢这就去办。”
廖纯熙回到书桌前,看着旁边满书架的书籍,其实那日她所说的,京城的乌衣少年无一不效仿,敬佩殿下……
她亦是如此。
这些年,她苦读诗书,日夜钻研兵书,也是因为敬佩这位少年储君,也想成为这样一个人。
可惜了……
她努力了,但是做不到。
明日就是秋闱,但是她到现在还没有再穿进哥哥身体里,这次乡试,她终是是参加不了了。
廖纯熙看着手中的书卷,劲挺的字体,不乏看出作出如此诗赋的人的理想抱负,她内心酸涩。
月白风清。
秋雨打湿了花苞隐有幽香,乱落如雨,桂花静悄悄的凋落在月光溶溶的夜色中,落入地面。
婢女再次进来,掀开幔帐,走进内室。
云香瞧见少女斜卧于美人榻,一袭月色睡裙,因未施粉黛而清冷温婉。
虽熟睡却似乎烦闷,蹙起清冷的眉宇,她便去将窗户半掩着,夜里的微风吹进女子闺房,素雅而幽香。
云香正准备悄悄退了出去。
少女这时却轻声开口道:“哥哥伤势如何了?”
云香一顿,回身挽起床幔,“小姐还没睡?公子的剑伤已经大好了,这几日日日都出府去听曲。”
廖纯熙背对着云香,没再出声。
她心系明日的乡试,久久都无法入睡,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越发觉得闷热,心烦意乱。
云香清楚廖纯熙所记挂的,越发心疼背对着自己倔强的不肯再言语,消瘦的背影,轻叹息。
深夜。
廖纯熙脑子混混沌沌的,隐有觉得有些口渴,睁开朦胧的眼睛,外面蒙蒙亮,不知道什么时辰了。
“云香。”她低哑着声音,叫了一声。
这声音不属于少女的软糯,而是有些许清冽,属于少年的独特的干净,清澈。
廖纯熙一愣,她坐起来,掀开床幔。
廖纯熙的动作惊动了睡在外间的阿吉,自从廖撄宁回到自己身体以后,就让阿吉也睡回来了。
阿吉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走过来,说:“公子,你叫云香姐姐干什么?”
廖纯熙抬头,望了一眼窗外,低声问:“什么时辰了?”
阿吉嘟囔着说:“才五更天呢,还早呢,公子,继续睡罢。”
阿吉说着,就要转身回去继续睡觉,这几日跟着廖撄宁疯玩,也困极了。
可这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阿吉替我准备东西,我要去贡院。”
阿吉一愣,回头,说:“公子,你不是说你不去……”
阿吉还没说完,对上“廖撄宁”的眼睛,后者一脸平静的看着他,阿吉一顿,“小……小姐?!”
廖纯熙点头,道:“是我。”
阿吉一喜,“太好了,将军府有救了!阿吉这就去准备小姐去贡院的东西。”
廖纯熙还坐在床榻上,她望着阿吉欢喜的背影,低眸看向胳膊上已经痊愈的伤口,隐约明白了她和哥哥互换的契机。
秋季的温度,总是乍寒乍暖。
京城贡院门口,人头攒动,参加秋闱的学子诸多,门庭若市,一俩低奢的马车前,廖夫人仔细叮嘱着“廖撄宁”。
“宁儿,考棚里面条件艰苦,换洗衣物,吃食这些都准备妥当了,放在行囊里,你不要忘记。”
少年莞尔一笑,“母亲放心罢。”
贡院门口,开始陆续入学子了,廖纯熙瞥了一眼,温声道:“母亲和……妹妹回去罢,我进去了。”
廖夫人看着少年的脸庞,欲言又止,只道:“好,去吧,我们在家等你回来。”
廖撄宁一袭俄黄色衣裙,撇了撇嘴,说:“哎呀,母亲,你就放心吧,妹……哥哥肯定会中个举人的。”
廖夫人摇摇头,笑说:“你怪是嘴甜,你哥哥什么样,我还不知道?要是我们彊彊去中个解元都成。”
廖夫人说着,忽而目光有些黯淡,没再往下说,也知如今律法是不允许女子科举的,说出来徒增伤悲。
“走吧,我们回府,三日后再来,希望菩萨保佑,你哥哥能中进士,你别再惹是生非,也算告慰你爹在天之灵。”
廖撄宁讪笑着附和。
云香和阿吉则偷偷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贡院第一场考试考的便是四书五经,是儒家经典,和典故对于廖纯熙倒略有难度。
正值正午,阳光炙热,考棚里面闷热,廖纯熙洁白的额头渗出细汗,其他人也是如此,这种环境下也锻炼考生毅力。
第一场考试结束后,临近下午,落日降落到山下,夕阳光波殷红一片,午后的余热也渐渐消散。
贡院其他书生在树荫底下讨论考试内容,一个书生,笑问方脸少年,“这次考试,翟兄有几成把握?”
那方脸少年唤翟尘的学子站在人群中,略有矜贵,不乏高门子弟的自负,道:“放榜之日就知道了。”
这时廖纯熙端着铜洗,到水井处准备打点水洗漱。
翟尘说完,偏头就看见了井口处的“廖撄宁”,有些意外,想再仔细看时,廖纯熙打完水就转身离开。
其他人好奇翟尘在看什么,问:“你看什么呢?”
翟尘丢下一句“一个熟人,我去看看。”
其他人看着翟尘匆匆离开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廖纯熙端着铜洗,刚准备进屋舍,就听到一道声音传来,“呦,这不是京城大名鼎鼎的小霸王廖公子吗?”
廖纯洗狐疑的转过头,一个方脸书生站在身后,正是追上来的翟尘,看向廖纯熙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廖纯熙隐约知晓此人是谁,忠勇候府家公子翟尘,是翟家独苗,高门大族培养的未来小侯爷。
往日里廖撄宁没少在翟尘手里栽跟头。
有次太学举办比武会,点到为止,碰巧两个人分到一组,那次故意断了廖撄宁三根肋骨,且张明大胆的嘲讽廖撄宁是武将家的败类!
此人攻于心计,且睚眦必报。
又像条疯狗一样,看中什么,就费尽心思掠夺,故意断廖撄宁三根肋骨也是因为自己曾送了廖撄宁一块上好古砚。
他看中了想从廖撄宁手里买走,但是因着是自己送的生辰礼,廖撄宁回绝,故此肆意报复。
廖纯熙思绪飘远。
翟尘说:“水井处看到咱们廖公子,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呢,没想到啊,还真是你,廖撄宁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周围的书生也停下脚步看热闹。
廖纯熙皱眉。
翟尘神情鄙夷,不屑道:“你一个整日只知道听曲,喝花酒的纨绔,文不成,武不就,也敢来参加考试!”
周遭越来越多的人驻足看他们,窃窃私语。
廖纯熙不欲惹事,只想安心考完接下来的两场试,瞥了一眼翟尘,她抬脚准备离开。
翟尘看着自己的话像是打到棉花上,他拧眉,欲上前拉扯廖纯熙。
廖纯熙察觉到翟尘的意图,她蹙眉,端着水盆侧身,灵活躲过翟尘伸过来的手。
翟尘的手落空,他一愣,抬起眼皮看向少年。
廖纯熙一身素采色衣袍,衬得低调,清冷,举手投足间又多了些许轻贵和女儿家的轻盈敏捷。
廖纯熙也看向翟尘。
少年红唇轻翘,微微一笑,说:“不是想知道我来这干什么吗?等放榜日,你就知道了。”
翟尘一愣,这小子今日是中邪了吗?
翟尘欲再说些什么,这时候有巡视的大人过来,“都干什么呢!考院蓄意闹事,可是要取消考试资格的!”
廖纯熙趁机离开了。
翟尘还站在原地,回想少年逆着光,站在夕阳下,对着自己那样一笑,又究竟是什么意思?
翟尘的眉头越皱越紧。
秋闱乡试总共考三天,后两门是策问和诗赋,一个考查学子们的政治和军事见解和对策能力。
而诗赋考究的文学修养和写作能力,廖纯熙答的从善如流。
三日很快过去,贡院大门也打开,进去时还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们,出来时个个人形憔悴。
廖家的马车也停在门口。
廖纯熙一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马车旁等着自己的廖夫人,还有阿吉,不见廖撄宁和云香的身影。
阿吉连忙挤过来,接过包袱,悄声说:“小姐,这次出题难不难?”
廖纯熙:“尚可。”
廖纯熙没有看到廖撄宁,狐疑的问:“哥哥呢?”
阿吉正欲说什么,二人已经走到马车跟前,廖夫人拉着“廖撄宁”的手,说:“宁儿,待了几日都瘦了。”
廖纯熙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吗?”
廖夫人看在一个劲打量,这时候旁边的嬷嬷说:“夫人,公子想必这几日没吃好喝好,咱们快回府,让公子歇息歇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