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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她直喊师兄 男人今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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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今日着藏青色便服,玄色的腰带束腰,身上佩戴着青玉葵花佩,他的眉宇间拢着风霜,站在雪地里,身姿挺拔,仪态端正。
且不苟言笑,或者说板着脸。
温孤尧淡声,“免礼。”
话落,男人也紧接着离开。
廖纯熙一顿,抬起头,回眸朝着落满积雪的宫道上望去,男人的背影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和诏狱里日益熏陶的狠辣刻在骨子里。
那是一个将律法刻进骨子里的男人,是皇家的一把利刃,所行之处便是血雨腥风,天家威严,高于一切。
可是廖纯熙不免想,这样刻板的人有私欲吗?
在这深宫里,在争与不争之间,从来没有选择,近日这事,那他究竟是知与不知呢?
廖纯熙轻叹了一声,这时祁明抱胸走过来,“看什么呢?殿下在东宫私设酒宴,就差你了。”
廖纯熙刚想说碰见了大皇子,却再看,那人消失的无影……
少年一顿,“没什么,雪真大。”
祁明嘴角微微上翘,带着几分浅笑,眉宇间很温柔,脸颊冻的微红,犹如醉桃花般迷蒙,笑说:“是啊,一会多喝几杯暖暖身……”
二人到了东宫。
大殿门口,灯火通明,流云本来走了,瞥见“廖撄宁“,回身笑着上前,接过“廖撄宁”的披风。
廖纯熙颔首示意。
她刚要抬脚进去,就听到流云轻声道了句,“大人,除夕安康。”
祁明瞧着,笑了声,钻了进去。
流云一顿,也并不打算等“廖撄宁”回答她,说完便退下了。
祁明笑着进去,众人正在下锅子,长庚吃的大快朵颐,抬头问:“祁大人,你笑什么呢?”
温孤聿抬头,看向后面。
廖纯熙跟在后面,没看到温孤聿的目光。
祁明围着桌子坐下来,笑着瞥了一眼“廖撄宁”,“当然是笑有人轻易就俘获了东宫一颗芳心。”
温孤聿一顿,而后继续倒酒。
少年一怔,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并非,是那日我替流云姑娘挡了杯茶水,故有些交集。”
苏廷闻言,抬头去看了一眼少年,嗯……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桃花眼清眸流盼且清冷如谪仙。
苏廷啧了声,一个少年长得美若女子……
长庚瞧着少年,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太妙,有一种既命运纠葛的无力感。
苏廷仰头喝了一杯酒,问:“听说你还有个胞妹,是龙凤胎?”
少年一愣,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温孤聿。
他道:“是。”
苏廷好奇的问:“她有你美吗?”
少年一囧。
廖纯熙沉默了一瞬,斟酌道:“我们长得很像……”
不知是因为龙凤胎的缘由,幼时她有时会女扮男装出府去玩,房门也只将她认成哥哥,未曾怀疑。
苏廷闻言,不由自主的联想这副容貌的女儿身,想必也是国色之姿,此前他初入京城就曾听到学院有书生谈起将军府这位千金。
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①。
曾有人是这样评价她的,苏廷便知是一个才情出众,聪慧敏捷的女子,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若是有机会,自想一决高下。
而廖纯熙要是知道苏廷的想法,定是暗想,你想一决高下的女子,这会就坐在你旁边和你们共饮。
不知什么时辰,外面响起爆竹声,噼里啪啦的,窗外照明的灯笼一瞬间失了色,天空中鹅毛大雪。
定元二二年了。
祁明笑着举杯,“又一年了,哈哈哈,来,干一个……”
温孤聿嘴角噙着笑意,举杯。
少年一顿,也紧跟着。
苏廷紫唇扬着笑,“今日,我等坐在这里,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为往生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②。”
他又道:“相信诸位会给历史留下浓重的一笔。”
紫衣少年的眼眸闪着坚定的微光,他自幼父母早亡,借居在姨母家,无从致书以观,便在寺庙替人抄书,得以借鉴。
一路上京,磨破了五双草鞋。
上京被那些乌衣子弟以刍狗羞辱,陷害受牢狱之灾,他就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位极人臣,青史留名。
长庚和祁明则不约而同的看向温孤聿,他们一定会看到这位少年储君走上那个位置的。
杯杯相碰。
那一刻,廖纯熙也觉得热血沸腾,她一直知道他们所做的是天下大事,但直到此刻她才清晰的感受到文臣的风骨。
少年轻声说:“希望来年,科举新制能正式推行,我朝百姓皆可读书识字,不拘男女。”
苏廷和其余人,“干了!”
那日晚上,不知道气氛高涨,还是廖纯熙酒力不胜,几杯下肚,她就有些醉醺醺的了。
而其余人几个人也喝多了,老实的趴在桌子上,只有旁边的少年十分不老实,撑着下巴笑吟吟的看着温孤聿。
温孤聿揉了揉微痛的额头,他鲜少喝醉,刚刚也是喝的不多,只是这会略有些头痛,忽而听到笑声。
他垂眸看过去。
少年醉颜微酡,髻云乱洒,唇色朱樱一点,望着他,对上少年的目光,温孤聿一顿,少年的眼神…满是眷恋。
温孤聿移开目光,忽觉口干,拿起桌面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而后道:“你醉了,我让人送你回将军府府。”
一阵沉默。
温孤聿再次看过去,少年依旧保持那个动作,只是忽而轻声出声问道:“师兄为何不看我?”
温孤聿一怔。
他对上少年明亮清澈的眼睛,似乎没醉,又似乎真的醉了。
温孤聿放下茶杯,“孤没有。”
廖纯熙点点头,“哦。”
“不用送,我自己回去。”
温孤聿听到少年的话,微皱了下眉,却又很快恢复往常的神情,“你醉了,我让你随从来接你。”
可温孤聿话落,少年忽而凑上前,身上淡雅的香气萦绕在温孤聿的鼻息间。
她眨着桃花眼,俏皮的一笑,“我会武功,可厉害的那种,师兄别怕。”
温孤聿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时长庚出恭回来,就看见少年凑到温孤聿跟前,离的很近,而温孤聿竟也无动于衷。
长庚一愣,“你……你干什么呢?”
温孤聿看向长庚,目光平静,“廖大人喝醉了,你让他府上的小厮来接。”
长庚挠挠头,“哦。”
长庚出去,觉得那里不对劲,刚刚廖公子不想是喝醉的样子呀,有人喝醉那样吗?
嗯……
长庚形容不出来,感觉像个勾人的狐狸精?
呸呸呸,什么啊?!
将军府得知“廖撄宁”喝醉了,立马派人来接。
此前还相信“廖撄宁”喝醉的长庚,现下简直目瞪口呆,几乎大跌眼球来形容他看到的场景。
因为坐在桌子前的少年,眼眸微眯,醉的神志不清,虽然老实的坐在那儿,但嘴里骇人的话是一句接着一句往出蹦。
“师兄,你知道吗?“
“我自幼就倾……师兄你,师兄……在我心里……一直是很重要的存在……”
长庚都听不清少年说的是钦佩?还是钦什么?
“师兄你不知道吧,嘿嘿……我藏的可好了……”
“但是我决定我以后……都不……藏了!”
阿吉看着发酒疯的小姐,没忍住悄悄看了一眼小姐嘴里的师兄……
后者站在那,平静的看着少年。
少年说着,看见站在那的温孤聿,摇摇晃晃的起身去拉扯,却因为晕眩一头栽进男人的怀里。
长庚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少年一头扑进温孤聿怀里。
“殿下?!”
长庚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明明,明明,能躲开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殿下没有躲开?
少年仰头望着少年冷酷的脸庞。
廖纯熙晕的厉害,像是踩着棉花,在梦里一样,她轻叹一声,“你别老是拢着眉头呀。”
她说着。
便也这么做了,少年抬手,轻抚平男人的眉宇。
少年的手微凉。
廖纯熙说:“我不是来了吗,以后你的这条路,我会替你铺平的。”
“师兄……”
少年最后的那句“师兄”尽显缠绵,和一种说不清的克制和压抑。
阿吉惊的一身冷汗,生怕廖纯熙再说下去把互穿的事情都不小心说出来了。
长庚却皱眉,这廖撄宁真的喝醉了,都说些什么,怎么听不懂……
温孤聿却恍若未闻,不见一丝诧异,将少年交给阿吉。
阿吉连忙上前接过喝醉嘴里说着胡话的少年,恭敬的赔罪,“殿下恕罪,我们公子往日酒量不太好……”
温孤聿瞥了一眼少年,“无碍。”
阿吉连忙带着少年准备退下,这时温孤聿忽而说:“让他服了醒酒汤再睡。”
阿吉连连点头,“是。”
阿吉扶着醉醺醺的廖纯熙出了东宫,外面停着一辆马车,落了许多积雪,此时夜深了,只有落雪的声音。
这时云香掀起车帘,探出身,看着醉的神志不清的少年,一愣,“怎的喝的这么醉?”
阿吉这会心慌的厉害。
二人将廖纯熙扶上马车,阿吉同车夫坐在外面,冲着里面低声道:“云香姐姐不知道,方才东宫,我都要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