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鲜衣怒马少年郎 周姨母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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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母走后隔天就有谣言说周姨母去廖将军府看上柳员外，朝三暮四，欲攀高枝，看不起夫家，要和离！
的确，如廖撄宁所想。
流言一出，周姨母吓的连忙和夫家解释，虽无凭无证，但谣言也不会空穴来风，到底生了嫌隙。
周姨母焦头烂额缓和夫妻感情，根本没时间来他们将军府。
而廖纯熙此时正在太子的私人马场里，还不知道廖撄宁做了一件“大事”。
马场里，因为隆冬树林和山涧是一片清凉和寂静，朔风凛冽，一群儿郎穿着骑装鲜衣怒马在打马球。
温孤聿也在其中，打的是自由赛，无甚分组谁进球，算谁的。
苏廷瞥了一眼马背上的清冷少年，紫唇微扬，“驾！”俯身冲过去，扬起杆子，杆杆相接，廖纯熙因为此前一直在后宅，骑术不太好。
苏廷很快将廖纯熙落在身后，一击既中，打响铜锣，紫衣少年勒住麻绳，回眸得意的望着少年。
虽然那日比武过后，他已经认可了“廖撄宁”，但是心里依旧忍不住在其他事上想和少年争个高低。
可能正是少年期好强的心理。
廖纯熙看着响起的铜锣，风掠过少年的侧脸，后者只是微微一顿，随后谦逊道：“苏大人好球技！”
苏廷一默，心里暗想：算你小子有眼光……
祁明远远看到这一幕，又瞥了一眼温孤聿，摇摇头，好笑的说：“这两人……”
温孤聿瞥了一眼两人，淡笑着，“驾！”一声骑马奔向前面。
而那场下来，温孤聿进的最多，倒不是因为其他几人碍着温孤聿东宫太子的身份不敢出风头。
反倒因为熟，打起来更是半点不留情面，很是痛快。
只是廖纯熙自知自己骑术不精，便在温孤聿旁边打辅助，给温孤聿喂的球太多了。
这让其余几个人目光幽怨……
祁明勒住缰绳，笑说：“得了啊，撄宁，你这打个球至于这么献殷勤吗？干脆我们下场，你们两个一对一打得了。”
紫衣少年也嫌弃的瞥了一眼“廖撄宁”。
这虽然温孤聿是东宫太子，未来储君，但也不至于私下打球也这么“溜须拍马”
长庚挠了挠头，忽而想起，“廖撄宁”之前骂他是东宫的狗腿子，嗯……现在看，怎么比他还狗腿？
若是叫廖撄宁瞧见这一幕，估计能气急败坏的上去拉走。
温孤聿听着祁明的吐槽，和几个人幽怨的目光，他拽着缰绳的手一顿，而后无甚表情的骑到马厩，翻身利落下马。
廖纯熙似是没有听见其他人“不满”的声音，抬眸看向温孤聿离开的背影。
虽然冬日，但几个少年打的一身热汗，直直躺在枯黄的草坪上，枕着胳膊，翘着二郎腿望着放晴的夕阳。
廖纯熙略一犹豫，想起现在的身份，也跟着躺了下去，鼻息间，是泥土混合着草木的清香，耳边几个人吵吵闹闹的，嘻笑声。
天空上云层一层一层的，铺在上面，洁白无瑕。
廖纯熙第一次发现，原来撇弃教条教规，肆意的在马场打球，肆意的躺在草地里抬头看天空是那么的美。
这也是她和哥哥互穿后，第一次觉得做男儿真好，抬头再也不是四四方方的宅院，而是更广阔，更自由的天地。
廖纯熙笑着，闭上眼，嘴角轻轻扬起，这时不远处传来少女娇俏的声音，廖纯熙一顿，抬眸望过去。
祁明几个人也看向那边，就看到元嘉带着婢女来马场了。
“太子哥哥，我在东宫没有寻到你，才知道你们来马场打马球呢。”
元嘉从木匣端出一盅汤碗，笑说：“喏，我特意让小厨房做的解渴甘豆汤还温着呢，你快尝尝看。”
温孤聿抬手刚要接过，一道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郡主，微臣也有些口干，不知可以讨一碗喝？”
“廖撄宁”不知何时过来，站在旁边，少年的脸庞清冷，抿着唇。
温孤聿听到少年的声音，看过去，摸索玉板的手一怔，而后移开目光。
元嘉则一愣，随即让婢女将茶水端给“廖撄宁”，秋波似的眼眸，打量着少年，说：“公子是廖老将军府的独子？”
元嘉忽而想起前几个月廖老将军战死沙场的事情，语气伤悲，道：“廖老将军一生都在镇守边疆，平定边患，我等敬佩。”
她望着“廖撄宁”，点头，道：“廖公子，节哀。”
廖纯熙一顿，作揖，“父亲是王朝的靖边将军，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①，是值得的。”
元嘉看着少年虽眉宇间淡淡的伤悲，应该还没走出此噩耗，但能有此胸怀，深明大义这廖将军府的定会越走越远的。
“我说，撄宁你小子怎么跑这么快？”
“元嘉，就你太子哥哥有喝的，我们都没有是吧？”
这话是祁明说的。
廖纯熙闻言抬眸看过去，夕阳下，几个少年也勾肩搭背的走了过来，光影笼罩着每个人的身上，他们的脸上洋溢着肆意的笑容。
多年后，王朝经历数次改革，战乱，很多人永远停在了历史的轮轴，廖纯熙依旧将这一刻记了很久很久……
元嘉悄悄红了脸，“都有啊，谁让你不过来……”
祁明几个人讨了碗水喝后，马场新进贡了几匹骏马，都纷纷嚷着要去选几匹，廖纯熙则也跟着去瞧。
温孤聿抬起眼皮，撇了一眼混在人群中的少年，状作不经意间的问：“元嘉，可与廖老将军府的廖公子有交集？”
元嘉一愣，不知温孤聿为何这样问，“并无，此前只是略有耳闻……”
廖撄宁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入元嘉耳中的也是那些不好的传闻，没想到将军府经了这遭，反倒让这位公子哥改邪归正了。
元嘉说罢，抬眸去看温孤聿的反应，温孤聿脸上并无甚表情，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而后没再说什么。
此前他以为“廖撄宁”多次做出令他诧异的举动，是将军府有意与元嘉联姻，来巩固将军府，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温孤聿有些看不透这个少年想做什么……
庄子上的一间偏殿，温孤聿将未处理完的奏折拿到马场来审阅，屋里烧着炭火，劈里啪啦的作响。
温孤聿的揉了揉眉心，不知过了多久，书桌前的人伏案睡着了，他的侧脸卸下平日里的冷酷，满是倦意。
廖纯熙走进内室就看到这一幕，她本想看看温孤聿去了哪里，却没想到温孤聿出东宫竟都带着奏折。
现下睡着了，她应该离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脚下一顿，站在那儿一时望着出神，她似乎很少见到温孤聿露出这样的疲惫的倦意。
或许做储君很累。
室内一片寂静，廖纯熙本来准备离开，忽而听到一声很低很低的呜咽声，她抬眸看向温孤聿，男人伏案，似是陷入梦魇，额头汗珠密密麻麻的，冷酷的眉宇紧紧拢着。
她听到温孤聿的声音痛苦又极致隐忍的低语，“母后…母后…舅舅……”
廖纯熙一愣，快步走过去，她轻声道：“殿下？”
男人依旧胡语，他的额上青筋挑起，陷入极度痛苦之中，清醒不过来。
廖纯熙蹙眉，又叫了几声，而后衣袍一闪而过，她去叫太医。
而就在廖纯熙离开，温孤聿惊醒，眼眸里满是杀戮之意，还参杂着悲痛，他瞥见门口一闪而过的青白色衣袍，一愣，而后看向半掩的窗口，目光隐有悲痛。
而另一边，廖纯熙刚出去，就看见长庚，长庚见“廖撄宁”一脸急切的出来，刚要说什么。
廖纯熙急道：“殿下似是做噩梦了，叫不醒，你传太医瞧瞧。”
长庚一愣，“殿下又梦魇了？”
长庚有些担忧，说罢，便叫人唤太医，自己匆匆往偏殿走去。
廖纯熙看着长庚脚步匆匆的离开，站在原地，忽而想起，之前在东宫闻到的草药味，以及婢女说温孤聿一直在服用安神助眠的药膳。
难道因为梦魇吗？
廖纯熙跟了上去，刚进门就看到温孤聿在喝药，长庚则站在旁边，“殿下，太医说你思虑过重……”
温孤聿看见门口的“廖撄宁”，一顿，刚刚出去的，应当就是“廖撄宁”。
长庚见“廖撄宁”进来，忽而噤了声。
少年站在那，平静的望着温孤聿，“殿下可让太医瞧过？”
温孤聿知道“廖撄宁”说的是他梦魇的事，脸庞恢复往日里的冷酷，寡淡，说：“瞧过了也开了安神药，不要紧。”
廖纯熙听到温孤聿的回话一顿，若是真这般不严重，长庚怎会那般忧心。
长庚看着温孤聿嘴硬，心理默默叹了口气。
廖纯熙知道坐在储君这个位置必然辛苦，却不曾想，少年这些年一路走来，这么艰难。
长庚和廖纯熙出了偏殿，廖纯熙轻声问：“殿下时常梦到已逝先皇后吗？”
长庚一怔，犹犹豫豫“嗯”了一声，想说什么，又看了一眼禁闭的房门，最后什么也没说。
廖纯熙蹙眉，难道当年先皇后之死另有隐情？所以让温孤聿一直忘不了，耿耿于怀先皇后。
她出了偏殿，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冰天雪地，廖纯熙撑着伞走在雪地里，如今马上年关将至，景明帝的寿宴正好也在这段时间只怕宫里有的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鲜衣怒马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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