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她在朝堂搞内卷》乌昭昭

18、姨母 那日微风抚

　　少年垂眸，看向温孤聿，“师兄可曾想过扩展选拔人才。”

　　那日微风抚过，竹林树梢沙沙作响，少年的声音清晰且干净响在众人耳边。

　　温孤聿看向少年。

　　章太傅一怔，眉头一跳，隐觉得少年下一句要说出骇人惊世的话来。

　　如章太傅所想的一样，廖纯熙她一字一句道：“科举选拔的人历来只有男子，为什么不将女子也纳入选拔人选之中呢？”

　　少年话罢。

　　长庚一愣，立马惊呼：“让女子科举？！”

　　廖纯熙点头，平静的分析道：“没错，战火四起，我朝好儿郎多数去充军，如此一来，参加科举的人更少，能脱颖而出的又是少之又少。”

　　温孤聿和章太傅听着廖纯熙的话，一时沉默，王朝可没有女子科举的先例。

　　她继续看着二人道：“何不不拘男女，让女子也纳入选拔人选之中，我相信，很多女子也饱读诗书，只是因为困在后宅，无法科举。”

　　章太傅犹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廖撄宁”，就曾问过少年为什么要科举？

　　那时镇边将军刚殉国，他以为少年会说，廖家人丁单薄，他们满门好儿郎报效家国，为撑起家族门庭，重振门楣。

　　可少年是怎么答的？

　　我想撰改律法。

　　他当时还轻斥了少年，章太傅叹了口气，“你还想着这件事呢？”

　　廖纯熙一顿，没啃声。

　　这时一道声音在廖纯熙的耳边响起，低沉中带着一种笃定，“你想的，也未尝实现不了。”

　　廖纯熙一怔，看向说这话的温孤聿。

　　长庚这时挠头，问：“可是读过书的女子又有几个呢？世家小姐倒是启蒙过，但是……恐怕不会参加科举……”

　　廖纯熙明白，世家大族不指望一个后宅女子能带来功勋和传承家族，读书识字也只是为以后姻亲稳固家族。

　　贫民百姓呢，连温饱都没办法解决，出一个童生都是举家供养，更不会送一个女娃去上学堂。

　　这世道，总是对女子诸多不公，廖纯熙想。

　　章太傅沉声道：“这事急不来，需要一个契机……”

　　章太傅话罢，又看向“廖撄宁”，“老夫虽让你帮衬你师兄，但你最重要的就是明年春闱，革科举新制的事，你就别操心。”

　　廖纯熙一顿，“是。”

　　太阳落山。

　　温孤聿转身准备回宫，忽而，想起白日在庄子上看蹴鞠赛少年的目光，撒谎截胡他来章太傅这里，马车上衣袖被泼湿。

　　一桩桩一件件，电光石火间，温孤聿一怔，回头，看和章太傅说着话，眉眼弯弯，恭敬的少年。

　　他喜欢元嘉？

　　长庚一愣，“殿下在看什么？”

　　温孤聿回神，低声道：“没什么，回宫。”

　　而那边廖纯熙抬眸，看了一眼温孤聿离开的背影，目光承载着隐忍的情意。

　　廖纯熙回到将军府，抬脚刚进门，就听到屋内传来一阵说话声，廖纯熙听出声音是廖夫人的表房亲戚周姨母。

　　周姨母和她母亲一同出嫁，不过婆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不过好在家风清正，少了世家大族后宅的腌赞事。

　　因着亲戚关系，且又先后嫁人，一直和廖夫人暗暗较劲。

　　但因为门第不同，羡慕廖夫人，直到诞下一个儿子，正哥儿小小年纪入了太学，很是得意，觉得能扬眉吐气一回。

　　周姨母端着茶碗，吹了吹，笑说：“表妹，我今日听了一桩笑谈，说起来，还和你家宁哥儿有关系……”

　　廖夫人一顿，好奇的看向周姨母。

　　“外面说今年秋闱的解元是你们宁哥儿，妹妹说可笑吗？”

　　周姨母说着拿手帕掩了下嘴角的笑意。

　　廖撄宁坐在下面凳椅上，听到周姨母的话和眼底里的不屑。

　　少女眨巴了下眼睛，这还是印象中温柔善解人意的姨母吗？

　　廖夫人一愣，“外面说的没错啊，我家宁儿就是秋闱的解元。”

　　周姨母瞪大眼睛，“什么？！”

　　廖撄宁看着周姨母吃惊的表情，少女嘴角难压翘起来的笑意。

　　怎么？

　　觉得不可能？

　　呵呵，我虽然不是读书那块料，但是我妹妹是啊！

　　周姨母看着廖夫人神情不似作假，喝了口茶，压了压激动，还是不死心的说了句，“妹妹说笑罢，宁儿什么资质，我还不清楚吗？”

　　廖夫人却没看出周姨母的弯弯绕绕，还欣慰的说：“表姐不知，自从……宁儿懂事了不少呢……”

　　周姨母攥紧手帕，要知道，他们周正，秋闱也只是堪堪得了进士。

　　一个纨绔一举夺魁，说出去谁信？

　　周姨母手攥着木桌，“虽说现在从文的学子少了，但解元怎么着也轮不到宁儿吧，莫不是贡院搞错了？”

　　廖夫人细想，皱眉，“不会吧……”

　　周姨母见廖夫人的模样，又立马接着说：“妹妹，不是出在贡院，就是出在宁哥儿身上……”

　　廖夫人拧眉，想起廖撄宁往日作风，越深想，脸色越沉。

　　少女也脸色难看，这周姨母什么意思？不是直接说他科举舞弊吗？

　　不，不对，应该是说，廖纯熙是靠舞弊得的解元吗？

　　廖撄宁头次觉得这后宅之事，比他们大男人之间的摩擦还阴暗。

　　明明一同长大，却满是妒忌，贫穷了看不起，富了，又嫉妒。

　　廖撄宁这嘴有些痒，想好好说道说道，但又想起顶着廖纯熙的身份，不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便忍耐了。

　　好在周姨母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说，反而又说起其他琐碎事情，哭诉婆家靠夫君一个人入不敷出，正哥儿又处处要银两。

　　廖夫人听的很是心疼这个妹妹神情隐动，也忘却如今将军府不比之前了，刚想让账房支些个银票。

　　可这时坐在下面一直一言不发的少女，忽而笑说：“这姨父大小也是个京官，怎么还让姨母过的如此紧巴，要和娘家表妹借银两维持生计？”

　　“怎么？难不成姨父家也出来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了？还要我们将军府接济？”

　　周姨母被少女直白的话，说的脸色一变，磕磕绊绊道：“你姨父…在外面交集打点免不了多花银子，熙姐儿你尚未婚配，自是不知晓管家。”

　　廖撄宁扮作无知少女，莞尔一笑，“自是不知，不过三两天来娘家来打秋风的事，熙儿是做不出来的。”

　　周姨母一愣，随即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遮掩着帕子，要哭不哭，“妹妹，姐姐知道……不应该张口，连熙姐儿都嫌弃我，但我也实在没办法了…”

　　廖夫人连忙轻斥，皱眉，道：“熙儿。”

　　可后者则提裙凑上去，直盯周姨母的脸看有没有落泪，笑嘻嘻的说：“哎呀，姨母，我还没有说完呢，你别急着哭呀……”

　　周姨母被盯的，尴尬的放下帕子。

　　廖夫人：“熙儿，你一次性说完呀，看把你姨母哄的伤心了。”

　　廖撄宁：“熙儿要说的是，可见姨父家真的穷的入不敷出，要不然逼的姨母都能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吗？”

　　周姨母一噎，这话怎么听都像在骂她。

　　廖夫人也一怔。

　　而少女还在喋喋不休道：“熙儿心疼姨母，所以啊，不如让母亲进宫求一道休妻圣旨，让姨父休了你得了……”

　　周姨母气的攥着手帕，指着“廖纯熙”，“你…你……”

　　少女抓住周姨母的手，笑吟吟的按下去，“姨母我知道你上气，但你先别气，你且听我给你解释。”

　　“这休妻不比和离好听，但！为了一早日让姨母摆脱这种日子，姨母暂且忍耐一下。”

　　周姨母讪笑，“虽然你姨夫官职不高，但还不至于和离……”

　　廖撄宁拉住周姨母，“唉，姨母也是同母亲心软，如此熙儿也不好强求了，姨母若是改主意记得要告诉我母亲啊。”

　　“正好柳员外死了正妻，正四处想看继室，听说柳员外家可有钱了，有人看见柳员外家有一库房的银两呢，那地砖啊，都是用银子铺的，多的都花不完。”

　　廖夫人听的眉心直跳，想插话，可少女说的起劲，喋喋不休。

　　少女敢说，可听的人不敢再继续听下去了，怕被人听见，她嫌弃夫家，要“另谋高枝”。

　　周姨母汗流浃背，忙忙道别，被丫鬟扶着出了门，迎面撞见“廖撄宁”，也顾不得说什么忙走了。

　　廖撄宁又唤来阿吉，一脸坏笑的，小声嘀咕了几句，阿吉只点头，一溜烟出府按照廖撄宁的吩咐办事去了。

　　廖纯熙见这一幕，“哥哥又想做什么？”

　　廖撄宁心虚走上前，“没什么，就是送些点心给姨母罢了。”

　　随后，廖撄宁又道：“不过，你们这后宅女子怎么比外面事还麻烦，简直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廖纯熙朝里面望了一眼，“又来和母亲哭穷了？”

　　廖撄宁叹气，“是啊，此前我还不知这周姨母这般厚脸皮，母亲也是个性子软的，那点演技就骗了。”

　　少女说罢。

　　廖撄宁又想起，他让人散播出去的谣言，偏头偷笑起来，他敢保证，这周姨母数月内都不敢来他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