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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贪污 廖纯熙一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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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纯熙一顿,作揖,“殿下。”
苏廷等人一愣,也看到了温孤聿,纷纷转身,行礼,“参加殿下。”
廖纯熙弯着腰,就看见一截玄色衣袍从面前晃过,带着清冽的松木香,头顶响起一道声音“既是来请罪,孤许你将功补过。”
廖纯熙心头彭彭响起心跳声,再次起身,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
她的心隐有异样的感觉。
苏廷睨了一眼,“苏某倒是拭目以待,看看廖公子如何挽回现下局面。”
说罢,扬长而去。
廖纯熙出了东宫,策马直奔出张县,而张县令再次见到“廖撄宁”也很是意外,却一如既往的凑上去。
她边走便问:“现在潭花村,幸存多少村民?”
张县令跟在后面,隐约觉得少年和前几日有些许不同,闻言,“此次涝灾死了十二个人,现在剩一百余人。”
廖纯熙点点头,“全部集合过来。”
张县令和旁边的师爷对视了一眼,虽不知少年要干什么,只误以为又要发粮,十分麻利的将人聚集起来。
廖纯熙背手而立,见人都聚起了,回身望着下面衣衫褴褛的百姓,沉声开口道:“潭花村地势偏僻,靠山而居,一到雨季面临涝灾,泥石流。”
“已经不适合居住,朝廷决定即日拆村。”
廖纯熙此话一出,下面窃窃私语。
“我们不走,我们都住了世世代代,能去哪儿啊?”
“就是!”
“况且在这里朝廷还能留意到我们,这不,前几日就发了些粮食,我们不走!”
人群喧闹。
廖纯熙面不改色,“我朝如今内忧外患,边境战火四起,国库空虚,你们若是想倚靠朝廷发粮,坐享其成,是不可能的。”
“前日发粮草,只是我一时不忍,我朝百姓忍受饥饿,看你们活活饿死。”
有人亢奋的说:“我们就这么等下去,我不信,朝廷不管我们!”
廖纯熙摇摇头,“你们没有时间耗下去了,马上到了冬季,屋舍都被冲毁,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少年没有起伏的话语,引起恐慌。
“若是迁村,换个地方居住,那里有土地,可以让你们自己开荒。”
“以后不用担心吃不饱,而且殿下承诺还会在村落里开设私塾,让孩子都能进学堂读书识字。”
村民面面相觑,“真的?”
廖纯熙:“殿下金口玉言。”
人群一阵沉默,他们在峡谷中间居住,能开垦的荒地有限,且常年深受涝灾影响,穷乡僻壤之地,也无人识字。
有人插话,问:“那我们搬去那里?”
廖纯熙看向问话的人,“章华县,不日出发,赶冬季来临就能到。”
“好,我们迁!”
张县令看着风向因为廖纯熙的几句话转变,看着人群中的使了一个眼色。
此前叫扰最厉害的男子,又冲着“廖撄宁”嚷道:“说的多好听,谁知道迁走了,还会不会履行诺言。”
“你们这些朝廷命官什么时候顾过我们百姓的死活?!”
廖纯熙看向说话的此人,目光冷淡,略有些审视。
男人一怔,有些想退后,目光又对上旁边脸色阴沉的县令,还是大声说道:“说不定,朝廷给我们发了粮草,就是你贪了!”
男人在人群中煽动情绪,“狗官!根本就不顾我们百姓死活!”
“大家别信他,我们就等在这里,等朝廷给我们一个说法。”
男人说着,凑到人前,想发动起暴乱。
廖纯熙蹙眉,将剑柄抵到男人脖颈间,垂眸问:“知道殴打朝廷命官按我朝律法如何处置么?”
男人没想到少年当这么多人面,就举剑直取他向上人头,吓得直哆嗦,“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廖纯熙并不打算轻拿轻放,沉声问:“你一直在人群中煽动其他人反抗朝廷,意欲何为?”
男人吓的汗流浃背,眼神不住的看向县令,“是县令,是县令让我这样说的,大人饶命啊……”
张县令见男人反水,立马凑到少年跟前,“冤枉啊,大人。”
廖纯熙收起剑,勾唇,“是不是冤枉,入了京城诏狱就知道了。”
少年偏头,低声道:“来人,带走。”
张县令大惊失色,道:“放肆!我乃朝廷五品官员,岂容你一小儿羁押!我上奏给殿下,参你一本!”
廖纯熙神色未动,看着张县令被人看押了起来。
廖纯熙将潭花村其他村民安排好,留下一支官兵护送一百余人迁村,自己则在张县多留了几日调查张县令的事,并且将这边情况修书一封去了京城。
两日后,事情有了眉目,廖纯熙便马不停蹄回了京城复命。
东宫。
廖纯熙作揖,“殿下。”
温孤聿立在凉亭,转过身,瞥了一眼面前的少年,而后一顿,又抬起眼皮,目光切实落到少年身上。
廖纯熙感受到温孤聿的目光,心头一磕,不知温孤聿为何看她。
片刻,温孤聿坐在凉亭石凳上,“你怀疑县令贪污?”
廖纯熙思绪回转,“臣在张县多耽搁了两日,已经查清,此次灾民闹事,全是张县令在背后推波助澜。”
“且多年来,数次贪污朝廷拨下来的救灾款,只有少量到了百姓手里。”
温孤聿听着少年陈述,没有说话。
廖纯熙看了一眼温孤聿,弯腰道:“这是张县令贪污的罪证,殿下过目。”
长庚接过,递到温孤聿面前。
温孤聿翻动起来,许久没有说话。
长庚站在旁边,也好奇的看向纸上,越看神情越奇怪,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凉亭处的少年。
温孤聿将纸反扣在桌面上,“此事做的不错。”
廖纯熙舔了下干涩的嘴唇,作揖,声音干涩的说:“前日是臣一时心软,险些酿下大祸,请殿下责罚。”
温孤聿看向少年,“此事算是将功补过,孤便不责罚于你。“
“不过下不为例。”
廖纯熙一顿,“是。”
一阵沉默。
温孤聿抬起眼皮,“还有事?”
廖纯熙略一停顿,说:“臣还从张县令府邸搜出白银数量……”
廖纯熙说还没说完,温孤聿便问:“你想如何?”
廖纯熙:“臣这些时日观张县百姓之苦,既然是贪污的百姓财帛,不如给一些偏远的村落也设有学堂?”
少年说完,就看向温孤聿。
温孤聿也恰时看向少年,少年眼眸明亮,待着希冀望着自己。
温孤聿一顿,说:“此事孤会再商酌,无事便退下去吧。”
廖纯熙:“是,臣告退。”
温孤聿望着桌面上的纸,一时没有说话。
长庚问:“殿下在想什么?”
温孤聿抬头,“没什么。”
廖纯熙穿过走廊,少年的脸庞虽略有疲惫,但眉眼却恣意雀跃。
“廖撄宁”在张县所作所为自然也传到了东宫其他人耳里,苏廷正和祁明一干人等穿过大门。
苏廷问向祁明,“廖撄宁不仅说服灾民迁村,还查出了张县令贪污,贩卖人口的罪证?”
“他既是有对策,为何那日不说出来,反而……”
苏廷说着,就看见迎面走过来准备出宫的“廖撄宁”。
廖纯熙颔首,“苏大人。”
苏廷冷哼一声,“廖公子真是深藏不露啊,为了不惜抢功,故意整一出扮猪吃虎,给我们看。”
廖纯熙不欲与苏廷乃至东宫其他谋臣结仇,只道:“苏大人误会了,前日是我一时心软才给灾民发了粮食,并非故意邀功。”
苏廷看着谦逊的“廖撄宁”,只觉少年以退为进,更是虚伪。
“是吗?”
“我可没忘,廖公子在张县是如何痛斥苏某不顾百姓死活,毫无怜悯之心,冷血无情的朝廷走狗……”
廖纯熙语塞,哥哥往日这么毒舌么?
“撄宁初次混迹朝堂,一时自负,如今幡然醒悟,此前多有得罪,还望苏大人多担待。”
少年言辞诚恳,目光清明。
苏廷也顿觉索然无味,挥袖离去。
廖纯熙回到将军府。
廖撄宁一听廖纯熙回来了,便连忙来找廖纯熙,“彊彊,怎么样了?事情可办妥了?”
廖纯熙一路从张县回来,风尘仆仆,片刻不歇息,又去了东宫回话,此时回到将军府才觉得疲惫。
少年倒了杯茶,说:“处理好了。”
廖撄宁担心的问:“那……那温孤聿呢?我把事情搞砸了,没为难你吧?”
廖纯熙摇头,“殿下待人宽容,并未苛责。”
廖撄宁拍拍胸脯,“那句好。”
随后,二人一僵,又心照不宣的转过头。
廖撄宁目光崇拜的看着少年,“彊彊,你是怎么做到的?说服那群灾民迁村。”
廖纯熙:“你要了解百姓最需要的是什么,稍威逼利诱,自然不会反坑。”
“而且此事更多的是张县令从中作梗,煽动灾民,与朝廷对抗。”
廖撄宁一听,“原来此事还有张县令推波助澜啊?”
少女嫉恶如仇道:“我就觉得那个县令不是什么好官,你没看到那个见钱眼开的模样。”
廖撄宁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可一低头,就看见少年枕着胳膊,在桌面上睡着了。
廖撄宁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庞,隐有疲惫之态,可见这几日来回奔波,也是累极了。
廖撄宁略有些心疼,知道这个妹妹自小坚韧,倔强,不像他只想吃喝玩乐。
她的理想远大,认定一件事就一定会做到。
可她所想的,这条道路不好走。
廖撄宁拿了件披风披到少年肩上,悄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