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大小姐，我爱你365次》雨十八

3、第三章 你想出去玩

　　沈春梨性格坦荡，目光也直白，都不用初闻费心解析，就能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略一沉吟，或许都没过两秒，初闻嘴里发出一声轻笑，“我怎么把这个给漏了，大概刚才谈话太开心了，谢谢春梨为我费心，我再吃一个饺子。”初闻捉起筷子夹了一个个头饱满圆润的饺子放到醋碟里，又沾了点蒜泥。

　　初外公刚才吃完饭去准备喂鸡的饲料，莫外婆说是让围栏里的鸡放放风，两人都要早一步吃完，此刻桌子上只剩下初闻和沈春梨两个人。

　　近半个小时过去，桌子上的热菜已经变凉，饺子也因为沾了盘底的水，边缘变的白腻，仿佛化了般晕出一圈浅淡的色泽，早已不如刚出锅时的新鲜诱人。

　　原本还有点情绪低落的沈春梨晃见初闻已经提了一半的筷子，下意识伸手格挡了一下，阻止了初闻入口的动作。

　　“别吃了，饺子凉了，吃了不好消化。”挡下初闻吃饺子的动作，沈春梨低头开始慌里慌张收拾碗筷，似乎是被发现了小心思，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一边怪自己多心瞎矫情，另一边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来，刚才还莫名的那点说不上来的难受小情绪因为初闻的这番话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被对方重视的欢呼雀跃的心情。

　　初闻顺着沈春梨的动作放下筷子，那枚饺子她原本也不打算吃，如果沈春梨不挡那一下，饺子也会因为别的原因落下去。

　　初闻装作帮忙收拾，沈春梨动作却特别快，她似乎热情高涨，急急忙忙揽下这项工作，初闻连碗边沿都没摸到，初外公忙完一进门就哎呦了一大声，“初闻，你怎么能让春梨动手，春梨你洗洗手进屋休息一下，爷爷来。”

　　莫外婆刚好也从门外进来，听到动静接过春梨手里的碗筷，嗔怪道：“你小孩子家家的不用干这些。”

　　下午一两点，村里好像一下子静了下来，沈春梨向莫外婆告辞，莫外婆拍拍她的手，从正屋的西厢房拿了一个礼盒出来。

　　这边家家户户过年好像都流行送这种手提的蛋糕礼盒，大红盒，上面印着蛋糕花样，司机送初闻来的时候从路边提了很多，这样的蛋糕盒更是多，得了易明山的吩咐，准备这些是为了初闻和村里同龄人交朋友准备的礼品，这样的东西早晨送出不少。

　　初闻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微风吹过，带着一丝清甜的气息，煌煌明日，映的她整个人发光似的。

　　沈春梨正推拒着不要，她扶着莫外婆的手哭笑不得：“莫奶奶，你忘了我不吃甜食吗，就在您家里放着，我要是想吃了随时来不就可以了吗。”
　　其实也不是不爱吃，小时候沈春梨很爱吃糖，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再长大了就不吃了，慢慢地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不爱吃甜。

　　“那送你老板吃，奶奶家很多，吃不完。”莫外婆坚持，于是两个人仿佛陷入了拉锯战。

　　不知是不是天气太好人容易犯困，初闻眼底闪过丝不耐，她上前握住了沈春梨的胳膊，一股香气袭来，沈春梨抬眼就撞入对方双目盈盈，似湖水般波光粼粼包着细碎阳光的眼眸，耳畔传来清润的嗓音，“如果不爱吃甜，可以送到你三婶家，她家有小孩子，多给亲戚送一些总没错。”

　　沈春梨张了张嘴，终还是没说出自己和三叔家关系并不好，最后只能道谢拿走了东西。

　　沈春梨离开，外婆摇头叹了口气。

　　“那孩子一个人生活真是辛苦，这是又要打工去了，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个春梨的三婶，那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你没来杨水村生活不了解这里的人，春梨小时候吃顿饭都困难，要不是我和你外公把人接过来住了段时间，大冬天的都不知道怎么活。”

　　初闻没怎么当回事，“一盒糕点而已。”

　　外婆冷哼一声：“一块糖我都不想给她，要不是早晨人多，我怎么可能给她端那盘子蛋糕？可惜那点粮食了。”

　　初闻抱着外婆的肩膀晃了晃，忍不住笑了，“好啦好啦，就听您的，以后一块糖都不给她，您还是这么的爱憎分明啊。”

　　莫外婆被外孙女哄高兴了，心情都轻快不少，一只脚刚跨过门槛，突然转头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春梨有三婶，家里还有孩子？”她早晨只给外孙女介绍了那些人叫什么，可没说谁和谁是什么关系。

　　“猜的啊，您就别操心了，快去休息休息。”或许老人自己都忘了，上午去找沈春梨的时候人没在，他们还讨论沈春梨三叔一家对这孩子不闻不问，初闻根据碎片化信息找到了记忆中的那个胖乎乎的女人，连同她带的孩子也有几分印象。

　　村里的生活和初闻在海市完全不同，这里不用应酬，没有源源不断的邀约，不需要戴着面具社交，初闻长长地睡了一个午觉，一觉醒来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天际的日光还盛，只不过照着的地方换了个方向，睡前还是日照充足的角落已经有了阴影，初闻不想起床，拿起了一旁的手机翻看，手机正中央横亘着两条未读的彩信。

　　一条是父亲发来的日常关心，没什么有用的内容，还有一条是好朋友靳枕覃发来的度假照片，若是以往，初闻两条都会回，大概是今天心情好，天气又格外的明媚，初闻换了个地方躺着，日头一晒，就不那么想回易明山的消息了。

　　靳枕覃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口吻，问初闻在干什么。

　　“你不知道这里有多舒服，算啦，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快来我们一起看珊瑚。”配的彩信是她穿着比基尼躺在躺椅上的照片，照片里的靳枕覃眯着眼睛享受日光浴，还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初闻想了想，自己对照着日光也照了一张照片，镜头下的她肤色暖黄，眼瞳清晰印着玻璃及窗框的影子，但能看出心情也很不错，她给靳枕覃发过去时问她在澳洲玩多久，没想到靳枕覃一个电话就催了过来。

　　“你来和我一起呗，带着外公外婆，到时候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靳枕覃从幼儿园起就和初闻一个班，不同于易家后去海市发展打拼，靳家祖祖辈辈扎根在海市，商业版图也不是现在的易家能比的，即便小学过后靳枕覃出国留学，两人的关系也没淡过。

　　初闻百无聊赖拨弄着窗弦，听着没什么劲头道：“我外婆放不下她养的那几只鸡，还得关照地里埋得那几株葵花。”

　　靳枕覃闻言哈哈大笑，“外婆应该和我奶奶有共同话题，我奶奶前些天专门整了幢别墅用来种花，说家里院子不美观，老太太每天早晨司机送去，指挥人浇水除草再回去，每天劲头十足。”

　　靳家两儿两女，靳枕覃爸爸排行老大，家中两儿一女，靳枕覃年龄最小，也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也只有她开口闭口敢老太太，老头儿的叫，还被当成心头宝的宠。

　　闲聊两句，靳枕覃清咳两声，步入话题，“对了，我给你打电话是有正事，我家在商贸东边那片地不是透出消息要招标了嘛，我听我哥说你家好像也有意向，我大哥让我和你打声招呼。”

　　靳家在海市前几年从政府手里买了不少地皮，一直没开发过，前年金融危机的时候，公司遇到不小的冲击，靳家也动过卖掉一部分地皮手里多握些流动资产的念头，但老爷子眼光独到，一直不允，硬是带着靳家扛了过来，如今经济回暖，手里的地就变得珍贵起来。

　　从去年初靳家就透露要开发一部分手里的地，商业体，度假岛都有，消息灵通的闻到味就追上来了。

　　易家也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既想买地又想竞争开发，但资源没那么多，初闻和靳枕覃关系好，各类商业场合通过小辈就有了牵线搭桥的梯子，再加上易明山善于钻营，易家发展势头很猛。

　　初闻母亲去世后靳枕覃很不喜欢她的继母，连带着回家说起易家也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靳家家风清正，对于小三上位这种事很忌讳，因而对易明山感官也不是很好。

　　不过生意是生意，别人的家事靳家不会操心，但碍于靳枕覃，当易家竞争的那些公司实力也很强劲时，在可选可不选的时候，他们就愿意顺着家里的小辈。

　　年底的时候，初闻需要拿到一些筹码，通过靳枕覃帮易明山牵线拿到了一个度假岛项目，初定四月底动工，如今靳家又要有一个大型市中心商业体开发，易明山不可能不动心。

　　“我哥说，想拿下这个项目的公司不少，这个项目我爷爷交给他来做，所以你懂得......”靳枕覃贼兮兮在电话那边暗示。

　　初闻淡淡嗯了声，“我考虑考虑。”

　　也只有靳枕覃这个傻子以为她哥给她的暗示是只要初闻有意向，这个项目易明山拿下来的希望很大，但初闻一听那句话就明白了，易明山没什么希望，盯着的人太多，但靳枕玉那个狐狸愿意在一定程度上卖初闻一个人情，让她可以在暗中操作一些事情。

　　初闻眯了眯眼，心里已经有了大致想法，又聊了一会儿挂断电话。

　　日头西落，偶尔两声鸡鸣，夕阳为屋脊渡上一层金色，远处的山上类似人影的东西缓慢向下移动，一切都透露着田园生活的宁静。
　　初闻趴在窗户上看的津津有味。

　　“乖宝。”莫外婆推开木门，手里的盘子上是金黄灿灿的麻花，北方特有的美食，莫外婆支起炕上的矮桌，把刚出锅的麻花置到初闻面前。

　　“尝尝好不好吃，现在正是酥脆，可惜春梨那孩子不在，不然也叫她来吃。”莫外婆半年没见孙女了，恨不得把拿手绝活全都使一遍，一下午就琢磨着做点什么吃。

　　初闻尝了一口，确实酥脆，还有浓郁的奶香味，白糖应该也放了不少，她吃着麻花，问外婆，“沈春梨年纪这么小就不念书了吗？”中午初闻得知沈春梨只念了高一就退学了。

　　“她父母走得早，那点赔偿金早就让她三婶一家拿走给自己儿子在市里买了楼房，钱拿走，孩子不管，大冬天连口饭都不给吃，要不是你外公路过听到责骂声，那孩子可能撑不了两天就没了。”莫外婆有些唏嘘，“后来带到咱们家，刚开始不敢吃不敢喝，那么小的个头，大早上从村口一盆又一盆打了水给咱家用，我说供她继续读书，她也不肯。”

　　莫外婆用手比划了下，沈春梨当时也就比炕沿高点，之前村里没接自来水管的时候，村民都是从村口那口水井打水用，初家是花钱找了邻居，一个月两百，隔一天对方帮担一次水，莫外婆不用那么丁点个小孩干活，沈春梨没事情做，就偷偷自己打水端回来，想帮莫外婆省去那两百块钱。

　　沈春梨住了不到半年就坚持要离开，那个时候沈春梨还能接受义务教育，学校念她家庭困难，允许她在学校免费吃饭，后来上高中的时候学费不够，沈春梨就退学了，那时候莫外婆想资助她继续读书，被沈春梨拒绝，从那之后沈春梨辗转镇上和市内找活做，骑着自行车，寒暑不避。

　　“人这一生呐......”

　　初闻掰了一根短的送到外婆嘴边，“您就别伤感了，各人自有缘法，以后也不要那么好心，谁知道帮来的是什么人，也可能是一头恶狼，到头来还得后悔。”

　　莫外婆知道她在说什么，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岔开了。

　　“乖乖晚上想吃什么，外婆给你做。”

　　百无聊赖地过了两天，天气倒是一如既往的好，晴空万里，温度一天比一天高，初闻最钟爱的还是那把摇椅，一躺可以躺一天。

　　这天，初闻在院子里看书看困了，懒得挪地方，一本书盖在脸上，完美地挡住了刺目的阳光。

　　然而，睡得正香的时候，她直觉总是有点不得劲。

　　说不上来，阳光好像也没那么暖了......

　　初闻醒了醒神，发现身侧的位置暗下来一块，就好像旁边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似的。

　　抓着书尾，初闻缓缓拽走了脸上的那本书，只见一个双手托腮，唇角勾起，笑容满面的人正蹲在她的脑袋旁盯着她看。

　　“初闻，你想不想去玩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