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哑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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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大的院子里，一颗树正歪歪扭扭依着墙肆意生长，没怎么修剪枝桠，导致这棵树看起来并不怎么漂亮。
初闻记得这棵树好像是棵山楂树，三月初春，枝头蜷缩了一包包绿叶，远看没什么生机，仔细凝视才能发现内里旺盛的生命力。
凌乱的树杈为背景，沈春梨那张笑脸热情洋溢，眸中也似那棵树一般充满了生机。
这是初闻寻摸到的东西。
她是有些奇怪的，这样的生长环境，也能拥有这么灿烂的笑容吗？
初闻懒洋洋没有起身，慵懒的眼神，嗓音还夹杂着睡醒后的沙哑，“你忙完工作了吗？”
几个小时前。
刚结束了一场通宵排班的沈春梨趴在老板准备的隔间小憩了一个小时。
这场补眠没让她舒服多少，反而骨头缝里都充斥着疲惫。
“梨子，醒醒。”接班的邢陶推了推沈春梨，见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把手里那把钱塞进沈春梨手里，“老板让给你的这月工资，420块钱，你数数。”
说到钱，沈春梨蹭地一下坐了起来，眼神清明，脊背绷直，哪还有刚才的睡意。
低头看了眼手里攥着的一大把零钱，沈春梨一张张抻平了数，最大的五十，最小的五块，网吧里，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零钱。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沈春梨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是她台球厅干活结账的日子，也没心情再补觉，出了网吧门，清凉的寒气顺着她的后颈钻入皮肤，冷的她打了个哆嗦。
街上行人来往，穿过一条街是一所中学，清脆铃声贯穿整个街道，闹哄哄的学校门口顿时少了一大半人。
迎着清晨暖黄的日光，沈春梨自行车蹬的飞快，也不知是太阳添了把柴还是她运动量太大，僵硬的骨头随着自行车飞驰，变得越来越轻松。
“嘎吱——”
刹车声引得路人侧目，沈春梨掏出零钱往摊子上一扔，朗声道：“老板，一个紫米煎饼，老样子。”
平时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沈春梨愣是用了四十五分钟回了杨水村，今天的自行车不像以往的待遇，好好的被摆在了院中央，沈春梨用前天烧的热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往后排的初家赶，到初家的时候还不到十二点。
初闻双臂枕在脑后，虽然位置看着比沈春梨低了点，但她审视的目光一点也不含蓄。
“你想带我去哪玩？”
黑色封皮的磨砂书面被风吹起了沙沙声，初闻专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摇椅上的那个人温声细语，沈春梨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有了片刻自卑的情绪，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就连沈春梨自己都没抓到出现的源头。
也许是自己这样主动的行为不太好，打扰到对方，可是沈春梨太想了，她太想靠近初闻。
自己又不图她什么，就是和她玩也不行吗？
莫奶奶和初爷爷对自己这么好，不是让自己多带初闻玩吗？她只是听从了两位老人的话。
沈春梨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北方的天气总是这样，“你有想玩的东西吗？”她小心问出口，鼓噪的胸膛告诉她她的心绪并不平静。
初闻伸出手，刚要触及沈春梨耳畔的发丝，沈春梨猛地向后一仰，警惕的眼神带着点不解看向初闻。
初闻笑了笑，“抱歉，上面沾了东西，强迫症发作了，没吓着你吧。”说着她探手勾下一片白色类似羽绒钻出来的毛般的东西给沈春梨看，顺嘴夸道：“你的发色很漂亮，非常有特色。”
初闻语气真诚，沈春梨听的反而有些窘迫，尴尬地摸了摸没什么营养的干枯发丝，说了声谢谢。
初闻手指点着书籍，随口问道：“这里有什么大家都感兴趣的东西吗？你和我说说。”
“嗯，网吧！”沈春梨在网吧干的时间久了，第一个想到的能玩的就是这个，天天人满为患，有时候下午一两点去还排不上队，不过初闻这仙儿一般的人物，怎么看都不适合去那种乌烟瘴气满是二手烟的地方。
“不行，那个地方不好，我想想。”沈春梨自己又否决了。
她喃喃自语：“台球厅也不行，乱七八糟的，迪厅更不行，都是不爱学习的。”沈春梨有些苦恼，这都是她打工的地方，可又都不适合初闻去。
今天的初闻穿着一件高领白色羊毛衫，修身的牛仔裤，不说话坐在那里的时候，周身的气派瞧着就和电视剧里走出来的有钱人家大小姐一样，沈春梨只是脑子里想想把初闻放在那样的地方就感觉是一种罪过。
“游戏厅？也不行，那是赌博。”忽地，她抚掌道：“我们可以去录像厅。”
“那是什么地方？”初闻第一次听说。
“咦，你没去过吗？”
沈春梨的自行车是一辆任谁看了都得感叹一句年久的自行车，漆白已经被磨出里面生锈的铁色，车把手套了两个护套，初闻从未坐过这么破烂简陋的交通工具，就算前几天来的时候为了低调，送她来杨水村的司机开的都是一辆奥迪轿车，面前这一辆她甚至怀疑坐上去很快就得散架。
惯会装模作样的初闻没靠近这辆自行车，但也没露出嫌弃的神色，因为人生第一课：这个世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要小瞧任何一个角色，哪怕路边的一只蚂蚁，可能某一天，它筑的巢穴也会将你狠狠地摔一个跟头。
沈春梨找了块干净的毛巾开始擦拭车身，后座，初闻第一次来沈春梨家，目之所及，令她难受，总感觉空气四周充斥着数不尽的灰尘，破败的墙垣......没有找平的地面……
这就是她的感官总结出来的一切。
“好了，这个气温还可以，不过晚上回来的晚，还是得多带一件衣服。”
初闻低头，自行车后座不知什么时候被包了层厚实的衣服，沈春梨穿了厚厚的两件外套，有些滑稽，臃肿，健壮的大猩猩似的，想到这初闻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怎么了？”沈春梨疑惑。
“咳，没事，我们就用这个出发吗？”
“对。”沈春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村里只有早晨六点有去市里的车，晚上四五点回来，咱们只能坐这个。”
这是一个很新奇的体验。
年初初闻拥有了自己的第一辆车，还是一辆跑车，平时一直是司机接送，朋友有时飙车玩的也是机车，初闻像个蹒跚学步的儿童，小心坐上了自行车后座，视线瞬间被沈春梨的后背遮挡了一半。
“出发喽，拽紧我的衣服。”
初闻原本虚虚抓着前座底部和沈春梨的一片衣角，哪知下坡路闪了她一下，下意识她抱住了身前人的腰，自行车突兀地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初闻的额头砰地一下撞上了沈春梨后背。
“为什么停下？”初闻不悦道。
心慌慌的沈春梨哪敢说自己刚才被抱腰的时候全身酥麻颤抖了一下，所以才慌张的停了车，磕磕巴巴想破脑袋总算想起了个理由，“前面，前面有个大石头......路，路颠簸。”
初春的天气在家里还不觉得，吹了一路冷风初闻才发觉自己几乎要被冻僵了，她心情不怎么美妙，眼底的暗色浓重了几分，忍不住就想要给人点教训。
只是还没想好怎么教训，就被眼前的声音打破思绪。
“到了，冷不冷？我去找老板要个暖水袋。”沈春梨急急忙忙拉着初闻进去，初闻抬头扫了眼——明日影音。
“张哥，给我灌个暖水袋，不要太烫的，掺点凉水，还有，要一壶茶，我来选选。”
张哥是个三十年纪左右的男人，似乎和沈春梨熟识，应下的同时还不忘问一句，“好久没看到你了，最近找了其他工作？”
“对。”沈春梨歉意地看着初闻，将一个相册样式的东西放到她怀里，又把人按坐到门口的沙发上，笑嘻嘻点头，“你看看，这都是好看的电影电视剧还有动画片，你喜欢看哪个。”
这是她能想到又不无聊，又不乌烟瘴气，还比较有意思的一个最合适的地方。
初闻没关注手里的东西，而是先观察这里的环境，门口的玻璃柜台和柜台后洁白的墙壁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海报，明星个人的，电影宣传页，种类繁多，颜色各异，左手边是一道长长的走廊，一排的门把手，正在这时，三男两女从其中一间出来，嘴里讨论着什么，手里拿着光盘走到柜台处。
路过门口的时候，沈春梨察觉到几人的视线若有似无地飘到了初闻坐着的地方，她不动声色走到中央，隔开双方之间的距离，老板恰好从第一间出来，托盘上的茶壶，热水袋一样不缺，见到那几人，笑着问，“出来了。”
有人从兜里掏出钱，顺手点了支烟，“对，结下帐，两个光盘，一个山楂果盘，一壶绿茶，还有一盘瓜子。”
张哥放下托盘，接过光盘插进旁边的货架上，随口道：“十三，茶水送你，大过年的，讨个客源，以后常来。”
“那当然了，老熟人。”钱币放上柜台，其中有个男生蠢蠢欲动走到了初闻面前，取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姑娘，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一起玩。”
初闻清凌凌的眼眸注视着面前的男生，不做言语，男子被这样的眼神盯着，过了一会儿神色讪讪，尴尬间正要说什么，沈春梨眉头一拧，挡住那人视线，“不行！她不会说话，怕人，没有联系方式。”
初闻：“......”
坚定的语气差点让初闻以为自己真不会说话，是个哑巴了。
张哥敲了敲桌面，引回所有人的注意力，“兄弟，确实不方便，人家前段时间刚从首都医院回来。”
“......”
本也就是随口一问，加不上就算，之后几人无趣地推门离开。
沈春梨试了试热水袋的水温，发现刚好合适，像照顾小宝宝一样妥帖放置到初闻手背下，翻开了那册没打开的目录页，让初闻选自己爱看的。
张哥问沈春梨，“以前没见啊，这是你家亲戚？”
沈春梨没答，反问：“你觉得呢。”
“不像。”张哥摇头，“这么漂亮又有气质的人怎么可能是你亲戚。”也不知是夸是损，沈春梨反倒特自豪，“我邻家姐姐，海市来的，特别牛，什么都好。”
初闻不是没被人夸过，聪明，勇敢，自律，夸什么的都有，但沈春梨这么淳朴大声，纯天然无加工的吹嘘口气还是让她忍不住脸一红。
僵硬的手指因为热水袋的温度重新变得舒展，初闻想，算了，念她不是故意的就不必给她教训了。
选了一会，初闻眼前出现一抹绿色，手指停留在某一页时，沈春梨问初闻，“有喜欢看的电影吗？”
初闻摇头。
她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平时语言课，钢琴，计算机，骑马，网球这些已经将她的时间挤满，从来没关注过这些东西。
“那这个怎么样？很多人看。”
初闻低头。
——《山村老尸》
某天和朋友聊起恐怖片，说起了童年阴影，然后又去看了一遍，和网上说的一样又变成了成年阴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