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割裂》星海鲸落

45、真理之诗剧章·第一幕 0000

　　【真理之诗剧章·第一幕·反 】

　　亮如白昼的灯光闪烁着，被水晶吊灯反射，照耀在地下的贵妇小姐穿的华贵礼服上。人们推杯换盏，酒杯的碰撞声，谈笑声不间断，深夜十分却尽显热闹与繁华。精美的食物与醇香的美酒，散发出诱人的气息。段柯攥紧自己的礼服裙子，蕾丝手套起了一层褶皱。今天一定要拿下里面的公子哥，要是这样的话，自己这这辈子就吃穿不愁了。说起来还得感谢她那个大小姐闺蜜陶欧琳，要不是她邀请，自己这样的平民会死绝对挤不进上流社会的派对的。

　　陶欧琳兴冲冲的给她准备了高定礼服，已经因为联姻发愁了好几天的她终于为自己好友笑了出来。要选哪一个作为下手对象呢？那个梳着大背头，身穿昂贵西装的男人？他是个暴发户，在这个圈子里不受待见，刚才他搭讪的姑娘给他甩了个白眼。那个文质彬彬，温润如玉的男人？他是上个月才接手集团的天才少年，此时正在与各路权贵打交道，据说他和哥哥的关系很不好。

　　段柯瞥见一个脸色阴郁，和他年纪相仿的男生站在人群外围。额，还是算了吧，万一发生什么小说剧情呢。就在纠结的时候，她突然看见了一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穿着白色纱织长衫的长发男子，他手上端着一杯红酒，百无聊赖的摇晃着。他的年纪很小，大概只有十六七岁，可一张白皙的脸庞却漂亮的不像真的。一声喧闹，一声欢呼，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摇摇晃晃的从人群中挤出，他的西装几乎要被啤酒肚撑得崩开扣子，油腻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开心还是酒喝多了。

　　浓妆艳抹的女人揽过少年的肩膀，酒杯剧烈摇晃着，溅出几滴染红了衣服。少年明显受惊了，清澈的眼神中是无法掩饰的好奇。他像一件商品一样被摆在众人面前，女人得意洋洋的炫耀着，好像还在和油腻大叔说些什么，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了。她的预感告诉她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下意识扭头寻找着陶欧琳，但人群多了，密密麻麻的挤在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一转眼，少年隐没在人群中。她的良心给她植入了一颗担惊受怕的种子，她提起自己的裙摆，飞快穿行。

　　这是幢巨大的别墅，平常供这些富豪开派对使用，二楼是成堆的客房和用人休息室。她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好的预感，白色的裙摆碰倒了葡萄酒，染上了紫红色，她飞快的跑商二楼，楼梯口站着一个侍者。侍者穿着标准统一的工作装，朝着段柯露出微笑，她没心思理会侍者，一把拍开他的手，侍者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很自然的放下手朝着她的方向注视。她跑到侍者无法看见的地方，那里是静悄悄的客房，精致雕花的门牌上写着房号，现在天色还早，没什么人出入客房区。陶欧琳带着她见过这些房间，大都铺着洁白的床单和复古繁复的装饰，还有一些……难以启齿的东西，用来满足他们变态的嗜好。

　　她靠着墙根蹲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点点的挪动身子。远处似乎传来声音，这里难免发生一些恶心的事情，以前是，现在也是。她心中的坏预感越来越强，她靠在一间房门前，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秽语，好像有很多人呢。恶心，这是她的第一想法，她强压下自己呕吐的冲动，继续朝前挪动。各种各样的声音，摔碎玻璃的，大笑的，还有大叫哭喊的，她感觉自己的耳膜报废了。然后，一阵液体喷溅的声音从下一个房门传来。大概间隔了几十秒，又是一声喷溅的声音，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她很穷，出生贫民窟，也就相貌过得去，靠着闺蜜的资助读完了高中和大学。她想要钱，但不会什么钱都要，她也有良心，不会放任着人神共愤的事情发生。但，这是什么情况呢？不，不可能吧？她脑子里浮现出一幕幕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一片鲜红之中。

　　吊顶灯很漂亮，可是身体好疼。今天是他十六岁生日呢，妈妈说要送给他一个礼物，所以带他来了这里。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样软，一动也动不了。浴室里传来水声，他觉得自己很脏，也想要洗个澡。装修华贵的房间让他想起课本上的皇宫，妈妈常说他很厉害，让他处理组织里的大小事物，除了学习和工作，他的生活没有任何杂质。

　　男人还是女人都没区别，刚才那个是不是已经有妻子了？对，他在电视上看到过，财经频道，那个传说中挥一挥手就能改变整座城市经济的男人。妈妈会很高兴吧，他为她带来了无穷大的利益。他叫什么名字来着？秋叶，不，白南纬。真恶心，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很恶心，人类的性行为都恶心。

　　“没人在乎你用什么手段，他们在乎的只有赢。”妈妈这么对他说，她把组织的成员全部聚集到一起，向他们炫耀自己。他看着台下机械鼓掌的人们，密密麻麻的，完全看不清样子，他抬头看收养自己的女人，觉得她的脸越看越恶心。他还是每天工作，处理资料，指挥杀手。深夜的时候，他站在一间小出租屋的防盗门前，掏出钥匙却忘记了是哪一把。打开门，里面乱糟糟的，外卖和垃圾堆了一地，里面有一个用棉被铺出来的床铺。

　　人在沉迷于情爱之时是最没有防备的，现在他终于明白那根簪子是怎么用的了。不管是谁，在那人趴在他身上喘息时将簪子对准要害刺下去，这样任务就完成了。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从未被赋予人权，他也从不把自己当人，吃下组织提供的药物以后就入睡，闹钟响起就起床，不管时间被定的多早。

　　这一切都过去了，可身体还是好疼，不管自己有多脏，总是会有人在等他。他记得，那天的房间门被推开，警笛声是那样悦耳，那个带头冲进来的女生穿着高定礼服，指着他们大喊。真好，要是她能在第一次出现就更好了。

　　恶心的记忆重新进入脑海，身体上传来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抓起放在床边的簪子刺了过去，温热黏腻的液体溅在他脸上，身上的东西没动静了。第一下，然后是第二下，不断喷溅的液体流到嘴边，尝起来有一股铁锈味。到了最后身上的白长衫快要变成红长衫了，他才停下，拉了拉几乎被撕碎的衣服，去卫生间洗了个手，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一道洁白的身影一下子扑了进来，能猜到她原本是靠在门上的。他对着她微笑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她在门外一样。段柯的瞳孔骤然收缩，捂着嘴巴的双手此时撑在长毛地毯上，同样的液体滴在她的礼服上，她的衣服都是陶欧琳的，她从来不会在乎她把裙子弄脏。在她愣神的时候他把门碰的一下关上，她颤抖着爬起来，看着床上的尸体发怔，却发现他已经坐在落地窗边喝起了咖啡。

　　“你……你……”她憋了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或许是因为现场的一幕太过具有冲击性，她甚至忘记了害怕。

　　“没关系，坐吧，”他看着她，歪着脑袋眯眼笑了笑，好像能猜到她心里想的什么一样，“放心，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不会把你灭口的。”

　　“谢谢你，一直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