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割裂》星海鲸落

38、轮回 重新开始

　　她笑了笑，很冷。

　　“你猜的没错，我确实不是他。”女孩的声音也很冷，与其说是冷，倒不如说是虚无缥缈。

　　“那你是谁。”

　　“聆子。”

　　“什么？”

　　“我是个预言家。”

　　聆子的黑斗篷被撩开一角，那里面一片漆黑，原本该是身体的地方像个洞穴。那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手上托着一只水晶球。

　　“真正的杜辞去哪了？”

　　“暗滩。”

　　聆子的回答云里雾里的，符文叶一头雾水。

　　“你的朋友们正在遭受祂的屠杀，已经没人活着了。”她继续自顾自说下去，“外面的世界正在被割裂侵蚀，被送到这里，反而逃过一劫。”

　　“你是说……除了我和你，没人活着？”

　　“不，”她摇头，“严格来说，我不是人类，但我曾经是。”

　　曾经？

　　“那我……该怎么办？”他有些忐忑不安的问聆子。

　　“你不能再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了，为了平衡，你必须进入轮回。”

　　一阵无力的孤独感袭来，他一时间愣住了，眼神呆滞。

　　“我要去死？”

　　“是。”

　　“你杀了我吧。”

　　“不，我做不到。”

　　“那，能在死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

　　“你认识黎李莹吗？”

　　“不认识，但很熟悉，他是谁？”

　　“嗯，谢谢你的回答。”

　　聆子递给他一把刀，那是把很漂亮的刀，看得出来在去掉所有装饰后是一把美工刀。刀上装饰着漂亮的蓝色丝带和蝴蝶结，一颗蓝色药丸点缀在里面，看上去是那种用来当摆饰的刀。他把刀刃推出来，架在自己脖子上，朝聆子笑了笑。

　　那是谁？黎李莹？浑身缠着丝线的黎李莹？

　　那是谁？小丑？欢笑游乐园里的小丑？

　　小丑手里举着一把血迹斑斑的斧子，上面还残存了些血肉，不知道是谁的。他朝他走过来，站在夏一凡面前，举起手里的斧头就准备劈砍下去。就在这时黎李莹出现了，她身上还是缠满了白色丝线，脖子上的尤为明显，似乎比上一次见她时变粗了。

　　她站在离他两米开外的地方，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然后，她做了一个令他感到疑惑的动作，她举起自己的右手，指着小丑。小丑的身体在他面前硬生生被扯停，像是美国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儿童玩具动画片，被丝线束缚住了。碰的一声，小丑似乎在他面前炸开了，溅出的鲜血像一簇美丽的烟花。他脸上沾满了黏腻的血迹，瞳孔收缩，然后是迷茫。等他反应过来时，发现黎李莹打算靠近他。

　　她冲上来，几乎是在一瞬间，两只冰冷的手触摸到了他的后腰，被紧紧抱住又松开。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有些模糊，像是含着哭腔。

　　他发现她的眼圈红了，正在不停眨着，好不让眼泪溢出来，她抓住自己的手臂，神情局促，不敢直视他。夏一凡感到疑惑，这一切都太令人感到疑惑了，他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她，这眼神对她来说很有伤害性。

　　“你应该相信我的，我绝对不会伤害你。”黎李莹有些着急了，右手按住胸口，呼吸变得急促，“我可以解答你想知道的一切。”

　　夏一凡眼中的戒备神色放轻了点，勉强保持着和她对视。

　　“那就告诉我，我们正在经历的这一切都是什么。”

　　黎李莹沉默片刻，思考这个问题。

　　“是过去，也是未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摘下被沾满血污的眼睛，用没被染红的衣角擦拭着，语气明显带着不耐烦。

　　“都怪我，要是当初没许下那个愿望，也许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她的声音微弱，头压得很低，终于忍不住开始小声啜泣。

　　夏一凡心中开始慌乱，该不会是自己刚才的语气刺激到她了吧？但她还在莫名其妙的自说自话，像是在胡言乱语。

　　“对不起老师，都怪我，我辜负了您的期待，我会赎罪的。”

　　她抬起脸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他惊奇的发现她的脸已经因为缺氧变成了紫红色，呼吸逐渐开始困难，照这样发展下去，她顶多成不过五分钟就要被勒死。

　　“等一下！你话怎么只说一半！你怎么了！解释清楚啊！”

　　她摇摇头，脸上表情逐渐变为无奈。

　　“来不及了老师，我们下一个轮回见吧。”

　　她沙哑的嗓音还在空中回响，混合着鲜红的，还在滑落液体的墙面，那场景活像把一个个熟透的番茄甩在墙上炸出的颜色，她变得很细小，以至于无法在红色里找到她了。但他知道她还存在，只是肉身的尸体，灵魂已经远去了。那些丝线把她扯碎了，就像他用丝线扯碎小丑一样，一切都是那么合乎情理，毫不突兀。

　　【 4028 遭受「‘割裂’」侵袭 死亡 】

　　夏一凡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黑的梦，梦里是一片血红。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现在是早上六点半，离上班还早。不对，今天是星期六，根本不用上班。

　　他重重摔回床榻上，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手机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天下第一好兄弟：凡子！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天下第一好兄弟：是小清玉的五岁生日！你一定要来！你不来她会伤心的╭(╯^╰)╮

　　哦，对了，今天是沈应怜的女儿沈清玉的生日，这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上小学了。他在心中感慨了一下，然后再次爬起身，决定亲手给她做个生日蛋糕。

　　她很喜欢草莓，于是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提前买好的草莓清洗，现在其实不是吃草莓的季节，所以最好把草莓做成果酱放在蛋糕里。烤蛋糕胚的步骤他逼着眼睛都能做，草莓被切成小块放在加了糖的锅子里煮，还在咕嘟咕嘟冒着声音闷闷的气泡，抹茶粉和面粉一起从筛子里抖落下来，茶香弥漫了整个厨房。打奶油有些麻烦，他先把裱花袋拿出来，等到那些的奶油增大，变得甜腻后装起来。抹茶味的蛋糕胚上放一层草莓果酱，挤上奶油，一层一层叠加上去，直到完全变成一个洁白的奶油蛋糕。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小心翼翼的放进盒子，再小心翼翼的放进冰箱里。

　　做完这一切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八点，用了两个多小时。离晚上还早，现在做些什么呢？他打开自己的平板电脑，勾了两笔，画出一个简笔画小人，那小人穿着纯白色的雨衣斗篷，红色雨靴，手里拿着一把荷叶伞。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五分钟，夏一凡有些无聊的把这个小人放进存稿里，却发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小人。

　　这是他即兴创作出来的，怎么可能在以前画过？也许是点到复制了吧。

　　手机又弹出一条信息，那是坐在他邻桌的同事发来的。

　　摸鱼哥：凡子！出大事了！

　　夏：？

　　摸鱼哥：后天开会的PPT，我今天还一个字没动！

　　夏：那你还在这和我扯废话干嘛？怎么不去做？

　　摸鱼哥：我真的有急事！要回老家一趟，那里没网！你帮我做行不行？

　　夏：…………

　　摸鱼哥：ヽ(；?Д｀)?

　　夏：行吧……

　　摸鱼哥：【微信转账 200元 】

　　摸鱼哥：多谢大侠相助！（抱拳）

　　唉，200块不重要，重要的是同事之间互帮互助。

　　他当即决定动身前往公司，走出小区，阳光照射在身上的感觉很奇怪，很不舒服。他立马条了一个最近的地铁站走去，刷了卡，他来到站台上。今天的人流量不多，他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旁边是个扎着短马尾，戴着眼镜的女孩，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正在和她的同伴聊天。

　　夏一凡除了平时上班已经很久没做过地铁了，平时都是公交比较方便的，地铁不常坐。旁边两个女生似乎聊到了什么开心处，其中一个女生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另一个则是面无表情，十分冷淡。他随便打量了她们一眼，觉得这两个女生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那里碰到过。

　　“诶，我跟你说啊黎李莹，这个版本更新的角色真的超级帅……”那个一直面带微笑的少女滔滔不绝，咋咋呼呼的描述着，被她称为黎李莹的女孩则是抱着双臂，扫了他一眼，然后拽着另一个女孩上了地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她看他的时候眼神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多想，刚好他等的地铁也来了，这一路上也没再想这件事。

　　节假日的公司很安静，几乎是能听见心跳声和身体里各个器官运作的声音。开会需要的东西不多，很快就做完了。他把双手交叉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打算关掉电脑，却瞥见了一个黑红色的东西。他冲到电脑前仔细看，发现那是个有着猎奇图标的软件，不知不觉出现在电脑上的。他想也没想把那软件拖进回收站里，反手关掉电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