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割裂》星海鲸落

37、思绪

　　夏一凡自己也数不清自己到底走了多久了，可能分头行动本来就是一个愚蠢的计划吧。

　　他觉得自己走在一条光线昏暗的下水道里，阴湿腐败的味道充斥着整条通道，大概每隔七步就有一盏白炽灯。浑身的力气好像都在被周遭吸收，他有些坚持不下去了，想着要不直接躺倒在地上算了。

　　这里很古怪，真的很古怪，像是人体的肠道，正在逐渐分解他，一切都像在逐渐走向黑暗的结局。不行，总的想点什么办法改变现状吧？

　　莫名其妙，也许一切都有迹可循。

　　从欢笑游乐园开始。

　　他从一开始，无论是电脑上出现的图标还是游乐园的场景，或者是超市，又或者是酒店，他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这些都是一个个平行世界，在每个平行世界的经历都会映射到对方身上吗？

　　对了，在办公室里看到的壁画。

　　这一切都是神明的游戏吧，只是神想要他们痛苦才会这样吧。要是他所经历的这些事情是一本小说的话，作者会怎样来完善这一切呢？到底少了什么。

　　是反派吗？

　　在这个游戏里的大家都是因为各自的利益站在一起，大家好像都有自己的苦衷，但却不能说谁是邪恶的一方，这就是这个故事的缺口。

　　或者该说，是进度太快了，才会莫名其妙吗？

　　确实，像少了什么，不止邪恶势力，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消失了，这些东西兴许在某一个平行世界存在过，但在他身上消失了。

　　他实在是没力气再走路了，也没力气再想什么事情，身子一歪倒在墙壁上，顺势瘫坐在地上。夏一凡上学时在班上的体育成绩其实很好，但在跑完1000米后谁都会累，他下意识想要抓手边的水杯，却抓了个空。忘记带水杯也很正常，他下意识想要去拿另一边沈应怜的水杯。

　　他的身体像触电似得猛然颤抖了一下。

　　他的好友沈应怜在他被游戏强制拉入前被人杀害了，凶手还没被找到。

　　因该说没被发觉吧。

　　手触摸到了一个圆球型的，触感有点像弹力球的东西。他好奇的八那东西捡起来，但在看到的那一瞬间猛地从地上弹起，狠狠把那东西摔倒对面墙边。

　　那是颗眼珠，很漂亮的蓝眼珠。

　　哪里来的！？

　　强烈的生理恐惧过后是如潮水般的疑问。

　　他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冷静中。

　　他们一行人之中，蓝色眼睛的只有理查德，他死了？还是说只是眼珠被挖出来了？

　　不，那眼珠后面链接这一小块神经，把那东西抽出来活不下去的。无论是不是他的，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蹲下身检查了墙角，严丝合缝，甚至连一点开裂也没有。他很确定在刚才自己坐下的时身边什么也没哟。

　　墙缝被封死了，填充了美纹胶，里面伸出一点红色的东西出来。他依稀记得走在他旁边的是李沐木他们，他们难道出事了？地上是有纹路的石路，那纹路里也不知何时盛了些暗红色液体。

　　是血腥味。

　　夏一凡警觉的环顾四周，除了他自己什么人也没有。可还是有更多的红色液体充满了纹路，他的精神有些崩溃了，但还是逼迫自己冷静。眼前出现了什么明晃晃的东西，金属质感，闪着锋利的寒光。那东西在移动，被人带着移动，那人的面孔被光线和阴影遮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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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文叶和杜辞一通走在一条漆黑的通道里，忽明忽暗的灯光闪烁着，晃人眼。两人寂寞无声的走着，一路上除了脚步声没有任何人说话。气氛很可怕，无法描述的可怕，一种无名心理恐惧在所有人之中蔓延开来。他显然是想说什么，嘴巴一张一合，但身后的杜辞一点都看不见，自然不会问他想说什么。所以呢，一种奇怪的，令人感到不安与迷茫的气氛就这样在通道里越堆越多，原先在大厅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被娱乐气氛压了下去，现在凶像毕露，什么也无法解释了。

　　世界上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东西，科学还不完善，他觉得，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就比如「‘弑神’」，你能用科学解释它吗？妈妈从小教他的，遇到无法解释的东西就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他，这样虽然不是真理，但会为心理带来安慰。妈妈总是这样温柔，她从不在乎什么所谓世界，她只在乎自己的宝贝儿子，那又能怎样，她的生活已经够沉重了，谁还有权利要求她去爱这个世界。母亲是个漂亮的护士，听她说，他的生父是个名医，他的医学天赋也许遗传于此。

　　考上全国最好的医学院，以优异的成绩连续蝉联几年奖学金，交友广泛，爱好也很多，母亲很爱他，他的人生也许是幸福的吧，至少他真正的爱着他身边的每个人。他从第一眼见到谭肆祁起就觉得他很熟悉，到底在哪里见过？啊，想起来了，是在学校光荣榜上。那个被国家生物科学院破格录取的人，是他，绝对不会认错。那说起来他还是他的学长呢。符文叶很迫切的想要了解身边的每一个人，杜辞，黎李莹，谭肆祁，夏一凡。或许只有拥有正确的朋友和引导，他才能压抑自己心中那些阴暗可怕的欲望。

　　不对，思绪偏离正题了。

　　可血淋淋的器官被洗干净，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样子真的很漂亮，能清晰的看见每一根血管，要是能看见它们富有生机的跳动就好了。无论是在中学还是在大学，标本室总是他待得最久的地方，这种东西勾起了他心中的收集欲，他甚至有一种想要把标本偷偷带回家摆在床头柜上的冲动。记得当时他在上初二，放学路上有一只干枯瘦小的流浪猫，他那天把猫捡回家，给它东西吃，把猫咪养的油光水滑，皮毛锃亮。母亲很喜欢这只猫，给它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林林。她很开心，嘴里念叨着‘还好你一点也不像那个变态，我的宝贝儿子是最棒的’，他不明白母亲话里的意思，但直觉告诉他那个变态是指父亲。又过了几天，林林失踪了，妈妈大哭了一场，他想来是见不到妈妈哭的，于是兴冲冲的把林林的内脏标本拿出来，那几个晶莹剔透的小瓶子里装着的是被精密解刨后的林林。

　　母亲的眼神很震惊，看着他，他脸上乖巧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只是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她变得激动，哭的更加大声，他想去安慰她，但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精心制作的标本也被打碎了。

　　“你和他一样！你和他流着一样的血！你也会变成和他一样的人渣的！”情绪失控的女人大喊大叫，似乎想要去扯男孩的头发，然后她瞬间定住，缓缓拥抱了男孩。

　　“对不起妈妈，你要是不喜欢，我再也不做了。”他的声音委屈巴巴的。

　　“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对不起，是我情绪失控了。”

　　“因为我让你想起了爸爸？”

　　“嗯。”

　　她声音闷闷的，一只手抓着胳膊，转过头避免和他对视。她早就离婚了。

　　现在呢，这里什么人也没有，母亲也看不见，想做什么事都行吧？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转过身去，杀了杜辞，把他做成标本，然后尽情摆弄他。他打得过他吗？不一定呢，但总要试一试才知道。母亲会伤心的吧？可她此时正在家里，或者听音乐，或者玩烘焙，她什么也不会看见，什么也不会发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杜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似乎没掺杂任何感情。

　　他先是全身一僵，然后放松下来，转过头。

　　“你根本不是他吧？”符文叶歪着脑袋，很天真的问。

　　“我不是谁？”

　　“杜辞啊，至少灵魂不是。”在说出灵魂两个字时他有些动摇，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语气里是他自己也没察觉的平静。

　　杜辞忽然笑了，是那种诡异的，从喉咙里一声一声蹦出来的怪笑。他的身体散发出黑烟，直到整个人被黑烟笼罩着，过了一会，黑烟散去，露出来的是个女孩的面孔。她带着兜帽，看不太清五官，身体也被及地的黑袍遮盖住。